第137章 134：久違的閒時（4K）
時間像是頑皮的精靈，總是不經意間就從指縫溜走，第四紀元201年的時光匆匆流過，轉眼就到了年末。
新生節。
顧名思義，就是每年的一月一日。
整個大陸都將籠罩在一片祥和喜慶的氛圍中，慶祝新一年的到來，祈求好運與豐收。
這是跨越種族、領地，甚至一定程度上能跨越敵意的古老傳統。
在這一天裡，各家各戶會張燈結彩，各地的領主們會開放城堡，大宴賓客，而所有的旅店老闆則會慷慨地免費提供麥酒，讓最窮困的旅人也能夠分享節日的歡愉。
即使是再劍拔弩張的戰爭，在這一天也會默契停火，讓士兵也能享受這短暫的和平與美好。
毫無疑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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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新生節正式開始於每年的第一天。
但實際上，往往從上一年的夜星（12）月中旬開始，整個天際省，乃至整個大陸的氛圍，就已經開始悄然轉變。
商隊運來了更多的節日用品，市場裡擠滿了採購裝飾、美食和新衣的人們，空氣中開始瀰漫開烤肉、麥酒的香氣，歡聲笑語取代了平日的憂慮與疲憊。
當然——
這其中並不包括雪漫城。
巴爾古夫正愁眉不展的坐在王座上。
雪漫城的一場大危機一這場離奇的，幾乎顛覆了整個城市的瘋狂幻境，總算是徹底解決了。
街道恢復了秩序，民眾雖然驚魂未定，但至少神智是清醒了。
然而雪漫領主怎麼也輕鬆不起來。
四天！
他整整花了四天時間，才在普羅萬圖斯和伊瑞萊斯的協助下，勉強將這件事的報告整理，並派人快馬加鞭送往了獨孤城。
按理說，發生了如此嚴重的異常事件，他作為領主應該親自到獨孤城，向帝國駐天際指揮官當面解釋清楚。
甚至可能需要接受質詢。
但顯然不行。
東邊的風暴斗篷一直在蠢蠢欲動。
邊境摩擦不斷，他絕不能在這個敏感時期離開雪漫城，給敵人任何可乘之機。
而且，就算他去了，能說什麼呢？
在這場風波中，他這位城市最高統治者，從頭到尾————壓根什麼都不知道！
沒錯。
一無所知！
他就是在幾天前的一個平平無奇的夜晚，像往常一樣平平無奇的準備休息，然後便平平無奇地失去了所有知覺。
就是這麼的平平無奇。
然後——
一切就都發生了！
這特麼的找誰說理去？
等他恢復意識的時候，已經是在幾天後，而外面關於平民發瘋、全城狂熱、龍裔救城的傳聞已經沸沸揚揚。
至於中間發生的所有事情，這些驚心動魄的過程，他全部一無所知，全是從部下和民眾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來的。
窩囊。
真窩囊啊！
不過，好在並非全無線索。
他至少知道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個平日裡在風區鬼吼鬼叫的塔洛斯祭司。
而正好！
他也早就想收拾收拾那傢伙了。
於是，就在這起事件平息後的第二天，他立刻派遣衛兵，將那個悔恨交加的祭司收監。
那傢伙估計得在監獄裡面度過餘生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
巴爾古夫內心其實還有些慶幸。
這場鬧劇雖然波及全城，但萬幸的是，竟然沒有造成任何平民或衛兵的死亡。
這簡直是個奇蹟！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按照律法和他的怒火，他早就把那個惹出天大亂子的祭司，直接送上斷頭台了！
想到這裡，巴爾古夫不得不再次感慨，林恩和龍裔手段的高明。
在那種全城都失去理智，敵我不分的混亂局面下，他們竟然真能做到在不傷害任何無辜者的前提下，找到源頭並解決問題。
這不僅僅是武力強大就能做到的。
更需要非凡的智慧和判斷力。
真是有些神了！
當然，也不是完全無損傷。
據說這起事件傷得最重的，就是母馬橫幅旅店裡的那個吟遊詩人。
米凱爾。
巴爾古夫對這個名字還有點印象。
聽說那傢伙被湊得連他媽都認不出來。
對於這個結果，巴爾古夫內心甚至沒起什麼波瀾，甚至隱約覺得那傢伙也該吃點苦頭了。
而通過這件事，巴爾古夫更加深刻認識到了兩人對於雪漫城，那不可替代的重要性。
雪漫城絕不能失去那兩位英雄。
絕不能！
想罷，他喚來了總管普羅萬圖斯。
「去我的私人倉庫裡面，取三千————哦不，四千金幣出來吧，這次兩位英雄力挽狂瀾，解除了雪漫城的大危機，我必須重重地犒勞他們。」
聞言，普羅萬圖斯卻並沒有立刻領命，而是露出了一個頗為為難的表情。
巴爾古夫眉頭一皺。
「怎麼了？」
「領主大人，如果是金幣的話，恐怕對那兩位來說，意義已經不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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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巴爾古夫有些意外，他知道林恩和龍裔有些本事，但四千塞普汀金幣可不是小數目。
內務總管攤了攤手。
「就在昨天傍晚，林恩先生親自找過我一次，他拿出了一顆寶石給我看，詢問是否可以用它支付擴建的費用，或者能否在城內找到合適的買家。」
「寶石？什麼寶石值得你這麼說？」
「反正不是普通的寶石。」普羅萬圖斯比劃了一下，「那顆寶石璀璨奪目，比一個成年諾德男性的頭差不多，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沒見過這麼大的寶石。」
巴爾古夫聽完愣了一下。
「他們————哪來的這種東西？」
「誰知道呢。」普羅萬圖斯搖了搖頭，「龍裔的奇遇，可不是我們這些普通人能理解的。」
「好吧。」
巴爾古夫摸了摸鬍子，陷入沉思。
他很快意識到一個問題。
不管是林恩還是龍裔，他們的能力都太強了，強到能夠做到許多普通人無法做到的事。
他們立下的功勞有時候太大了，大到連封賞都找不到足夠有分量的東西。
金幣他們慢慢的會不缺，珍寶他們自己能找到更好的，唯一有點吸引力的，怕是只有土地和頭銜了。
還真是件令人頭疼的事啊。
領主揉了揉太陽穴。
怎麼才能保證兩位能力超群的英雄，能夠一直留在雪漫城，成為這座城市最堅實的依靠呢？
精明的總管似乎覺察到了領主的隱憂，他湊近了些，低聲說：「巴爾古夫大人，我聽說————最近龍裔正在為裝修的事情發愁。」
「啊！」
巴爾古夫眼睛一亮，恍然道：「我明白了！」
他咳嗽了一聲。
「這樣吧，普羅萬圖斯，你立刻去聯繫城裡最好的石匠和木匠大師，帶上我們龍臨堡的徽記和我的親筆信。」
「告訴他們，龍裔的店鋪裝修，所有費用由龍臨堡全權承擔，並且要以最高的標準完成！明白嗎？」
「是！我立刻就去辦。」普羅萬圖斯躬身。
「等會兒！」巴爾古夫又叫住了轉身要的總管，「幫我想想，除了裝修費用之外，有沒有更長遠的方法————能夠贏得兩位英雄的支持？」
支持？
普羅萬圖斯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作為常年處理內務，協調人際關係的老手，他立刻明白了領主的意思。
他用溫和的聲音細細道：「領主大人，請恕我直言，對於真正有能力，有品行的英雄來說，最好的聯繫永遠不會是物質上的，而是需要更深層次的紐帶。」
「比如————夫妻，兄弟，姐妹，尤其是像您這樣性格直爽的諾德人，更加會注重這份由情感或血緣構築的紐帶，那比任何契約和金幣都要牢靠。」
巴爾古夫一下子感覺醍醐灌頂！
夫妻、兄弟、姐妹————
他喃喃念叨起這幾個詞，眼神逐漸深邃。
這時——
城堡二樓又傳來了他子女的爭吵聲。
「奈爾基爾，我要向父親告狀！告你每天都會取笑我！」
「去吧，你這個蠢貨，看看父親會不會理你吧！」
巴爾古夫眼神一下子就清澈起來了。
「我明白了，普羅萬圖斯，你————先去辦裝修的事吧。」
領主揮了揮手。
他知道該怎麼操作了。
相較於龍臨堡里整肅的氛圍，龍臨堡外的居民們，則依舊過著平平淡淡的生活。
只是城裡的氛圍變得微妙尷尬了起來。
因為他們幾乎所有人，都清楚地記得被洗腦時都做過些什麼。
「」
——
記憶一旦烙印下就很難被清除，城裡的鄰居、朋友，甚至是家人之間，目光接觸時都難免有些躲閃。
尤其是凱娜瑞絲神殿的簡森祭司。
這位來自西羅帝爾的祭司，據說在事件平息後的第二天，就灰溜溜跑回帝都了。
而納奇姆的老婆阿拉姆，還有二十幾個在中了幻術玩嗨後的婦女，也都在家中抱著自家丈夫痛哭流涕。
其中臉色最差的就是納奇姆了。
他不僅在當時親眼目睹了自家老婆的醜行，還特娘的在旁邊吶喊助威，評頭論足。
那段記憶清晰到他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
憋屈。
相當的憋屈啊！
他感到一股邪火憋在心裡，又無處發泄。
但又能如何呢？
畢竟那是自己的妻子。
當然————只能選擇原諒她啦！
母馬橫幅旅店裡也少了些許生氣。
那個以散布謠言和八卦為樂的吟遊詩人，米凱爾，已經好幾天沒有上班了。
據說是被揍得太狠，鼻樑斷了，牙也掉了好幾顆，正在家裡養傷。
老闆胡爾坦雖然同情他的遭遇，但旅店不能沒有音樂和故事，於是，她放出風聲，打算另找一位吟遊詩人來駐唱。
總之——
雪漫城的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恢復中。
人們努力將那段不愉快的記憶埋藏，衛兵們恢復了巡邏，市場裡討價還價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是，在這份寧靜祥和的表象之下，只有一個人，清楚的知道正在迫近的災難。
林恩無精打采地將手撐在櫃檯上。
永恆的威脅——
被篡改的捲軸——
大眼珠子赫麥尤斯.莫拉——
這都什麼跟什麼嘛！
事情一下子就變得複雜了起來，他原本打算就好好賺點錢，當個老實本分的生意人，沒想到牽扯出了比奧杜因還要麻煩的東西。
身後傳來抓根寶不爽的聲音。
「喂！你擺著張臭臉，還有人會上門來買東西嗎？」
林恩扭過頭。
果然看到抓根寶拿著兩封信走了上來。
女孩今天的狀態倒是不錯，臉頰紅潤，原本披散的金色長髮高高束起，馬尾隨著走路一晃一晃的。
林恩起身揉了揉臉，隨口說道：「你還別說，最近生意是挺差的，好像發生那件事後，城裡的人都有些羞於出門了。」
「不會吧？我看隔壁生意挺好的啊。」
隔壁？
林恩眉毛一挑，立刻明白了指的是誰。
龍與寶藏。
伊索爾達開的專營店，專門售賣龍裔和龍的相關物品，賊拉賺錢！
「得了吧，先別管她生意怎麼樣，我們還沒找她收代言費呢。」
「代言費？那是什麼？」
林恩打著哈欠解釋道：「你想想看啊，她店裡賣的那些東西，龍裔小雕像、仿真龍骨劍什麼的，哪個不是蹭著咱們的熱度？」
「你才是真正的龍裔，她又不是，她利用你的名聲賺錢，難道不該先獲得你的許可？
這就叫代言費和肖像使用權，懂了吧？
」
「也對哦！」
抓根寶恍然大悟過來。
「這麼說，她是在用我的名字賺錢？那確實應該分我一點！我同意！」
女孩對於錢的概念一向簡單而樸實。
林恩拍了拍抓根寶的肩膀，「所以啊，等我哪天抽空親自登門，去跟她好好談談版權費的事，說不定能給我們的小金庫再添一筆！」
「行！」
抓根寶點點頭，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隨後——
她將手裡的東西遞給林恩。
「喏，給你的，剛剛信差送來的。」
「我的？」
林恩接過信，只是看了一眼，就又重新遞迴給了抓根寶。
「不是給你的嗎？」
「哦，我不喜歡看字，你給我念一下。」
—」
林恩無語地先拆開了第一封。
信封的質地不錯，一看就是有錢人，他展開信紙，熟悉的筆跡映入眼帘。
是卡莉亞。
【致最忠誠的朋友雪漫城的事我已經聽說了，你們果然厲害！我回公會了，與布林喬夫一起重振公會，夜鶯聖所那邊我也在重新打理，總不能讓它真的消失。
答應你們的東西就附在信裡邊，前路或許仍有困難，但請記得，在裂谷城的陰影里，你們永遠有一位夜鶯朋友。
願諾克圖娜爾指引你們的道路。
——卡莉亞】
與信紙一起滑落出來的，還有一張疊的整整齊齊的，蓋有裂谷城官方印鑑的羊皮紙。
正是卡莉亞承諾的莊園地契。
文件詳細標註了莊園的位置、範圍和產權歸屬，從現在起，兩人就是那座湖畔莊園的合法主人了。
「總算到手了————」
林恩小心翼翼地將地契收好。
這可是一筆巨大的不動產！
接著，他又拿起了第二封信，不過這次光是看著信封上的印章，林恩心裡就湧起一股不太妙的預感。
冬堡魔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