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韻小小地吸了口氣，捏著手機提議，「打下來，一起看。」
裴宴雲嗓音無端喑啞，「好。」
兩人同時用手機備忘錄打字。
短短十幾秒，他們同時將屏幕展示給對方。
姜韻的屏幕赫然寫著：你敢跟我領證嗎？
而裴宴雲把手機舉起的一剎那，他又自行按了息屏。
姜韻沒看到他的內容，頓時惱羞成怒，「裴宴雲，你玩賴！」
「沒有。」男人聲音持續低啞，捏著手機的手背鼓起青筋，「不鬧了，我們先回家。」
「不行！」姜韻不依不饒，「你給我看看你打的什麼字。」
裴宴雲攥緊手機，情緒莫名得不對勁，「別看，就當我玩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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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悔的舉止太過異常。
姜韻不可能讓他矇混過關。
「手機。」她虎著臉，攤開掌心，「拿來！」
裴宴雲抿著薄唇，遞出手機的那一刻，他偏臉望向了窗外。
索性，姜韻知道他的密碼，解鎖後，屏幕映出五個字：寶貝，領證麼？
姜韻看著那幾個字，懷裡仿佛揣了只兔子，上躥下跳的。
「這不是和我一個意思嘛，幹嘛不給我看。」
裴宴雲聞言側目，語氣沒了往日從容，透著罕見的不自然。
「衝動了。」
剛才那一瞬間想和她領證的情緒占據上風，不知不覺就把車停在這裡。
後來冷靜下來，才驚覺太過衝動。
短短几個字就想把她拐進民政局，連個像樣的求婚都沒有，他過不去自己這關。
「衝動？」姜韻斜眼看他：「我看你是不敢吧。」
裴宴雲閉了閉眼，「寶貝，別激我。」
「那你敢不敢？別囉嗦，不敢就放我下車。」
「下車幹什麼？」
「我去民政局門口蹲一會，看能不能撿個太子爺什麼的跟我領證。」
裴宴云：「……」
「姜韻，你知道我敢，我是替你委屈。」
「我委屈什麼？」姜韻語出驚人，「你要騙婚嗎？」
「不騙，說了我倒搭。」
「那走啊，來都來了，你怕什麼。」
裴宴雲側身面向她，斟酌幾秒才道：「求婚儀式允許後補？」
姜韻就知道他在糾結這個。
「你想補就補，誰攔著你了。再說也沒人規定必須得走一遭『你跪下求我、我哭著答應你』的流程才能領證吧。」
裴宴雲盯著姜韻看了三秒鐘，「領，走！」
這證今天還非領不可了。
姜韻嘀嘀咕咕地跟著裴宴雲下車，頭回發現他這麼婆婆媽媽的。
領個證而已，至於這麼糾結。
大不了離唄。
當然，這話姜韻沒敢說，怕他倆證還沒領，先在民政局門口乾起來了。
不多時，兩人牽著手走向婚姻登記處。
明明近在咫尺，但彼此的腳步卻越來越慢。
十指相扣的兩隻手也逐漸沁出潮熱的濕氣。
他們都在緊張。
踏上門前的台階的時候，姜韻喃喃出聲，「咱倆這算給國家結婚率做貢獻了吧。」
「算。」
「我沒結過婚，領證都是什麼流程？」
裴宴雲目不斜視，「領完就知道了。」
下一秒，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婚姻登記處的門口。
前後不過半個小時的工夫。
裴宴雲和姜韻再出來，兩人手裡都多了個紅本本。
結婚證到手，姜韻打開證件貼在鼻尖前聞了聞，「啊，愛情的味道。」
裴宴雲握著她的手，一言不發地回到車上。
隨著車門關閉，他摘下眼鏡丟到中控台，仰頭靠向椅背捂住了眼睛。
姜韻還沉浸在自己領證的喜悅中無法自拔。
半晌才注意到裴宴雲的失態。
「你怎麼了？」
裴宴雲捂著眼睛深呼吸，「高興。」
姜韻噘嘴：「高興你不抱抱我，自己在那兒美什麼。」
話落，裴宴雲動作極快地側身抱住了她，「老婆。」
姜韻險些被這聲『老婆』刺激得熱淚盈眶。
她領證了，老公是裴宴雲。
她最喜歡的人。
姜韻的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
裴宴雲低啞的聲線飄了過來，「我愛你。」
姜韻眨了眨眼，哽咽著嘲笑他：「裴宴雲，你怎麼這麼肉麻，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老婆，我是老公。」
「都行，你說了算。」
「……」
二人在車裡抱了十來分鐘。
裴宴雲終於恢復正常，但眉眼之間掛著肉眼可見的愉悅。
姜韻還沒來得及問他接下來去哪兒，男人已經拿起手機開始搖人約飯。
關歆夫婦、耿逸，包括特意來燕城參加訂婚宴的付毅南。
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接到了裴宴雲臨時組局的電話。
雖然今天不是周末。
但關歆和周靳庭等人還是在中午十二點前趕到了隱山薈。
「我說，老裴，這大中午的叫我們來吃飯，萬一給你灌多了，晚上訂婚宴你可別耍酒瘋。」
耿逸和付毅南一起來的，進門就開始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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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雲揚唇一笑，「中午不喝，你們來。」
付毅南嫌棄地瞥他兩眼，「不喝你坐小孩那桌，別礙我們眼。」
裴宴雲沒搭理他，正想拿手機給周靳庭打個電話。
恰時，包廂的門打開，周靳庭和關歆手牽手走了進來。
「謔，把庭哥都叫來了？老裴，你挺能整節目啊。」
裴宴雲端著茶杯向眾人示意，「感謝賞臉。」
周靳庭走到他身邊落座，「什麼事電話里不能說？」
「也沒什麼。」裴宴雲掏兜，「先抽根煙？」
他伸手從褲袋往外拿煙盒，然後超絕不經意地把結婚證掏了出來。
耿逸壓根沒注意到那個紅本本，還眼巴巴地等著他發煙。
而關歆和周靳庭則一眼抓住重點。
夫妻倆幾乎異口同聲，「你們領證了？」
付毅南：「臥槽？」
耿逸：「領什麼玩意？」
姜韻全程隱身，坐旁邊安靜吃瓜。
裴宴雲漫不經心地把結婚證拿起來，十分淡定地口吻：「哦，這個，剛領的。」
耿逸探身越過茶几，奪過結婚證翻來覆去地看。
「不是，真證假證啊？」
裴宴雲嗤了聲：「我犯得著辦假證？」
周靳庭耐人尋味的語氣，「難怪臨時約飯局。」
這是來炫耀結婚證的。
而關歆則笑吟吟地看著姜韻，「恭喜，裴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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