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姜韻和裴宴雲如約來到裴家老宅。
對於家庭關係簡單的姜韻而言,裴家確實是個大家族。
不止叔叔伯伯,還有各種姑嫂和同輩堂兄妹。
烏泱泱一群人,看著都眼暈。
姜韻隨著裴宴雲的介紹一一認人。
一圈下來,只覺得各種稱呼在腦子裡亂飛。
唯一讓她感到慰藉的,大概就是手裡厚厚一疊的紅包。
大概是姜韻初登門的緣故,裴家的氣氛還算和睦。
姜韻以為是自己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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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飯後從洗手間出來,途經茶室,意外聽到裡面的談話——
「那小姑娘聽說是個珠寶設計師,娘家那邊對裴宴雲應該助力不大。」
「那正好,真給他個娘家後台硬的,他還不得翻天。」
「說起這個我就來氣,前兩天那渾小子跟我喝酒,話里話外敲打我,讓我對她未婚妻客氣點,不然我投什麼他搶什麼。」
「我看他不是翻天,他是想上天,還威脅上長輩了。」
短暫靜謐之後,幾個叔伯互相對帳,「他也這麼跟我說的,難道跟你們都說了?」
門外的姜韻垂眼看著腳尖,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原來不是她討喜,而是裴宴雲提前給她鋪好的路。
不得不說,裴家的這些叔伯長輩著實討厭。
一個個利慾薰心,沒有半點親情可言。
姜家對裴宴雲沒有助力?
姜韻板著臉握拳,那就試試看,她會不會成為裴宴雲的助力。
還得讓她那個半死不活的親哥一同支棱起來。
誰還沒個旺夫命了。
姜韻平復好情緒,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茶室附近。
幾位叔伯在人後的討論不至於影響到姜韻的心情。
卻讓她有些心疼裴宴雲。
在裴家這種充斥著爾虞我詐的環境裡長大,他這一路走來不知摔了多少個跟頭。
不多時,姜韻在裴家後院找到裴宴雲。
他正和裴父坐在涼亭里抽菸。
裴父一看到姜韻,便咳嗽著起身,「我去找你媽說點事,你再陪韻韻逛逛老宅。」
姜韻心下好笑。
他們兩家的長輩每次給他倆製造獨處的空間,總愛說同樣的藉口。
裴父走後,姜韻慢吞吞挪到裴宴雲身邊。
順手拿起他的茶杯潤了潤喉。
男人掐掉香菸,抬眸睇著她的臉色,「看著不太高興,在哪兒受氣了?」
「沒不高興。」姜韻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就是……想你了。」
裴宴雲覺得稀奇,「這麼離不開我,咱倆分開有十分鐘麼?」
「那你別管,我就想就想。」
姜韻看著落座石凳的男人,半晌,突然向他表白:
「裴宴雲,我會對你好,以後我疼你。」
裴宴雲面色微詫,轉瞬就不正經地問:「你想怎麼疼我?」
姜韻特別抽象地點了下他的心臟:「多說不如多做,你用心感受。」
「……行。」
裴宴雲也不知道這小妮子又想幹什麼。
反正順著她就是了。
時間在小情侶打打鬧鬧的日常里匆匆流逝。
四月下旬,訂婚宴如期而至。
這一日,春和景明。
姜裴兩家的訂婚宴將於傍晚六點在君悅酒店舉行。
這是繼關周大婚後,另一樁備受矚目的喜事。
清早,姜韻和裴宴雲在林麓別墅醒來。
可能是今日訂婚的緣故。
彼此睜眼看到對方,就難耐地抱在了一起。
誰都說不清楚是什麼驅使他們在清晨就瘋了一樣地占有對方。
姜韻甚至難耐地邊哼唧邊落淚。
裴宴雲雖然嘴上哄著別哭,但動作一點不收斂。
近乎發狂地把她擺弄成各種姿勢。
以至於姜韻走進浴室時,腿軟得像麵條。
反倒是裴宴雲,精神抖擻的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上午九點,兩人穿戴整齊,開車前往品牌店取訂婚戒指。
途中經過一處紅燈,斜對面就是婚姻登記處。
姜韻和裴宴雲不約而同地望著登記處門口大打出手的一男一女。
明顯是一對待離婚的夫妻。
裴宴雲皺眉,「嘖,晦氣。」
姜韻有感而發,「咱倆以後可別這樣,真過不下去,大不了好聚好散。」
裴宴雲一腳油門飆出等候線,「想都別想,咱倆沒有好聚好散,只有陰魂不散,死都纏著你。」
「呸呸呸,大好的日子,你別烏鴉嘴。」
「嗬,都想到跟我好聚好散了,才在一起幾天?」
「我就那麼一說。」姜韻伸手掐他臉,「裴宴雲,我發現你這人特較真。」
裴宴雲順勢握住她的手,「開車呢,別鬧。」
約莫二十分鐘,車子停在品牌專櫃門前。
SA已經提前清場,並一路將二人引領至貴賓室。
「裴先生,姜小姐,這是您二位定製的戒指,還請過目。」
SA戴著手套,將托盤穩穩地放在茶几上。
這對訂婚戒指是裴宴雲專門找設計師定做的限量款。
男戒是單鑽素圈,女戒是6.16克拉的粉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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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的克拉數是取自姜韻的生日。
裴宴雲和姜韻分別拿起戒指在手上試了試,圈口無誤,剛好貼合指根。
姜韻欣賞了一會,便讓SA把戒指包起來。
全程用時不到十五分鐘,裴宴雲痛快地在單據上簽了字。
離開品牌店後,姜韻看了眼時間,剛過十點。
去做妝造還太早,她思考著該做些什麼打發時間。
「要不……咱倆去看個電影?」
「訂婚當天看電影,好興致啊。」
裴宴雲一邊發動引擎一邊出言調侃。
姜韻撇撇嘴,「那要不回家,我和造型室約得是下午兩點,現在過去太早了。」
男人沒說話,卻開著車駛進了主路。
姜韻一時也沒了主意。
眼見車子沿著原路返回,還以為裴宴雲是要帶她回家。
直到停在了某個熟悉路口的輔路。
男人將車子熄火,目光沉沉地望著窗外出神。
姜韻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右側恰好是先前路過的婚姻登記處。
這一刻,車廂里安靜極了。
安靜到仿佛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裴宴雲始終沒說話,唯獨視線從窗外移到了姜韻的臉上。
姜韻好似能從他的眼底接收到無聲的信號。
她咽了咽嗓子,聲音又輕又細:「你現在想的和我想的一樣嗎?」
裴宴雲喉結輕滾,「你想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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