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姜韻莞爾，「一開始總覺得您聲音熟悉，後來查了下中央街18號的咖啡廳，才意識到是您。」
她也是昨晚上才想通關竅。
倘若裴夫人不想暴露身份，必然不會選擇裴氏樓下的咖啡廳。
並且她今天也沒戴墨鏡和口罩，明顯是打算開誠布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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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夫人對於姜韻的說辭不置可否，只溫和地笑問：
「你沒問過宴雲？」
姜韻如實搖頭，「沒有，裴夫人您放心，工作室的客戶信息我們會嚴格保密，絕不會泄露。」
即便她和裴宴雲分享過簽單的喜訊，也僅僅是以『女財神』代稱。
「你別緊張，我沒有試探你的意思。」
裴夫人唇邊噙著笑，「也不用那麼生分，你願意的話，叫我莫姨就行。」
姜韻可太願意了，「莫姨。」
裴夫人就喜歡姜韻身上那股通透敞亮的勁兒。
難怪耿家遲遲不願退婚。
這麼好的姑娘，要不是她家死小子下手夠快，可就便宜老耿家了。
「沒問題，莫姨。」
姜韻嘴甜，一口一個莫姨，叫得裴夫人心花怒放。
兩人從下午兩點一直聊到四點。
若非助理打來電話提醒裴夫人開會，恐怕這對未來婆媳的交流還結束不了。
「莫姨，您有事我就不打擾了，圖紙我會按照您的建議儘快修改。」
裴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臂，「好，等過段時間，讓宴雲帶你來家裡坐坐。」
姜韻只當這是客套話。
並沒深思這句『過段時間』的前提。
而一整個下午，她們甚至沒有聊過任何有關她和裴宴雲戀情的話題。
裴夫人走後，姜韻也回到了地下停車場。
然而，剛發動引擎，大哥姜譽的電話不期而至。
「哪兒呢？」
姜韻對他這副半死不活的開場白早就習以為常，「外面，剛見完客戶，你有事啊？」
姜譽拖腔拖調地道：「來集團接我一趟。」
「沒空。」
「哦，那掛了，本來還想跟你說說老薑和耿叔見面的細節。」
「哥，等我，馬上到。」
姜韻識時務地改口風，掛擋踩油門一氣嗬成。
等她趕到姜家的總部時，姜譽正癱在大堂的貴賓區玩貪吃蛇。
姜韻風風火火地走到他跟前，「哥，走嗎？」
姜譽散漫道：「玩完這把。」
姜韻深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道理。
坐在他旁邊跺著腳等待。
一分鐘。
三分鐘。
十分鐘。
她哥的那條破蛇就是不死，還在屏幕上蠕動。
姜韻耐心告罄，使壞地用胳膊肘猛撞了姜譽一下。
那條貪吃蛇終於嗝屁了。
姜譽面無表情地偏頭，姜韻則滿臉無辜地問道：「你去哪，我送你。」
姜譽：「玩完這把！」
他又重開了遊戲。
姜韻：「……」想罵街了。
這死東西就是故意拿雞毛當令箭。
明知道她著急聽消息，還存心吊她胃口。
「你先給我透露幾句，咱爸和耿叔聊什麼了？」
「別問，商業機密。」
姜韻一口氣梗住，「狗賊，你耍我？」
姜譽目不斜視，「兵不厭詐，老實等著。」
姜韻在心裡給她哥挫骨揚灰了八百次。
奈何實在好奇，也心知姜譽不是無的放矢的人。
她只能忍辱負重地等他玩完遊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姜韻等得眼睛都直了，姜譽總算開了金口，「差不多了。」
「什麼差不多？」
「自己看。」
姜譽沖著電梯間的方向努嘴。
眨眼的功夫，就見姜父和耿父並肩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姜韻一個秦王繞柱就躲到了沙發後面。
她半蹲在姜譽背後，從他肩頭探出半顆腦袋偷覷。
「看見老耿遺憾的表情了嗎？」
姜韻茫然：「沒啊。」
姜譽慢條斯理地補刀：「有空讓裴宴雲帶你去看看眼睛。」
「你再攻擊我，我就告訴爸你私底下養了個實驗室。」
姜譽抿唇威脅，「你還想不想退婚？」
姜韻雙眼乍亮，「耿叔同意了？」
「鬆口了。」姜譽說：「你得慶幸你和耿逸沒辦訂婚宴，不然沒那麼容易。」
當然，出力最多的還是裴家。
據說裴父和裴宴雲與耿父達成了什麼條件。
包括裴宴雲執掌的裴氏資本也做出了某些利益讓步。
正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
當初老薑和耿父相逢恨晚，一見如故，就差當場結拜。
殊不知，商場上親兄弟都能反目成仇，何況是半路相識的好友。
如今姜家要退婚，耿父的商人本性盡顯。
既然留不住人，總要收點利息。
當然，耿父也是真心不想跟姜家退婚。
畢竟耿逸花名在外，整個燕城無人不曉。
一旦退了這樁婚事，再想給他尋個門當戶對的千金聯姻，只怕難上加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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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的不行，找男朋友的眼光還不錯。」
姜譽側目睨著沙發後面的姜韻，「不是裴宴雲的話，你這婚未必能退。」
歸根結底，裴家出面，這個面子耿父必須給。
否則，姜家只能束手無策。
姜韻照著姜譽的腦袋拍了一巴掌，「什麼叫我別的不行，不會說話你就閉嘴。」
姜譽閉了閉眼，「滾吧，該幹嘛幹嘛去。」
姜韻狐疑，「不用我送你了？」
「我缺車開？」
「那你折騰我過來幹什麼！」
「折騰你還要理由？」姜譽抬起兩指擺了擺：
「趕緊走，老薑現在看見你就煩，別招他。」
「……」
破婚約也不是她定的。
現在還給她搞上『受害者有罪論』了。
姜韻不滿地哼了聲，趁著姜父和耿父握手道別之際，轉身就溜了。
與此同時。
剛剛開完會的裴宴雲，也接到了裴母的電話。
當晚下班，男人特意拐了趟裴家，與裴父裴母談完事，已經快十點。
裴夫人建議道：「這麼晚了，你還喝了酒，就在家睡吧。」
裴宴雲邊換鞋邊婉拒，「不了，還有點公事要處理。」
「少拿公事搪塞我。」裴夫人最了解這個滿身心眼的兒子：
「你給我悠著點，別太放肆，真傳出什麼閒話，對姜韻不好。」
裴宴雲張開手指捏著兩側的太陽穴，「知道，您兒子沒那麼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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