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要不你罵回來

  這番對話,但凡有第三個人在現場都捋不清這亂七八糟的複雜關係。

  姜韻覺得自己今天肯定走背運。

  別說她和裴宴雲本來就有過嫌隙。

  即便沒鬧矛盾之前,她都沒坐過他的車。

  駕駛座的男人右臂搭著扶手箱,左手攥著方向盤的上端,挺有范兒的一種開車姿勢。

  安不安全的另說,姜韻在心裡自行給裴宴雲套上了『蝦系男人』的稱號。

  去頭可食的那種。

  只要不看臉,一切皆好談。

  然後,蝦系男人又說話了,「回哪兒?家還是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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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韻一點不想跟他共處,淡淡道:「路口把我放下就行。」

  裴宴雲掃了眼路口允許臨時停車的指示牌:「路口禁停。」

  姜韻不耐煩地嘟囔:「那你就隨便找個地方停。」

  誰稀罕他送。

  「姜韻。」裴宴雲靜了兩秒,低低沉沉地叫了她名字。

  隨著車速下降,男人偏頭覷向副駕駛的女人。

  姜韻不知道他又要放什麼屁,不由分說地挺直脊背。

  營造出一股『你再敢言語刻薄,老娘就跟你拚了』的氣勢。

  裴宴雲眼睜睜看著她豎起了全身防備,不可否認,那一刻他心裡是極度不舒服的。

  兩三秒的注視之後。

  裴宴雲重新望向前方路面,無奈地語氣:「氣性怎麼那麼大?」

  姜韻沒由來地晃了下神,懷疑自己喝了假酒。

  不然為何會從裴宴雲的口吻中品出一絲服軟的意思?

  「裴總別說笑了,在你面前不敢稱氣性大。」

  吱的一聲,車子停在路邊。

  裴宴雲注意到路邊真有個禁停標識,但也沒管,反正是耿逸的車。

  他扶著方向盤,側身看姜韻,「要不你罵回來解解氣?」

  「別。」姜韻一臉平靜,「好端端的我罵你幹什麼,我們又沒多熟。」

  姜韻把他當初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裴宴雲薄唇抿起,下一秒,語出驚人:「那現在重新認識一下?」

  姜韻:「?」

  他在說什麼胡話?

  姜韻有點看不懂裴宴雲的路數,特別是他此刻格外認真的神情,夾雜著她看不懂的深意。

  這讓姜韻心裡沒底,仿佛他是洪水猛獸。

  出於本能,她伸手去拉車門,嘴裡不以為意地道:「沒必要,再見吧。」

  然而,車門干拉不開。

  姜韻氣結地扭頭,「你……」

  「上次的事,是我衝動口不擇言。」裴宴雲兀自開口,目光真誠地看著她吐出兩個字:「抱歉。」

  姜韻動作滯住,意外於他能如此坦蕩地說出道歉的話。

  但是!

  「裴總,不是所有事都能用一句『抱歉』打發。」

  「是這樣,所以我在彌補。」

  「你彌補什麼了?」

  「不如就從請你吃飯開始。」

  姜韻乾笑兩聲,「我是自己吃不起飯嗎?」

  裴宴雲勾唇,「那你說,我來做。」

  姜韻茫然地收回視線,感覺這畫風走向不太對。

  誰要他彌補了?

  他在發什麼羊癲瘋?

  「姜韻,我認真的。」裴宴雲目視前方,「我這人雖然自負,但不至於不認帳,我可以彌補到你心裡舒坦為止。」

  姜韻不假思索地唱反調:「我要是永遠也舒坦不了呢?」

  「那是我要考慮的事。」

  「你現在不讓我下車,就讓我很不舒坦。」

  「現在不算。」

  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前一秒信誓旦旦要彌補她,後一秒就出爾反爾耍無賴。

  他比敗類還敗類。

  姜韻板著臉,生硬地道:「裴總,我用不著你彌補,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再說都過去這麼久了,現在才來馬後炮,罵我的時候你想什麼了?」

  「究竟是我馬後炮還是你壓根沒給我道歉的機會?」裴宴雲手指點著方向盤,糾正她:「另外,咱講點道理行嗎?我承認口不擇言,但我什麼時候罵過你?」

  姜韻冷笑:「有些話可比罵人嚴重多了。」

  裴宴雲心知自己有錯在先,一時無言。

  他也確實沒想到,那件事對姜韻的影響那麼深刻。

  裴宴雲側眸望向窗外,喉結數次起伏,再開口,嗓音啞了幾分,「對不起。」

  男人晦澀的嗓音飄入姜韻耳畔。

  她同樣面向著另一側的車窗,是以裴宴雲沒看到她緊緊抿住的唇角和不斷眨動的眼睫。

  當初那件事發生後,姜韻沒在任何人面前哭過。

  她憋著一口氣要給自己洗清嫌疑。

  但心底有多委屈只有自己知道。

  他那時候何止說了難聽的話,還幾次三番刁難她的設計工作。

  想到這裡,姜韻原本動搖的信念又一次堅如磐石。

  「裴宴雲,你真想彌補我?」

  「嗯,給機會嗎?」

  「不給。」

  「……行。」

  裴宴雲說完這個字,就靜靜地望著窗外不再開口。

  姜韻又試探著拉了下車門,依然打不開。

  「你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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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沉默,置若罔聞,側臉輪廓更是看不出任何端倪。

  姜韻如坐針氈,盯著他的臉頰恨不得燒出兩個窟窿。

  「裴宴雲,你什麼意思?」

  男人依舊不語。

  片刻,姜韻耐心告罄。

  她解開安全帶,瞄準駕駛門上的解鎖按鈕,猛地探出手臂想來個出其不意。

  結果,她猶如自投羅網般被裴宴雲扼住手腕,按在了扶手箱上。

  男人掌心很熱,圈著她細細的腕子,溫度透過肌膚傳遞到神經末梢,輾轉蔓延至整條手臂。

  他開口就問:「給機會麼?」

  姜韻負氣道:「不給——」

  她一邊說一邊往回縮手,但無濟於事。

  裴宴雲盯了她幾秒:「行。」

  姜韻掙扎:「你撒手。」

  裴宴雲左手拇指按著她右手的腕心,慢條斯理道:「給機會,一切好談。」

  姜韻脫口而出:「我談你二大爺!你趕緊鬆手,不然我報警了。」

  他還有臉強買強賣?

  裴宴雲不慌不忙地拿起中控台的手機,「我替你打?」

  姜韻一把拍掉他的手機,呼吸急促起來,「你到底要幹什麼?」

  「說過了,給個機會彌補你。」

  「我不需要還不行?」

  「當然行,我們慢慢耗。」

  他什麼品種的強盜?

  姜韻怒目圓睜,眼眶漸漸變紅,純粹是氣的。

  而裴宴雲無意間回眸。

  陡地看到她泛紅的眼睛,心頭一窒,聲線不自覺地放柔:「嘖,怎麼還哭了?」

  姜韻也不知道是他這句話本身帶了點哄人的意味,還是他眼神里泄露出的關切戳到了她的神經。

  總之,再出聲時,她嗓音微顫,聲調軟了半截:

  「誰哭了!裴宴雲,你再胡攪蠻纏試試,我真的會報警。」

  目光相撞的剎那,裴宴雲的心臟好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擊中。

  ——你再胡攪蠻纏試試。

  這句話也是他曾經說過的。

  原來親耳聽到,竟如此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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