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歆是在進門時才注意到站在裴老夫人身畔的裴宴晴。
許久未見，當初任性到目中無人的小姑娘這會兒倒是安安靜靜地立在一旁。
即便看到關歆，也只是撇撇嘴挪開視線。
裴宴雲行至太師椅附近，「老太太，您看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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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夫人放下建盞，望著相攜的周靳庭和關歆，笑意和煦地道：「靳庭啊，可有段時間沒見了。」
「最近事忙，您見諒。」周靳庭勾唇頷首，「這位是我太太，關歆。」
關歆溫聲開口：「您好，裴老夫人，感謝您的邀請，祝您松鶴延年，壽誕安康。」
裴老夫人面色和悅，「好，謝謝你，來，隨便坐。」
周靳庭和關歆坐在側首的雙人椅中，裴宴雲剛坐到對面，裴老夫人就沖他發難：
「你看看人家靳庭都把太太帶來了，你再看看你，連個八字都沒一撇，你臊不臊得慌。」
裴宴雲屁股都沒坐穩，就被數落一通。
他沒脾氣似的附和：「嗯，臊得慌，我臊得渾身難受。」
裴老夫人剜了他一眼，轉頭無比和善地看著關歆，「小關啊，不介意我這麼叫你吧？」
關歆含笑應下，「不介意，您怎麼稱呼都可以。」
「真好，長得漂亮，還這麼知書達理，和靳庭坐一起看著就般配。」
裴老夫人邊說邊指著身邊的裴宴晴，「不像我家這個，整天調皮搗蛋，一身孩子氣，沒個正形，以後得讓她多跟你學學。」
關歆客套地接話：「裴小姐年紀輕，難免率性活潑，也是可貴。」
裴老夫人還想再說些什麼。
裴宴雲則瞧了瞧周靳庭沉淡的眉眼，及時打斷：「咱家這三瓜倆棗您就別點評了，外面還有人等著給您拜壽，我先帶靳庭他們下去坐坐。」
裴老夫人眼底閃現不悅，眨眼間，又恢復常態，「行，你替我招待好靳庭和小關。」
幾句場面話過後，關歆和周靳庭離開了休息室。
裴宴雲稍作停留，蹙眉對老夫人道：「您跟關歆說這個幹什麼？」
裴宴晴也不滿地嘟囔：「就是啊，奶奶，幹嘛當著外人的面拉踩我？還讓我跟她學，學什麼呀。」
「閉嘴！」裴老夫人偏頭瞪著裴宴晴，「我這麼說是為了誰？要不是你不懂事，靳庭會斷了你爸的財路？今天別說踩你，就算罵你，你也得給我聽著。」
裴宴晴委屈又不服，但不敢跟老太太頂嘴，憋得眼圈都紅了。
裴宴雲冷眼旁觀，表情也沒好看多少，「您老別操心那些有的沒的，關歆不是小肚雞腸的人，安安心心過您的大壽得了。」
話落，他開門就走，懶得再聽老太太那些踩一捧一的言論。
她哪是想捧關歆，無非是想引導關歆表個態，藉此來給裴宴晴收拾殘局。
這一點，身為當事人的關歆自然也心如明鏡。
休息室外的走廊。
關歆和周靳庭拾級而下，順勢握住男人的掌心，「別不高興，老太太沒惡意。」
方才連裴宴雲都能看出周靳庭的不虞，她自然也能察覺到他微妙的氣場變化。
裴老夫人那幾句話，看似閒聊，實則別有用意。
老夫人用一句『知書達理』把她架起來，要的就是當眾化解她和裴宴晴曾經齟齬，順便向周靳庭隱晦示好。
關歆對此瞭然於心，何況老夫人話里話外有意抬舉，她索性順水推舟一笑而過。
此時，周靳庭揉著她手指，音色低冽，「不必勉強自己替他們周全。」
「你哪裡看出我勉強？」關歆失笑，「人家老太太把我捧那麼高，很給面子了。」
周靳庭神色略有緩和：「這麼知書達理？」
關歆一本正經，「主要是心胸開闊。」
這是影射他小心眼。
周靳庭無聲攥緊她的手，聽到關歆佯裝吃痛地「嘶」了聲，才悄然卸力。
關歆瞥他一眼，「就說你小心眼。」
夫妻倆下個樓梯的功夫都能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
這讓後面追上來的裴宴雲都沒眼看。
至於這麼黏糊嗎？
老鐵樹開花的花期還沒過呢？
關歆未免太慣著他了！
不多時，三人重新回到壽宴廳。
很快就有人前來攀談，而關歆一直陪在周靳庭身邊，幾乎每位過來打招呼的人都能聽到周靳庭的一句：「我太太，關歆。」
他毫不吝嗇地向周圍人介紹她的身份。
一圈下來，關歆的臉都笑僵了。
期間，裴宴雲去招待了幾位貴客，關歆恰好看到不遠處的鄒妍。
說實話，乍一看到鄒妍，她也有點沒認出來。
距離她生產也就過去兩個來月，正如姜韻所言，她確實瘦得有些脫相。
趁著身前交談的人離開，關歆適時道：「你先聊，我去找下鄒妍。」
周靳庭聞聲低眸，「嗯，快去快回。」
關歆應聲走向獨自坐在休息區的鄒妍。
途經之處，時不時有人熱切地跟她點頭示意，「周太太。」
關歆一一禮貌回應。
想必過了今晚，徐達集團千金將不再神秘。
休息區，鄒妍正在看著鞋尖發呆。
關歆手裡拿著瓷盤，上面是一塊黑森林蛋糕。
「怎麼自己坐在這裡？」
鄒妍一驚，揚起臉看到關歆，又看了看她遞過來的餐盤，眼眶瞬間變紅，然後逐漸蓄起一汪淚。
關歆：「……」
在她發出「嗚」聲之前，關歆把瓷盤塞到她手裡，「別在這種場合哭，憋回去。」
鄒妍癟著嘴，端著托盤不斷深呼吸：「……憋回去了。」
關歆在她身畔坐下，睨著她憔悴的眉眼：「之前給你發消息怎麼不回？」
鄒妍用指甲扣著盤子邊緣，嘴硬道：「我沒注意。你找我幹嘛，也來看我笑話嗎？」
「你有什麼笑話可看？」
「哼，別想套我話。」
都慘成這樣了還不忘跟她鬥嘴。
關歆看著她身上的抹胸晚禮裙，胸骨瘦得都凸起來，整個人單薄的像一片紙。
「你瘦成這樣，陳仲明都不管？」
「他、他當然管了。不過我最近正在減肥，這叫骨感美。」
關歆無語地看她兩秒，作勢要走：「當我沒問，回見。」
果然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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