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軟了。
當阿方索說出這話的時候，就意味著他真服軟了。
不管是出自於真心，還是想蒙蔽寧凡，最起碼現在的阿方索，已經將自己放在了劣勢的位置。
雖然從高級戰力的對比上來看，E大區確實處於了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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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是……
這話，是阿方索親口說出來的。
寧凡能夠感覺到，之前阿方索一直沒太把他放在眼裡。
哪怕自己在【平安日】策劃了那麼一場行動，甚至把G大區趕了出去，依舊沒有獲得阿方索太多的尊重。
這種常年在高位的人，很難用平常心去看待一個「孩子」。
尤其是，阿方索是從軍隊裡晉升上來的。
這種人，會更加容易被年齡影響到判斷。
寧凡太年輕了。
年輕的……
讓人重視不起來。
寧凡很喜歡這種不被重視的感覺。
最好是，當我的屠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時候，你依舊還是不重視我。
這也是他很樂意將阿方索留在這裡的原因。
但是，眼前這個阿方索，卻服軟了。
他怎麼就突然清醒了呢？
「阿方索統領，我們最近，不是挺相安無事的嗎？」
寧凡笑著問道。
阿方索卻搖了搖頭：「野外大部分的時候，都很安靜，但卻不代表沒有異獸。」
寧凡挑起眉毛：「阿方索統領覺得，我在暗中醞釀著陰謀？」
「我不知道。」
阿方索擺手：「我不想猜，所以，我來找你了。」
「阿方索統領。」
寧凡收斂笑容：「你有點不對勁。」
「是想開了。」
阿方索終於笑了：「累了。」
寧凡沒說話。
他要聽聽阿方索說什麼。
目前得到的信息不夠多，他無法判斷出阿方索表現出來的狀態是真實的，還是用來麻痹他的偽裝。
「泰斯死了。」
阿方索從懷裡掏出了煙盒，隨即看向寧凡。
寧凡點頭道：「隨意。」
阿方索抽出一根點燃，呼出了一片煙霧後，輕聲問道：「積勞成疾，你信嗎？」
「不信。」
「我覺得你也不會信。」
阿方索這次不等寧凡提問，便又道：「葉良殺的。」
寧凡目光微微有些變化，但是從表象上卻幾乎看不出來。
「【千魂葉良】，不是已經投靠你們E大區了嗎？」
寧凡問道。
阿方索淡淡道：「可他前一陣，一直住在城東。」
「你不會懷疑，是我讓葉良這麼做的吧？」
寧凡苦笑。
阿方索擺手：「我這麼猜過，可是又否定了。」
「為什麼？」
「因為沒必要。」
阿方索聳了聳肩膀：「以你的頭腦，如果真的要差遣葉良做點什麼，也不會是只殺個泰斯這麼簡單。」
「謝謝誇獎。」
「不是誇獎，實話。」
阿方索淡淡道：「泰斯死了，E大區少了一個高等【百魂級】，勢必會對兩邊的平衡造成一些影響，但是影響卻不夠大！動用【千魂葉良】，只搞出這麼點小動靜，有點太大材小用了。」
阿方索相信，當時葉良殺泰斯，只是為了給齊歡出氣，順便敲打敲打他。
就這麼簡單。
沒有什麼勾心鬥角。
想殺，就殺了。
而恰恰，也就是因為確定這裡的原因後，阿方索才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泰斯跟了我很久，本來，我是打算回總區的時候，帶上他的。」
阿方索聲音很輕，但是也很淡漠。
「阿方索統領的意思是，你想找葉良報仇？」
「我憑什麼找他報仇啊？」
阿方索抬頭，笑容有點扭曲：「我是誰啊？」
寧凡靜靜看著阿方索。
他終於明白，阿方索哪裡不對勁了。
從進到這個房間開始，阿方索就像是丟了掉某種東西似的。
這種東西，寧凡想到了。
魂。
身為一個統領，該有的魂。
「阿方索統領，節哀。」
寧凡淡淡道。
阿方索卻笑得更不自然：「泰斯雖然跟了我很久，他死了，我很難受，但是卻不至於消沉。」
「都是帶過兵打過仗的，生或死，我看得開。」
「只是，他的死，讓我明白了一件事情。」
阿方索目光緊盯著寧凡：「我鬥不過你。」
說實話，寧凡沒懂。
阿方索又道：「我聽說了，你們那邊，在建立新城。」
這件事情，瞞不住的。
寧凡一點都不意外阿方索會得到這個消息。
「我還聽說，你們的總區，非常支持這個新區的建設。」
阿方索深深嘆了口氣：「這就是我和你的差距。」
這次，寧凡聽明白了。
阿方索不知道建立新城的真正目的。
但是站在阿方索的角度來說，在F70區那邊建立一座新城的目的……
很直觀！
就是要當前線！
哪裡的前線？
野風口啊！
當初，夏清剛剛跟寧凡說新區的時候，寧凡的第一反應，也是如此。
或者可以說，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人，都會這麼想。
而阿方索猜到這裡的時候，會怎麼想？
這麼多年來，F大區都沒在野風口這邊下過這麼大的功夫。
寧凡來了，新區就建立了。
還有，寧凡這次回來，還帶了溫彩。
F大區總區首席研究院的女兒。
之前傳聞寧凡的靠山就是溫修遠，現在這件事情，也得到了印證。
F大區對寧凡的支持，是無上限的！
原本，如果僅僅是如此，也就算了，阿方索也不至於變成這樣。
壞就壞在……
事情，有對比。
泰斯死了。
E大區的總區自然是知道這個消息的。
可是，他們卻沒有對葉良做出任何責罰。
這給阿方索表露出來的態度就是……
就讓他鬧吧。
你們忍忍。
阿方索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
死人了啊！
這也是能忍的事兒嗎？
我們這些在野風口的人，不是E大區的嗎？
人家的總區，各種資源猛猛砸到寧凡的身上。
可我呢？
不幫襯就算了，損失了個高等【百魂級】，你們卻要讓我忍？
阿方索忍不了。
悲憤，僅僅是情緒上的影響。
他真正來找寧凡的原因，是焦慮。
如果寧凡真的在醞釀著什麼陰謀，到時候對他亮起了屠刀，E大區那邊，又會給自己多少支持？
野風口這個地方，E大區肯定不會放棄。
但是他阿方索，在E大區真就未必那麼值錢。
到時候，他死了，就算E大區派了別人來，再把野風口打回來……
那又如何？
我都死了。
其他的，還重要嗎？
「我身上的功勳，是有一些的。」
阿方索聲音沙啞：「我會跟總區提出，調任回去。」
「在我走之前，希望寧統領別動我。」
「我也不會給寧統領添麻煩。」
「等我走了，這裡就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到時候寧統領再想怎麼大展拳腳……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