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松陽微笑地望著週遊,道:「至於我今天為什麼能從你們手裡死裡逃生,這恐怕還得從我上次出差時說起……」
週遊瞥了眼在地面上努力奮進的屍蟲,毫不客氣地打斷了程松陽,道:「我們沒時間聽你隨便瞎扯,麻煩你揀重點說!」
「喲,明明都是死到臨頭了,要求還不少。」程松陽笑道。
週遊儘量讓自己平靜下心情,道:「可是讓我們死個明白的,是你吧?你要是不抓緊,我們可就死的不明不白了。」週遊知道程松陽一定會說的,因為他就是這樣一個看重榮譽虛名的人,要是他做了什麼自認為不得了的事情,卻不被人知曉,那他一定受不了的。
哪怕他面對的「聽眾」是他決定要殺死的。
果然,程松陽帶著些許的得意,些許高高在上的施捨,對週遊道:「我不久前去了趟臨川市……」
臨川市?週遊和蘇也對視一眼,心裡皆是不約而同地想到了牛五方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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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松陽卻沒看到兩人的表情,自顧自說了下去:「我在那裡花了大價錢買了本藥書,結果還被人搶了半本……不過也不打緊,我手中的這半本已經夠我用了……這書……」
「這書是叫《神農本草經》吧?」週遊道。
「咦?你竟知道?」程松陽一副明知故問的樣子:「啊,對了,跟我搶書的那個胖老頭,好像聽二哥他們說過,是你師父?」
跟老師牛五方搶書的那個所謂的「收藏家」,竟然是程松陽。這讓週遊很是沒想到。就連蘇也亦是想不通:「你們主人手下的修習者也不少,為什麼偏偏派了你這個不通術法的人去奪醫書?難道她不知道牛叔也是修為極高的修習者嗎?」
「修為再高,可仍然還是讓我得了手,是不是?」程松陽對於這一點很是自豪:「告訴你們,別以為學點術法就了不起了,我用我的方法一樣能和你們抗衡!」
「你用什麼方法了?最多也還是靠你主子給你的符咒吧?」週遊冷冷道。牛五方說過,當時他打到那個「收藏家」身上的術法被反彈了回來,這一點,絕不是一個不懂修習的普通人所能做到的。
「嗯,必要的防護當然是要有的,那是我的主人給我的特色關照……」反正理兒都是程松陽的,他大言不慚道:「主人派我去臨川而不是別人,那當然是看中了我的專業背景,畢竟,這些人裡面,沒有人比我更熟悉藥物,嗯,尤其是草藥……」
「你的專業背景……」週遊眯了眯眼睛,道:「確切的說,應該是你從葛長春那裡掠奪而來的專業背景吧?」
程松陽頓了頓,看向週遊的眼神,一瞬間似乎有些惱怒,但很快就閃了過去。他依然微微笑著,保持著一個「專家」應有的風度,道:「不管我用了什麼方法得到的,拿到我手中的,當然就算是我的了。」說著,他撮口一呼,一聲尖利的哨音從他舌尖冒出,頓時,在地上爬行不算太快的屍蟲,頓時「呼」的一涌,瞬間往前撲了五六步遠。這間休息室並不算大,按這速度,再用不了多少時間,屍蟲就會對週遊和蘇也,乃至躺在一旁的路西?馮發動真正的攻擊了。
以目之所及的屍蟲的數量,週遊真懷疑自己和蘇也口中所含的油艾還能捱上多一會兒?但他來不及多想,條件反射一般,在蘇也「不可」的一聲驚呼里,抬手便將一道真氣放出。
真氣好像一堵無形的牆,暫時阻住了那些屍蟲的去路。可也真只是暫時。那些屍蟲只是在「撞牆」的一瞬間停頓了片刻,隨後,就像從愣怔中反應了過來一樣,從它們胖的完全看不到的口中發出一陣陣的怪叫之聲,好像不怕死似的,拼命往前擠動,狠勁兒磕著,或咬噬著面前這堵看不見的「牆」。
「真氣雖然也屬生氣,可以克制屍蟲,但是這麼多的屍蟲,用你那一點真氣,除了會激怒它們、讓它們更興奮,不會有別的作用!」蘇也有些著急:「這還是你說的呢,怎麼就忘了呢!」
週遊當然知道。但是看見那一片潮水般涌過來的屍蟲,他腦子裡什麼都不顧了,就只一心想著要先把這些屍蟲給擋住再說。
可是,還是適得其反了。
週遊有些後悔地看見,那些擠成一團的屍蟲們,也就當頭的幾隻碰到自己的真氣,被化成了穢水,但其餘的那些屍蟲,不但毫髮無損,而且的確更精神了!
屍蟲們三撞兩磕的,週遊那道真氣所形成的「氣牆」便被這些瘋狂的蟲子們碾了粉碎。失去阻礙的屍蟲們,頓時瞄準了真氣的來源,向著週遊滾滾而來!
「去惡務必絕其根本!」蘇也向前跨了兩步,站在週遊身前,抬手將一道紙符向程松陽面門上飛去,口中喝道:「住!」
只見程松陽的腦門上應聲粘了一張黃紙符,上面用硃砂彎彎曲曲的寫了個似字非字的符形。週遊打眼一瞧,見那符很像是奪氣符,其作用類似於定身咒的簡易版。
程松陽果然又被「定」住了。不僅身子好像變成了石雕木塑一般一動不能動,而且連口中的指揮屍蟲的聲音也停歇了。
本來還幹勁兒十足的屍蟲們,一下子好像失去了目標,就好似它們的大腦被集體抽走了,如果它們有大腦的話。
週遊鬆了口氣,剛要說什麼,卻見程松陽嘴裡吹口氣,「呼」的一下把耷拉在他臉上的黃紙符給高高吹了起來。
隨後,在蘇也和週遊吃驚的目光里,程松陽笑嘻嘻的抬手把這紙符摘了下來,拿在手裡端詳著,道:「原來這就是符啊……沒想到在現在這個年代,還有人用這種東西……開眼了,開眼了啊……」
「你……你怎麼能……」蘇也看著程松陽,眼神終於認真起來了,對這個「普通人」,真不能小看。
程松陽手指一握,將黃紙符團成一團,隨手丟在地上,輕蔑道:「已經用過一次、並且被我破解過的招數了,還要再用,你記性果真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