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也站起身來,左右看了看,道:「咱們應該耽誤不少時間了,迪迪他……」
只見週遊把迪迪從地上扶在了自己的懷中,伸手探了探迪迪的脈門,道:「凝元膠的效力已經發揮到了極致,而那夭蜂寄也還在繼續……咱們用那藥只是為了拖延時間,並非是克制夭蜂寄,現在時間是拖到了現在,可是這夭蜂寄該怎麼辦?」
週遊看著氣若遊絲的迪迪,只覺得適才顧不得的那些焦慮,此時全都涌了上來。他真有些後悔聽了那個尚不知名姓的少年的話,事情弄到這般地步,可該怎麼收場?安排了這一切的那個少年現在又不在這裡,話說回來,他就算在這裡,能有什麼辦法?
要是有辦法的話,他早就說了吧。現在想想,那傢伙當時的意思就是走一步說一步,自己怎麼就那麼信他呢?
週遊真是懊惱至極。
蘇也看著有些垂頭喪氣的週遊,重新蹲下身來,拉過迪迪的手,一邊在他手心裡快速地寫畫著什麼,一邊對週遊道:「現在急也沒用,只能是一步步來了……這夭蜂寄本來就是被復活的蟲子,就算把牛叔和領導算進來,咱們誰也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所以,干著急什麼忙也幫不了,反而亂了自己的陣腳。當下之急,咱們得把眼前的麻煩解決掉,再帶著迪迪趕緊和小哥哥他們匯合。我在迪迪身上畫了龜息符,降低了他的生命代謝,暫時還能撐一會兒……」
得虧蘇也清醒了。週遊頓時覺得安心了不少。
蘇也把龜息符畫完,抬眼看了週遊一眼,又道:「你說……那個人的真氣……」
週遊明白她的心思,忙道:「我說的是真的,他的真氣的確剛才幫了我很大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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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是他的真氣,而不是你自己的?」蘇也好像不放心般又追問著。
真氣就和人的修為一樣,雖然都是同一種東西,但是修習的人不同,所衍化出的氣息特點也是各有特色各有千秋的。如果是像週遊這種情況,受傷後接受了其他人的真氣支持,那他也是需要用自己的修為將其他人的真氣裁化之後,才能真正化為自己的真氣,為己所用。
如果週遊已經完成了這個裁化,那麼那少年給他的真氣,早已化成了週遊自己真氣的一部分,那他也根本無法區別開來到底是那少年的,還是他自己的。因此,蘇也才有此一問,她並不是怪週遊有可能騙了她,她明白在那種情況下,週遊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來幫助自己脫離開幻境的。
蘇也之所以問這話,只是因為她想知道,那少年是不是真的還活著?雖然,她知道自己所見的只是自己最害怕的幻境,但是,這幻境太過真實,她真的很擔心,很擔心那少年。
儘管他已經把她的心傷成了一片巨大的溶洞。
週遊深深看了蘇也一眼,很想問她到底在幻境裡見到了什麼?在她的幻境中,那少年到底遭遇了什麼樣的命運,才會落得她描述的那種悽慘的死狀?
但週遊也明白自己就算是問了,蘇也亦是絕不會說的。他只是暗暗嘆口氣,道:「我確定,是他的真氣……我受傷的時候,我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法子,他最初注入我體內的真氣,我當時應該是吸收為我自己所用了,要不然我也不會恢復這麼快。但是,除此以外他留下的真氣,有很大一部分,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化裁,那些真氣簡直像是在我身體裡特立獨行的一股獨立力量,但也絕不和我作對……這麼說吧,在今天之前,他的這些真氣,我壓根都不知道它們的存在,甚至直到我和路西?馮正面直決的時候,我都還沒意識到,但是當我鎖住路西?馮的天突穴時,我才突然明白,這些長驅直入桀驁不馴的真氣,根本就不是我的。」
蘇也聽了愣了幾秒,方道:「你的意思是,那傢伙把他自己的真氣放到了你的身體裡,幫你對付了路西?馮?也就是他借你的手『親自』解決了路西?馮?」
「看起來,就是這樣了。」週遊點了點頭。心中另一個疑問又慢慢升了起來:難道,這一起都是在那少年預料之中的?
蘇也的臉上露出一個週遊看不懂的表情。但不過是一瞬間,蘇也甩甩頭髮,望了望周圍,道:「那個造幻境的傢伙呢?我仿佛看見了個人影……」
「是我和領導在人民醫院被他折騰慘了的那個程松陽,」週遊簡略說道:「這傢伙擅長利用人的心理弱點製造幻境,不過他投靠了鍾阿櫻,手裡有些厲害的符。」
「桃之夭夭?」蘇也馬上明了,道:「那個程松陽是不是跑到屋子裡面去了?他的符是不是傷了他們自己人?」
「應該是落到路西?馮身上了,」週遊小心把迪迪放到一旁,站起身道:「小也,你能解這個桃之夭夭的符嗎?」
蘇也看了週遊一眼,不置可否:「你想救路西?馮?」
「我……」
蘇也一笑,帶頭走進那間破破爛爛的休息室,道:「先看看情況再說,沒準兒,那位程醫生已經先你一步發揚了人道主義精神了呢。」
週遊跟著蘇也走回了休息室,一眼便瞧見了渾身血葫蘆一般的路西?馮歪倒在一旁,程松陽在他身邊正忙活著什麼。
這位歌壇巨星、修為極高的修習者、鍾阿櫻的親信從來沒這麼狼狽過。受天突被鎖以及週遊留下的真氣的限制,路西?馮仍舊動彈不得,而且被自己人的桃之夭夭誤傷之後,失血過多,此時已是臉若金紙。不過,他竟然還活著。
按時間來說,桃之夭夭之符早就該把他的血放乾淨了,可他竟還留著一絲兒氣,應該是和程松陽分不開的。
蘇也抱著肩,笑道:「小游,你還擔心人家馮大明星的性命,你看,人民醫院的權威專家都親自下手急救了,你還瞎操什麼心?」
「可是,那桃之夭夭的符,不是說特別危險,沒什麼解救的方式嗎?」週遊對於路西?馮還活著這一事實心情複雜。
「你們修習者沒辦法,並不代表我們醫生沒辦法。」程松陽忙活完了,就手在身上蹭了蹭沾了一手的路西?馮的血,站起身來,對蘇也和週遊微笑道:「不過就是止血嘛,對於我這個受過多年臨床醫學訓練的人來說,有什麼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