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0章 觀復(431)你怎麼看就問你怎麼看

  樹精再也忍耐不住,一頭撞向了身旁建木粗壯的枝椏,一下,又一下。-漫~*'¨¯¨'*·舞~ ➅❾𝓢нᵘ᙭.𝓒𝐎𝓶 ~舞*'¨¯¨'*·~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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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遊在旁看的吃驚無比。他還從沒看見過這樹精有過如此狼狽的模樣。

  看樣子,那條突然出現的蟲子,應該不是原本就存在於鍾阿櫻腦子裡的。蟲子大約是跟建木的花朵有些關係。

  只是,花兒怎麼會生出蟲子呢?週遊仍是想不通。

  「怎麼,疼了?」

  正在週遊思忖間,就聽少年的聲音在不遠處冷冷響起:「你竟還能覺出痛來?這可真是稀罕,你可是草木之屬的王啊。」

  「啊——這是什麼鬼東西……」樹精繼續不停慘叫著,「你……你這是什麼道理……我就算是草木之屬,也總是有感覺的啊!」

  少年的聲音絲毫不帶波瀾道:「草木之屬當然會有感覺,不過那都是在你們草木能夠承受消化範圍內的感覺,不至於令你要死要活的……不然的話,你又怎麼會使用那諸多蟲屬傷人?」

  週遊聽了不由點點頭。這話有理。樹精曾操縱或叫他的屬下操縱的那些怪蟲,個個都不好惹,固然能被當成傷人的利器,但是操控蟲子的人若是不慎,或者自己能力有限,也容易被這些怪蟲反噬。既然樹精敢用蟲子,而且還大肆濫用,那就說明他有足夠的信心能保證蟲子不會反噬。

  原本週遊以為樹精的這份兒信心來自於雲夜永這個有控蟲之術的,但現在來看,除了雲門的控蟲術,樹精的草木屬性也是抵禦蟲子反噬的天然保障。

  草木雖然也會遭受蟲害,可它們在與蟲害的世世代代的抗爭中,卻早已摸索出了一套極為融洽的相處之道。所以草木之屬與蟲子的關係,更多的還是互利互惠,相互依存;即使會有相剋害的情形,卻也往往是為了各自族群的更長久的繁衍,所以相剋,仍是為了相生。

  然而,眼前仿佛憑空生出的蟲子,卻是一副要將樹精折磨虐殺吃干抹淨的樣子,絲毫沒有見好就收的意思……這又怎麼說?

  而且,別管怎麼說,樹精的確是草木之屬的實際控制者,他本身的靈息也足以令尋常蟲屬望而卻步不敢冒犯的。

  可是這條突然生出的蟲子……

  難道這是什麼特殊的蟲子,專門為了克制樹精的?

  樹精大約和週遊想到了一處,他衝著那少年吼叫道:「是你!一定是你!你是不是和陸澄蒙還造了什麼鬼蟲子……用來專門針對我?」

  「不過是條白僵蠶,就把你嚇成這個樣子了?」少年冷冷道。

  「什麼?白僵蠶?」樹精捧著腦袋,忍著沒撞樹,「這不可能!」

  白僵蠶這怪蟲不僅會啃食乾淨人的血肉和真氣,而且如果血肉真氣能填飽它的肚子的話,白僵蠶會留下被它掏空的軀殼,把那軀殼當成寄生所,待它結繭化蛾之後就會如操縱傀儡一般,操縱空殼害人。

  雖然它也算是個陰狠致命的毒蟲,可是論攻擊性和惡毒能力,在雲夜永的那些怪蟲子中,卻也只不過排個中等。

  所以樹精說什麼也不能相信,會是這樣一條「普通」的蟲子把自己搞到這般地步!更何況……

  樹精忍不住又撞了兩下樹,才痛苦掙扎著說道:「白僵蠶是……是雲夜永專門培育了對付修習者的……它不吃草木……只會針對有血有肉的修習者……只針對人……」

  「白僵蠶只針對人,不會為害草木?」少年替樹精把話說囫圇了,「對啊,就是這樣。你這不是很明白嘛!」

  「可,可我是草木!」樹精嚎叫道。

  少年輕輕笑了,他明明笑的那樣暢快,卻無端令人感覺有種背後生寒的狠厲:「你當然是草木之屬,但你也在這具軀殼裡停留了太久,無論你願意不願意承認,你都已經有了人的味道,有了人的屬性。」

  皮囊雖是靈魂的暫居之處,可是住的久了,靈魂的形狀卻也會被皮囊悄然塑造。

  不管樹精是出於什麼目的住進了鍾阿櫻的皮囊,也不管他願意不願意,他都在潛移默化的被這皮囊所影響著。

  所以如今的樹精,竟也有了人的特質。

  所以白僵蠶對鍾阿櫻皮囊的啃噬,也會對樹精造成莫大的痛苦。

  更何況,白僵蠶也不是普通的蟲子,它還能吞噬真氣。這對於一心要掠奪要占據更多的真氣靈息的樹精來說,實在是比他皮囊上的痛楚更令他心痛。

  樹精不由咬牙道:「你竟……竟用這種歪招占據了主導?就用這麼個蟲子奪去了建木之力?我真是沒想到……沒想到你竟會用如此卑鄙的招數!」

  「同樣的招數,你用了就是殺手鐧,我用了就是卑鄙?」少年依舊帶著那種令人很不舒服的笑容回答了樹精:「抱歉,我沒有那麼多的道德感,更沒有你這般的分別心。還有,白僵蠶也並不是我給你的。」

  「不是你還能是誰?週遊嗎?」樹精氣壞了,再加上實在是痛的難當,一時竟有些口不擇言的胡言亂語,「做了不敢認……渣男!」

  靜立在一旁閉目入定般的江月心不知怎的,忽然睜開眼睛,望著那少年的後腦勺,嘴角微微勾起,笑了一笑。

  大約是因為難得的也會與樹精心有戚戚焉吧。

  少年不知道身後的目光,只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週遊:「你怎麼看?」

  「啊?」週遊完全沒想到在這種時刻竟然還有自己的戲份,不由一呆,「怎麼看什麼?你是渣男這個嗎?」

  少年好像皺了皺眉,道:「白僵蠶,你怎麼想?」

  「啊……」週遊咽口唾沫,說不清為什麼心沉了沉,道,「白僵蠶怎麼出現……嗯,不是,其實我更疑惑的是,白僵蠶為什麼會吃鍾阿櫻的身體?按理說,白僵蠶不是優先吃掉血肉與真氣,吃完沒的吃了,才會吃掉軀殼嗎?畢竟白僵蠶通常來說還是想要留下一個殼,那樣更有利於它的蛻變和成長……按理說,你們正在融合過程中,經過鍾阿櫻皮囊的真氣近乎無窮無盡,白僵蠶怎麼會吃夠呢?它怎麼就會先吃鍾阿櫻的軀殼呢?」

  「咦?對啊……為什麼會這樣?」樹精聽了也是一怔,他也是疼昏了頭,竟沒想到這麼明顯的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