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詩?」江月心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少年,道:「還有人會以這個為執念?」
「哦?說的這麼厲害,那麼酒呢?你不是號稱『詩酒雙絕』嗎?」江月心冷言道。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
青蓮先生笑道:「酒雖然於我也是極重要的,但終究只能算是我通向詩的媒介橋樑……」
「嘁!」江月心很不以為然地轉向那少年,道:「這就是你撇了那妖異草木不顧,卻忽然吟詩的理由?這也太扯了吧?」
少年淡然道:「先生視詩為生命,我這麼做自然也不是冒險胡鬧。」
江月心搖搖頭,表示自己無意再深究詩歌問題,只對那少年道:「話說咱們站在這兒功夫不短了,是不是該把那鬼祟根脈處理一下?」
少年聽了,卻問青蓮先生道:「先生覺得如何?」
「他能覺得怎樣?」江月心不滿地抬高了聲音:「這位先生自然是想要早點脫離開那根脈了!說不定,人家早在肚子裡腹誹半日了,嫌咱們在這兒太過囉嗦,耽誤了時機呢!」
「非也非也,」青蓮先生苦笑道:「我可沒腹誹啊!雖然我是很想擺脫那妖物,可,可我實在是不敢動啊!」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江月心疑道:「這是為何?不是說,那妖物根脈,已經被你意識里的金舀子釘在地下了嗎?」
「可那妖物的一部分,仍然還在青蓮先生身體裡啊!」那少年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更何況這東西還沒有被殺滅呢!那草木的根脈與青蓮先生的血脈勾連纏繞,牽一髮而動全身,實在是不太好下手呢。」
那草木實力顯然不低,如果貿然行動斬斷根脈的話,難保留在青蓮體內的那些殘根不會生存下來,把青蓮先生的身體當成了花盆。而且,只是輕易斬斷的話,那已經跑出青蓮身體的根脈,極有可能會地遁而去,貽下了禍害。而什麼都不做的話,那根脈又有極大的可能性會擺脫意識金舀子的控制,反撲回來!
因此,青蓮先生總這麼在大潭裡戳著肯定不是個事兒。但這事兒要怎麼解,卻也頗需費些神兒。江月心看那少年一時也是眉頭緊鎖,沉吟不語,想來是心中轉了一圈卻仍沒找到萬全的好主意。
水人一腔心思都系在那少年身上,最是見不到少年愁容,當下便開動起腦筋來,想要替那少年分憂。
江月心眼珠一轉,登時一個主意便上了心頭。得了這個主意,水人眼睛一亮,心中歡喜,同時卻也有些納悶:這麼顯而易見的好辦法,那少年怎麼會沒想到呢?
不管那麼多,也許他只是太累了呢。江月心打定主意,很是興奮道:「我有個好辦法,管保能一舉解決掉著鬼祟草木妖物!」
「哦?什麼法子?」那少年聽見說有辦法,自然也高興,遂含了笑問道。
「我那『涸澤』之術,現下還系在青蓮先生身上呢!」江月心目光灼灼道。
「然後呢?」少年不知道江月心準備怎樣行動,還以為水人制定了一個周密計劃呢,遂認真追問了道。
「然後?然後我就發動這涸澤之術,一切不就結束了嗎?」江月心奇怪那少年怎麼理解力突然變低了呢?但水人還是很仗義的針對「涸澤之術」再次進行了講解:「我看那鬼祟草木對涸澤之術的確是頗有忌憚的……這也難怪,五行之中,木之生發全賴水之供給養護,我若用涸澤之術抽了那草木的水之一行,它小樣的,還不得乾癟而死?」
少年瞪大了眼睛:「此話是不假……可是,你別忘了,你這涸澤之術,並未直接施在那草木根脈上,而是附著在了青蓮先生身上!」
「是呀!我就是這麼說的呀!」江月心不解地眨眨眼:「有什麼問題麼?」
少年也眨眨眼:「有什麼問題?你說有什麼問題?」
江月心仔細想了想,老老實實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少年嘴巴張開又合上,一副被噎住了的樣子。
青蓮先生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到底還是不甚了了,但他心中有個很不好的猜測,猶豫了一下,還是準備自己提出來。
可青蓮先生剛要說話,卻聽那少年終於開了口道:「你難道是忽視了,由於涸澤之術附著在青蓮先生身上,此時發動的話,會要了先生的命?」
「我沒有忽視啊!」江月心卻毫不領情,直不楞登道:「不僅會要了青蓮的命,更能使那鬼祟草木的根脈完全凋萎,是一舉兩得的好事兒啊!」水人兀自笑了笑:「我都佩服我的先見之明!」
青蓮先生心中那一點不好的預感,終於被這水人證實了。青蓮從內而外都僵住了,不知該做何反應。
少年嘆口氣,想要安撫一下青蓮先生受到刺激的小心靈,遂道:「先生別介意啊,這傢伙並非人類,又是剛剛來到塵世,有些不通人情世故,所以說起話來多有得罪……其實他未必就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那個意思啊!」江月心卻只覺得那少年壓根沒有領會自己的一片苦心,記得直跺腳,道:「你也不想想,現在那鬼祟根脈和青蓮攪纏在一起,壓根沒法兒分開!咱們除惡務盡,自然是將根脈與青蓮一同清除了,才算乾淨保險,才不會給那根脈死灰復燃的機會啊!」
「月心!瘋話休要再提!」那少年忍無可忍,只得正色道:「青蓮先生無辜,不能給那殺人的妖物陪葬!你難道已經忘了我讓你這些年沒身長河、不得擅出的緣由了嗎?生靈何辜,豈可濫殺!」
「我沒忘!你讓我立了誓的,我怎麼可能忘記?」江月心感到很是委屈:「但我覺得,我這才不叫濫殺,這根本就是斬草除根啊!」
「江月心!都叫你不要提了!」少年眉頭鎖的緊緊的,那樣子,江月心看了很不喜歡。
水人胸中怒氣也慢慢鼓了起來,道:「我偏要提!明明這個什麼青蓮就是來赴死的!他一來大潭就說了的!我就算順手殺了他,也算是遂了他的心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