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獨酌(148)咬文嚼字是文人最後的底褲了

  「你可真是……」青蓮先生哭笑不得,道:「我若迷糊不清也便算了,可你們不同我這般庸人,竟也會想不通看不明?」

  江月心剛要回答他,卻聽那少年在旁搶先了道:「你呀,不是弄不明白,只是不願明白罷了。🌷🍫 ➅9𝕊H𝕌𝓍.C𝐨M 😝💗」

  「我?」青蓮先生一愣。

  少年搖搖頭,道:「我說的不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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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說的就是我嘍?」江月心眉毛眼睛一起豎起來:「怎麼說的我好像故意似的!難道我在你眼裡就是這般胡攪蠻纏之人嗎?」

  「不不不,我可沒這個意思……」少年嘴裡雖然這樣說著,但他臉上的笑意之深,讓江月心著實懷疑他多半是口不對心。

  好在,那少年笑過之後還跟著有解釋,聽起來倒是有理有據的,似乎並不像全是在取笑水人。只聽那少年道:「我的意思是,你壓根就不相信普通之人或普通器物可以對付靈物,所以,即使把這些可能影響取勝的因素都列在這裡,你也是仍然打心眼裡不相信,不相信的結果,當然就是不明白了。」

  江月心固執道:「難道不是嗎?我們所要對付的,並非尋常之物或尋常之人,分明都是有些道行的,尋常之人能對付這些?他們別說沒有真氣修為,恐怕他們連真氣是什麼都不知道!這樣的庸常人或物,靠什麼對付那些有些道行的靈物、妖物或修習者?」

  「靠的自然還是真氣啊!我們剛才一直在說的,就是這個嗎?」少年笑著望向江月心,眼見著水人張口又欲辯解什麼,忙搶在他頭裡,解釋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你先聽我說……真氣存在的形式很多,這和擁有真氣的人或物是不是修習者或法器,關係不大。」

  「這怎麼可能?」江月心直接搖頭道:「我不信。」

  少年笑了笑,道:「因為你我都是在這修習一道中的,所以自然而然就認為真氣需要通過修習獲得,或者利用自己的天賦或術法,從天地自然中汲取。這自然沒錯,但你別忘了,真氣最本初的含義是什麼?」

  「是什麼?」江月心一愣。

  「是最純粹,最本真的氣啊!」那少年道:「雖然這樣純粹的真氣,多數情況下是需要通過不斷的修習才能從庸常氣息中提取出來,組成了我們使用術法的基礎,但不可否認的,即使很少,真氣也是在普通人或普通之物中存在的。」

  「當然,我不否認這一點,」江月心不以為然:「所謂林子大了什麼鳥沒有?天下那麼多的人或物,還能沒點兒真氣存到裡頭?可是,你別忘了,他們那點子真氣實在有限,拿出來也未必能真能有什麼用。所以,我還是不認為普通人或物能擁有類似咱們術法的力量。」

  少年微笑道:「少歸少,但集腋尚能成裘,更別提在危急情況或遇到他們的底線時,那些所謂的普通人、普通物,會迸發出多麼強大的力量了!」

  青蓮先生隨著身旁這兩人的對答,來迴轉著脖子,此時實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問道:「咱們……還是在說金舀子的事兒嗎?」

  可開始犯軸的江月心壓根不理會青蓮先生,仍對那少年道:「那你說,這位青蓮先生是如何集腋成裘的呢?就是因為他生命受到了威脅?」

  「生命受威脅是一方面,」少年笑道:「急中生智,急中也可以生出爆發力嘛。不過,除了這一方面,青蓮先生的執念也是幫了他很大的忙的。若不是他有這執念,恐怕生命受威脅再多,他也不會在如此短的時間裡調動了自身真息、甚至引發金舀子內存之力的……」少年略頓了頓,又道:「或者可以說,他能制服妖物的真息,就是他的執念所化。」

  「執念……是什麼?」作為當事人,青蓮先生卻是最最迷惘的一個:「我有執念嗎?」他自認還是挺看得開的。

  「他的執念……不應該是怕死嗎?」江月心仍沿著之前的思路想下去。

  少年搖頭道:「先生若是真怕死,如何會代替了其他人,來此做人牲呢?」

  「這倒也是。」江月心皺起了眉頭:「那究竟是什麼執念呢?」

  少年淡淡笑著,卻並未直接回答江月心,只轉臉看著青蓮先生,問道:「敢問先生,您被那妖物控制,一開始是失去了自我意識的,對不對?」

  「是呀!」青蓮先生對這一點毫不諱言:「那妖物雖然匆忙,但我卻能感覺的到,它是想徹底占了我這具軀殼的,所以甫一進來就將我的……本我給打散了。」

  「你問這個幹什麼?」江月心有些摸不到那少年的意圖:「他不是都說過一遍了嗎?」

  少年卻仍不理會江月心,還是對青蓮先生問道:「那先生的意識又是何時回來的呢?」

  「好像是……」青蓮先生皺眉回想著,道:「好像是你提到玉竹春的時候吧……」

  「那,又是何時將碎裂的意識碎片組合起來、予以反擊,想要奪回自己的身體控制權,並且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呢?」少年笑眯眯看著青蓮先生。

  「是……」青蓮先生因為在回憶而皺著的眉頭,忽然一下散開了,露出一個很是發自肺腑的笑:「是聽了你為玉竹春寫的那首歪詩之後。」

  少年故意做出一個誇張的表情:「你說我那得意之作竟是歪詩?」

  青蓮先生搖頭道:「說是歪詩還抬舉你了呢!照我看呀,你胡謅的這幾句,哪裡算得上是詩?也就你這作者敝帚自珍罷了!」

  言罷,青蓮先生也定定望著那少年的眼睛。兩人目光交匯,好像都看到了對方的心裡,驟然,二人同時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痛快笑罷,青蓮先生正色對那少年道:「多謝。」一直迷惑不解的他,此時終於明白了,自己究竟是為何取勝制服那妖物的。

  少年卻依然一副無所謂的輕笑:「不客氣。」

  江月心莫名其妙看著這兩個人,道:「你們吃了瘋藥了?在笑什麼?又在說什麼?」

  少年知道江月心已經在發脾氣的邊緣遊走了,忙歪了頭,對著水人解釋道:「執念雖然有礙大道終成,但在追求道的一路上,有些執念卻未必是壞事。就像青蓮先生,因為執念深重,才可能以此執念為核,將他散碎的意識碎片集合起來,形成類似真氣的合力,一舉擊潰了那妖物。」

  「原來是這樣……」江月心這才恍然大悟,所謂執念,其實也可算是定力了。擁有定力,是修習者需要反覆練習的,如果普通人能擁有此力,自然也就算得上是有些天資的了。水人點了點頭,又問:「那,青蓮先生的執念所為何事呢?」

  少年一笑:「居然言之鑿鑿的說我的心血之作為歪詩,而且因為沒有批夠就念念不忘至此……我看,青蓮先生的執念,就是一個字: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