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隊長返回安全局後,立馬翻出了姜永海的卷宗。
早前姜永海出了車禍,接到報案電話後,梁隊長主動申請去了現場,原因無他,姜永海是在掩埋屍骨後,回去的路上出的事故,而他也是埋屍骨的同行人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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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現場後,梁隊長察看了一番姜永海的屍體,當時他就覺得奇怪——屍體完好無損。
可問題就出在這上面,一具完好的屍體卻像是經歷過大出血一樣。
梁隊長心中滿是疑團,只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加上姜永海的家屬也沒深究死因,最後便以普通交通意外做了案件歸檔。
直到這一次看見馬主任的屍體後,他立馬就想到了姜永海。
兩人的死狀不能說像,只能說一模一樣!
梁隊長仔細翻看著卷宗,將姜永海屍體照片與記憶中馬主任的死相進行對比,確認無誤後,他重重合上卷宗,轉身去了局長辦公室。
三樓一間寬敞的辦公室內。
艾鍾國手上正鼓搗著飲水機,聽見敲門聲後,他回頭看了一眼,透過玻璃窗他看見了梁隊長的身影。
沉厚的嗓音響起,「進來。」
梁隊長拿著一疊卷宗,幾步走到艾鍾國近前,「局長,我發現近期有兩件案子不太尋常,特來跟您報告一下。」
艾鍾國依舊低頭對著飲水機,仿佛沒聽見一般。
「小梁啊,你過來看看飲水機是不是壞了,怎麼突然就出不來熱水了。」
梁隊長立在原地並未動身,「可能是溫控器壞了,換一台新的吧。」
艾鍾國聞言手上動作未停,繼續鼓搗了一陣,片刻後才雙手撐著腰直起身子。
「跟我好些年了,和我一樣,都老了啊。找人修修估計還能用。」
艾鍾國五十多歲,兩鬢染霜。
「我也快退休了,讓它再陪我一陣。」
他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眉眼舒展,露出溫厚的笑意。
「小梁,你不是去舊縣執勤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找我什麼事。」
梁隊長將卷宗放在案上,來之前他便打好了腹稿。
「之前那起車禍您聽說過沒?」
艾鍾國微微頷首,「你接著說。」
他自然知道對方說的是哪一起車禍。
若是一般的交通事故,他沒聽說過也正常,畢竟身為局長,不可能所有的事都親自參與。
但發生在太平村的車禍跟加油站事件捆綁在一起,如今都傳開了,他想不知道都難。
梁隊長繼續說道:「今天我接到報案後,就去了舊縣坪鎮。
死者是舊縣坪中學的老師,他的死狀……和之前出車禍死的姜永海一模一樣。
乍一看,都像是自然死亡,表情上沒有痛苦,渾身也無創口。但細看之後,又覺得很奇怪,屍體不會說謊,他們的死相很古怪,像是脫水了一般。」
「脫水?」
「這是姜永海的卷宗,您看看上面的照片。」
梁隊長將卷宗往艾鍾國面前推了推。
趁著艾鍾國翻看卷宗的間隙,梁隊長從因為塌方而現世的屍骨開始說起。
這些事,不串在一起時,每一件都算不得什麼,可一旦串聯起來,就足以引人深思了。
隨著梁隊長的講述,艾鍾國逐漸眯起了眸子。
他在安全局工作了三十多年,浸在各類案件之中,見過了無數蹊蹺案情,這才一步一步走上如今的位置。
幾乎轉瞬之間,他便品出了其中的彎彎繞繞,當即反應過來問題出在何處。
眼底掠過一絲明悟,面上卻沒有大肆表露,只是神色沉了幾分。
「說說你的看法。」艾鍾國語氣平緩道。
梁隊長停頓了片刻,開口道:「這兩人的死必然存在聯繫。我懷疑,跟那堆屍骨有關係。」
話音落下,辦公室一時陷入沉寂。
梁隊長本以為說出「跟屍骨有關係」這句話後,艾鍾國一定會有所反應,可對方並沒有反駁他,反而異常地平靜。
良久後,艾鍾國終於開口了。
「兩件事。
首先,此事先不要跟別人說,安全局不能主動製造流言;其次,你再跑一趟舊縣中學,將事件始末完完整整了解清楚,並記錄下來,一個細節都不要放過。
尤其是你之前提到的...花壇?對,就是花壇!弄清楚花壇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以至於學校還報了案。」
梁隊長聲音愈發得沒了底氣,「若真如猜測的那樣,此案恐怕......」
「先不管這些,你先做手頭上的事吧。」
梁隊長離去後,艾鍾國撥通了一個號碼。
「單先生,最近有件案子又得麻煩你一下了。」
......
賈校長驀然瞪大雙眼。
「你說什麼!陰屍!?」
在校長的追問下,伍根最終說出了出現在花壇的陰屍。
新世界的大門始終敞開著,不同的是,有的人連門在哪都不知道,有的人則看見了門後的光,只有少部分人,真正走進了那扇門。
「簡直荒謬!」
賈校長胸腔劇烈起伏,分不清是憤怒還是震驚。
種種不尋常的事件發生後,他何嘗沒有想到過那些口耳相傳的未知事物。
只是親耳聽見一個學生說出這話後,他又有些接受不了,而這個學生,多半就是「親歷者」。
一旁的李書雲,雙手死死攥緊了衣角,滿臉的不可置信。
伍根說出實情後,心中輕鬆了不少,神色也變得自然,他聲音平淡,不摻雜一絲情緒。
「那些腳印,就是陰屍留下來的。」
「娃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如果真是那什麼『陰屍』,你還能活著?」
伍根一陣腹誹,說真話你又不樂意了......
他也不廢話,開門見山解釋了自己的身份,講了自己從小親歷的事,甚至提到了聾道人。
賈校長沒聽過聾道人這個名字,表面上依舊一副無法相信的樣子,可心裡早已是一片驚濤駭浪。
此前若只是感受到了一絲寒意,當下,這股寒意近乎凝成了實質。
人在這種時候,總是矛盾的,誰都不願意放棄對原本世界的認知,轉而去相信那些未知的事物。
他感覺自己花了半輩子才建立的世界觀,突然就崩碎了。
伍根既然已經說明了實情,索性再無隱瞞,只有讓校長相信自己的身份,以後再碰見陰屍,他也好放開手去應對,不必想制符還得偷摸著往宿舍樓跑。
他取出一張引火符,當著校長的面調動體內氣機催動,一瞬間,一團火焰自符中生出。
伍根鬆開手,引火符就那麼懸停在空中,火焰越燒越烈,符籙卻完好如初。
李書雲驚掉了下巴,雙眼直勾勾盯著懸空的引火符,「你...你之前在寢室里弄的就是這東西?」
伍根伸手在兜里摸索了一陣,緊接著,手中又出現了其他符籙。
賈校長遲遲沒合攏嘴,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片刻後,他正欲開口,門突然被推開了。
進來的人正是梁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