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姑娘心中腹誹,我活著的時候是人,死了能不像人嗎?不過她面上卻是不敢表現出來。
「像我一個故人。」聾道人繼續說道。
水姑娘語氣恭敬,「能與前輩故人有幾分相像,是......」
聾道人搖了搖頭,開口打斷了她的話,「別說什麼榮幸不榮幸的話了,聽起來怪彆扭的。他和你有幾分神似,看見了你,我立馬就想到了他,不過,他是個男人。」
嗯?他是在說我像個男人嗎?
「你可是舊縣人?」聾道人轉換話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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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姑娘不敢有絲毫隱瞞,「我...我是從伍根家跟過來的。」
「那倒奇怪了,你既在長陽鹿村,我竟沒有注意到你。」
水姑娘不知如何接話了,索性沉默下來。
「罷了,就聊到這吧,今晚謝過你了,想來,我們以後還會見面的。」
話音落下,聾道人身形憑空消失不見。
聾道人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實在不能離開西洞村太久。
等確認聾道人離開後,水姑娘終於鬆了一口氣,她是陰靈,對方是真正的修道高人,這老頭會不會隨手滅掉她,皆在一念之間。
聾道人走後,她才細想起對方的話。
沒注意到她?
他也是那片山裡的?
可這般高人,兄長為什麼從未提起過?
他說我像他的一位故人,還是男的......難不成他認識我兄長?
帶著滿心疑問,水姑娘也離開了。
當晚,伍根近乎一夜未眠。
陳小枝同樣如此,她腦子裡畫面快速閃動,每一幀都攪動著她的心神。
第二天晨起鈴聲未響,伍根便起床去往教學樓了,他徑直走到坍塌的石牆附近,一腳踢翻了香爐。
當下他已經確定棺材裡出來的是一具陰屍,一隻害人性命的陰物,卻被供奉著享受香火,實在滑稽!
踢翻香爐後,伍根抬眼看了看坍塌位置,那裡由於塌方凹陷了進去,如同一處被掘的墳地。
伍根轉頭走進教學樓。
教室內尚未來人,他打開書桌不停翻找起來,卻依舊沒見到四方印的影子......
丟哪去了呢?
一整個上午,伍根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塊四方印。
一方面,這是聾道人親手給他的,是件對聾道人有紀念意義的東西,就這麼弄丟了,他過不了心裡那關,也不知怎麼面對聾道人。有種別人送你東西,你卻不在乎的嫌疑。
另一方面,陰屍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又出現了,有了前一晚的經歷,他心裡清楚,若沒有四方印作為陣眼,發揮不出七星鎖屍陣的真正威力,他根本對付不了陰屍。
前一晚,水姑娘附身陰屍後,就讓他離開了,他回到寢室躺下時,連衣服都沒脫。
他將五覺放大到頂點,一夜未眠。
直到寢室窗戶出現了一絲光亮,他才從床上爬起來,換了身乾淨衣服,又將帶血的衣物丟進了垃圾桶。
伍根不知道水姑娘拖延了多久,也不知道陰屍是什麼時候離去的,關於他離開後發生了什麼,他一無所知。
午休期間,伍根打完飯後就回到了教室,陳小枝也出奇地沒有去花壇。
想必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不會再去了。
「你的傷好些了嗎?」陳小枝細聲問道。
「已經沒事了。」伍根笑著回答。
他也不清楚自己的身體是怎麼回事,昨晚肩頭明明受到了貫穿傷,但一個晚上之後,幾乎痊癒了。
上一次假期從無名觀返回學校,也是這樣,他拉開車門時,不小心劃破了手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下,還濺到了四方印上,可第二天傷口就離奇地消失了。
此時,如果不是臟腑處時不時傳來的陣痛感,他甚至會懷疑這一切是否真實發生過。
「沒事就好。」陳小枝停頓了片刻,還想問什麼,卻始終張不開嘴,欲言又止。
伍根仿佛看出對方的心思般,他開口說道:「昨晚的事你就當沒發生過。」
「陰屍...它不會再出現了嗎?」
伍根沉默了,他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他想告訴陳小枝想聽到的那個答覆——不會出現了。只是陰屍是否還會出現在學校,他自己也不知道;可如果告訴她陰屍興許還會出現,又會引起她的恐慌。
想了想,伍根淡聲說道:「以後夜間就不要一個人外出了。」
這次,輪到陳小枝沉默了。
伍根與陰屍的戰鬥並未驚動學校里的師生,可戰鬥後的痕跡,還是引來了種種議論聲。
散落在花壇附近的血滴;
一灘像是吐出來的已然發黑的血跡;
此外,花壇不遠處,還有一堆碎掉的方磚......
下午的一次課間休息,伍星星專門來找伍根。
「根子,你聽見昨天夜裡的怪響聲沒?」
伍根心中清明,嘴上卻說道:「哪有什麼聲音,你是不是聽錯了。」
伍星星提高了幾分音量,語氣堅定道:「我真的聽見了,好多人和我一樣,他們都聽見了!」
「夜裡有什麼響動不很正常麼?」
「本來是很正常啊,可操場上發現了血印子,特別是花壇那邊,據說地上的血一滴連著一滴。我還專門去看過,雖然被清理了,但還是發現了幾點遺漏的血印子,再聯想到昨晚的怪響......
根子,不會真有鬼吧?」伍星星抬手指了指那道鐵網,「那裡昨天都還有一個香爐!」
「什麼鬼啊神啊,你不是從來不信麼?」
「咳,這不是小時候不懂事麼。根子,我跟你講,我現在可愛看書了,知道的東西越多,越覺得那些傳聞中的稀奇古怪事越像真的。」
伍根隨意說道:「別多想了,說不定只是傳的嚇人。」
伍星星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接著輕點了幾下腦袋,「說的也是,那血也不一定就是人的,興許是什麼貓啊狗啊之類的畜生留下的。」
他想到什麼似的,突然一拍大腿,「對了,學校里的那隻野狗突然不見了,一定是它的血。」
伍根:......
你才是野狗,你全家都是狗!
校長辦公室內。
「校長,那爐子的香火還要不要續上?」馬主任開口道。
賈校長食指輕扣桌面,「算了吧,當日那幾個和尚說的是至少焚香七天,日子早已經滿了。」
「這群孩子太沒教養了,連香火爐都敢踢!讓我知道是誰幹的,非得罰他操場上站一天!」馬主任憤憤道。
「娃娃嘛,還不懂事。」賈校長接著說道,「不說這茬了,馬主任,操場上的事你怎麼看?」
馬主任聞言,頓時蹙起額眉。
「這事奇怪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