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很像一個人

  水姑娘附身在陰屍身上僅過了片刻,緊接著,虛幻的身影像是被彈出來一般。

  虛影瞬間消失,再次出現時,已來到伍根的身邊。

  「這傢伙後腦勺密密麻麻的不知是什麼東西在蠕動,好噁心啊,我受不了。我感覺自己的身體都不乾淨了!」

  你還不乾淨了...你有身體麼?

  看著水姑娘一臉嫌棄的模樣,伍根就知道她不會再附身了,可陰屍怎麼辦?他自己渾身輕飄飄的,連拳頭都握不緊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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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生的本能告訴他,不能就這麼等死!

  渾身摸索一陣後,他搜出了最後一張符——四獄拘邪符。

  此符興許能困住陰屍一陣,只是此時的他體力驟降,而陰屍速度太快了,他沒信心能將符籙打在它身上。

  若是水姑娘願意再附身一次,難題肯定迎刃而解,不過水姑娘願意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伍根還未來得及說出心中想法,陰屍再次發動了攻擊。

  它完全無視水姑娘,目標直取伍根。

  危急關頭,伍根顧不得太多了,正欲催動符籙,腦子裡突然冒出個想法:我不一定能打中陰屍,但還不能貼在自己身上麼?

  符籙一旦催動,就會生成屏障,而屏障內外的效果是一樣的,逆向思考,拘邪符也能作為護身符。

  想通此中關節,他果斷將四獄拘邪符貼在了胸口,繼而掐訣催動符籙,霎時間一道金芒閃現,一股能量波動推開了他身旁的水姑娘,將他籠罩在內。

  伍根知道這樣做的風險,一方面,他不知道符籙能否擋住陰屍,萬一擋不住,他便只能飲恨了;另一方面,如果擋住了,陰屍會不會換個目標,對後方的陳小枝發動攻擊。

  只是當下他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水姑娘現身前後,陳小枝的視野里:

  陰屍先是騰身而起,接著停滯在了半空中,之後伍根自言自語說了幾句話,最後,陰屍再次沖向了伍根......

  眼看陰屍越來越近,水姑娘探手向前,隔空用力一抓,遠處牆角的一堆方磚凌空飛來,接連重重砸在陰屍身上。

  可單純的物理攻擊並未傷到陰屍分毫,甚至起不到一絲減緩其速度的作用。

  水姑娘心思急轉,辦法還未想出來,陰屍已然欺身近前,鋒利的指刃直刺向伍根。

  一陣火花迸濺之後,陰屍雙手就那麼卡在了一道金色光罩之中。

  水姑娘見狀稍稍鬆了一口氣。

  伍根催動符籙後,就一直緊閉雙眼,本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預想中的痛感並未出現。

  他緩緩睜開眼睛,陰屍在距離他不到一米的位置停住了,而那鋒利的指刃,離他心口不過幾寸遠。

  伍根後背一陣發涼,儘管當下擋住了陰屍,他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

  符籙失效是早晚的事。

  陰屍雙手縮回,蓄力後再次轟擊在光罩之上。

  連續數次後,伍根身前的能量光罩隱約有了崩裂的跡象。

  他胸口隱隱發燙,似乎下一秒,符籙就會燃燒起來。

  水姑娘深知那道符籙抵擋不了多久,可她的能力來自於魂體本源,而陰屍不是魂體,她的直接攻擊沒有一點作用。

  好不容易才等到一個純陰之體,難道就這麼死了?不,我不能讓他死!

  水姑娘眼神愈發地堅決,沒再猶豫,她直接飛身來到陰屍面前,魂體再次融入它體內。

  陰屍立馬僵住,一動也不能動。

  恰在此時,伍根胸前的四獄拘邪符突然燃燒起來。

  符籙徹底失效了。

  ......

  滴水崖,白龍洞。

  夜已深沉,四下伸手不見五指,一道刺耳的嘶吼聲之後,洞內忽然有了一絲光亮,洞口的冷水潭驀然涌動起來,漸漸地,翻湧的泉水快速旋轉,潭中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冷水潭中,一條三頭白蛇沿著漩渦邊緣遊動,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片刻後,龐大的蛇身幾乎鋪滿了水面。

  平日裡清澈的泉水,也在此時變成了一片赤紅,如同地底的岩漿。

  三頭蛇劇烈扭動著蛇身,濺起的水花打濕了洞頂的石壁。

  原本的那一絲微弱光亮,陡然增強,直到整個洞穴都變成了赤紅色。

  三頭蛇探出大半個身軀,巨大的蛇頭猛烈撞擊著白龍洞洞口,洞口看似空曠無阻,卻在每一次撞擊之後,泛出一層琉璃色的波紋。

  連續幾次撞擊之後,那道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困不住我的,你們困不住我的!」

  聲音在洞內迴響,激盪的聲波震得一塊塊碎石從洞頂脫落,砸在水中濺起如血一般的水花。

  李光霞在睡夢中聽到了吱吱呀呀的開門動靜,她仰起身子沖屋外大喊:「金貴,大晚上的你又要跑哪去。」

  「金貴!?你要折騰死我嗎?」

  沒有回應。

  李光霞披上一件破舊棉衣,打開院壩外的路燈,昏黃的燈光下,金貴站在院門外,雙目死死盯著白龍洞的方向。

  「白龍來了,白龍來了!」

  「你又胡說啥呢?」

  「是白龍,我聽見白龍的聲音了。」

  「哪有什麼聲音,快滾回來睡覺!」

  「白龍說它要吃了我,它怪我害死了陳保仁。」金貴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陳保仁是你爹!娃呀,你爹的死不怪你,他遲早要死的。」

  「陳保仁死了,我爹死了,我們都要死了。」

  「快滾回來!」

  「報應,對,都是報應!我要贖罪!贖罪了老婆孩子就回來了,我去找白龍了。」

  ......

  待伍根走遠之後,水姑娘離開了陰屍的身體,若非必要,她一秒也不想讓魂體留在陰屍體內。

  水姑娘望著伍根離去的方向,心中安定幾分。

  那邊人多,人氣重,它應該不會追過去了吧。

  就在這時,熄燈鈴聲響起,整個學校被鈴聲籠罩,陰屍仿佛受到驚嚇一般,逃也似的離開了,它凌空跳躍,很快從視野中消失了。

  聾道人姍姍來遲,現場便只剩水姑娘一人了。

  如果她還能被稱作「人」的話。

  從無名觀離開時,聾道人身形消散,卻並非是縮地成寸的本領,他從西洞村趕往舊縣,依舊用了幾分鐘。

  這幾分鐘,足以發生很多事。

  水姑娘看著突然到此的老頭,心神瞬間緊繃,如臨大敵。

  直覺告訴她,如果對方有意想滅殺她,至多是打個噴嚏的事。

  她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姑娘,別緊張,我沒有惡意。根子沒事吧?」

  聾道人率先開口,他靜靜望著水姑娘,露出一臉褶皺的笑。

  水姑娘漂浮的魂體慢慢落在地面。

  「回前輩,我救下他了。」

  她意識到老頭是為伍根而來,於是刻意提到自己出手助伍根的事。

  「那就好,我替他謝過姑娘了。」聾道人頷首微笑,「看姑娘長得如此清秀,我倒想起了一個人來。」

  水姑娘不明所以。

  「你很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