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97 章 到底是不是省廳刑偵處的那個趙中華?!

  我昨天心裡已經盤算了一夜。眼下趙中華就像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要是不攥緊了,天知道要被這些傢伙關到什麼時候。

  耽擱得越久,王思遠和祖師堯的身家就越危險,祖天佑也跟著在這兒遭罪。

  我必須要想辦法儘快出去,找到王思遠,護著那些東西,把祖天佑帶回L縣,結束這趟危機重重的行程。

  可是話要怎麼說,說到什麼分寸呢?!

  我目光下意識掃過牆角,水仔吃完飯以後,又蜷到牆邊,臉色依舊蒼白,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開口說道:趙處,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我都可以告訴你。但是你能不能先答應我,這裡頭有些人是被逼的,能不能別追究他們的責任?!

  被逼的?!趙中華的眉頭微微一皺,眼神像把錐子一般,銳利地掃了過來,緊緊地盯著我說道:在弄清楚整件事情的真相之前,我什麼都不能答應你。但我可以保證——我趙中華辦案,絕對不會讓一個好人蒙冤,也不會讓一個壞人得勢。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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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心裡比誰都清楚,孟家這邊,仍然在尋找著孟成安和孟平生的下落,盤龍場那檔子血案恐怕遲早是要擺到檯面上的。

  前前後後算下來,已經有十幾條人命撂在了那兒,怎麼算都是不得了的大案。

  更別說曲紅霞還留了一隊人,在那裡刨「祖師爺」的棺材挖金子。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又跟陳麼硯他們對上了,這要是再鬧出幾條人命來,吃虧的肯定是盤龍場。

  這裡頭最讓我擔心的,是盤龍場的陳麼硯他們。

  他們從頭到尾都是被動的,可真要是追究起來,他們也躲不過去。

  這件事情有點亂。我的心情十分沉重,抬眼看向趙中華,低聲說道:我儘量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吧。

  我從我和王思遠此行的目的講起,把王思遠車上那兩麻袋金銀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先說了個清楚。

  跟著,我又說到了「西北曲家」與祖家的恩怨、曲紅霞此行的目的,也提到了近期「東城戚家」的變故跟「天道會」以及K縣武館之間的關聯。

  最後,我又扯到「金乞孟氏」內部五房的家主之爭,說到了盤龍場,說到了祖天佑,也說到了那場血斗。

  我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動了角落裡那些傢伙。可是每一句話落在趙中華耳朵里,都像是重重地砸下來的一塊石頭。

  他越聽眼睛睜的越大,原本叼在嘴角的半截草杆也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就那么半張著嘴,定定地望著我。臉上的神色從驚疑一點點沉了下去,最後變成了化不開的凝重。

  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完,趙中華依舊張著嘴,半天沒合上。他足足愣了有半分鐘,才猛地泄了口氣,後背重重地靠在了牆上,仰頭望著頭頂那盞蒙滿灰塵的白熾燈,眼神明暗閃爍,也不知道腦子裡在想著什麼。

  我沒敢打擾他,就靜靜蹲在一旁,指尖無意識地揪著身下的乾草,心裡七上八下的。我根本拿不準他聽完這些以後,接下來會怎麼做。而我這樣做,會不會反倒給陳麼硯他們帶去了不必要的麻煩。

  「哐啷。」

  沉重的鐵門開合聲打破了我們之間的沉默。

  兩個警察一前一後走了進來,走在後面的正是昨晚審我的那個小張。

  他一跨進門,目光就先落到了我的身上,眼神怪怪的,像是在琢磨什麼。

  我的心裡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扶著牆慢慢站了起來。

  難道又要提審我了?!這次總該問問我那青布包袱里的金子了吧?!我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接下來的說辭。

  可萬萬沒想到,走在前面那個警察手裡拿著一張紙,徑直走到鐵柵欄跟前,低頭看了看手上的紙,跟著抬手敲了敲欄杆,開口喊道:趙中華!誰是趙中華?!

  趙中華似乎剛剛回過神,舉手示意了一下,回答道:我!

  那個警察打開門,目光越過我,直直落在趙中華身上,說道:收拾一下,你可以走了。

  趙中華?!

  留置室里有兩個人當場愣住了。

  一個是我,一個是站在門口的那個小張。

  我的心裡有些發慌,吃驚地看著緩緩站起身的趙中華,萬萬沒有料到,他在這地方居然用的是真名。

  更讓我慌張的是,我還把出去的指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他這拍拍屁股就要走了,剩下我和祖天佑困在這兒,我接下來怎麼做?!

  那個小張則像是被這個名字驚了一下,他猛地扭過頭,瞪著眼睛看向身邊的同事,聲音都有點發飄地問道:你說……他叫趙中華?!

  對啊。那個警察莫名其妙地拿起手裡的紙又看了一眼,確認道:就叫趙中華,怎麼了?!

  沒,沒什麼。那個小張趕緊收回目光,狐疑地扭頭看向柵欄里的趙中華和我,那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我大概能猜到他的意思,昨天晚上我才提起「趙中華」的名字,今天在留置室就碰到一個叫「趙中華」的人,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趙中華緩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的草屑,低頭湊到我耳邊,低聲說道:你別著急,先安心在這兒待著。我出去以後,馬上想辦法把你弄出去。

  他頓了頓,目光飛快掃過我的腰腹,語氣又重了幾分,補充道:記住!千萬別再把身上的東西亮出來了。這兒水深,別給自己招禍事。

  我輕輕點了點頭,心頭隱隱有些激動,畢竟趙中華給了我一個明確的承諾。

  趙中華,快點!門口那警察又有些不耐煩地催了一聲,說道:別耽擱時間。

  那個小張站在一旁,看著趙中華跟我湊在一塊兒說話,眼神不住地在我們倆之間來回打量著,臉上的表情驚疑不定。

  趙中華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沒再多說,轉身大步走出了鐵柵欄門。

  兩個警察一前一後把他帶了出去。

  那個小張臨關門前,又古怪地回頭看了我一眼。

  接下來的大半天,留置室里鐵門哐啷哐啷響個不停。有人被提走問話,沒多久又垂頭喪氣被送回來;也有新的人被推搡著進來,罵罵咧咧地蹲到牆角。

  唯獨我和祖天佑,就像是被徹底遺忘了似的,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一上午熬下來,光角落裡那間臊氣沖天的旱廁我就跑了三趟,剩下的時間全蹲在牆根陪著祖天佑。

  他倒是沒心沒肺的,攥著幾根乾草棍戳來戳去能玩半天,我卻坐立不安,心裡七上八下地等著趙中華的消息。

  眼看著又到了正午,就在我以為今天上午就這麼過去了的時候,留置室的鐵門忽然「嘩啦」一聲被打開了。

  這一次,孟所長走在前頭,一張臉鐵青,那個小張緊緊跟在身後,神色也繃得緊緊的,兩個人腳步匆匆地闖了進來。

  孟所長几步跨到鐵柵欄前,隔著欄杆沖我一抬下巴,聲音硬邦邦的說道:你,過來!

  又怎麼了?!我的心裡咯噔一下,有點摸不著頭腦,卻還是依言站起身走到欄杆前,抬眼打量著他和他身後神情緊張的小張,沒敢開口。

  孟所長眼神陰鷙鷙的,雙眼死死盯著我,張嘴就問道:你說你認識省廳的人?!

  我心裡微微一動,瞬間就反應了過來,多半是這個小張跟他說了什麼。

  我輕輕點了點頭,依舊沒有說話,倒想要看看他接下來要幹什麼。

  他往前湊了半步,雙眼逼視著我,聲音沉沉的,問道:省廳的廳長,叫什麼?!

  唐子騫。我穩穩地回答道,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

  孟所長不依不饒,緊跟著追問道:副廳長呢?!

  副廳長?我抬眼掃了他一眼,心裡轉了個彎,緩緩說道:副廳長我不是太熟,我只認識傅文安。

  傅文安?!

  孟所長的臉色猛地一變,眼神里瞬間掠過一絲慌亂,連聲音都緊了起來,急聲問道:昨晚跟你關一塊兒的那個趙中華,到底是不是省廳刑偵處的那個趙中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