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跑了?!我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懵在了原地。
王思遠不是一直守在車上的嗎?!更何況街口堵著好幾輛吉普車,把路堵得嚴嚴實實,麵包車怎麼可能開得出去?!他們該不會是搞錯了吧?!會不會是「天道會」的人見大勢已去,開著曲紅霞的吉普車逃走了?!
陳麼硯眼神古怪地扭頭掃了我一眼,沉聲問道:你說的是門口那輛麵包車?!
那個漢子眼神閃爍了兩下,忙不迭地點了點頭。
「我靠!」
我猛地回過神來,全身的血一下子衝上了頭頂,急聲追問道:車上的人呢?!車上的人怎麼樣了?!
「呃——。」
那個漢子遲疑了一下,悶聲悶氣地回答道:就是車上那個男的……自己把車開走了。
什麼?!不可能!
我驚得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一窩馬蜂在裡面亂撞,整個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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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遠居然把車開跑了,丟下我一個人在這盤龍場?!這絕對不可能!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可是,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呢?!
「咯咯咯咯。」
旁邊的曲紅霞捂著嘴,笑得肩頭微微發顫,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嬌滴滴地說道:小弟弟,看來你的人也不怎麼靠譜的呀。怎麼就扔下你一個人跑了呢?!他該不會是——?!
她的話沒有說完,可那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可是,打死我我都不會相信,王思遠會為了那兩口袋金子,就這麼把我扔在這裡獨自逃命。
更何況——車上還躲著一個孟成安!
一定是出了別的什麼變故,逼得他不得不動了車。
走!陳麼硯的眉頭一緊,當機立斷地沉聲說道:去看看究竟怎麼回事。
我們幾人當即跟在那個傢伙身後,順著那條暗道腳步匆匆地穿過廚房,再次踏進了鎮政府大院。
大院裡異常安靜,入目儘是一片狼藉。
院牆根下,整整齊齊擺著十來具屍體,身上的衣服形形色色,有孟家的那幾個年輕人的打扮,有「天道會」的黑色西裝,也有盤龍場那些破爛的粗布褂。個個渾身血污,早已沒了氣息。
離屍體不遠處,五花大綁著三個渾身是血的傢伙,一身皺巴巴的黑西裝沾滿了塵土與血漬,一眼就能認出都是曲紅霞帶來的手下。個個耷拉著腦袋,似乎只剩下了一口氣在。
除此之外,便是一地的傷員,少說也有二三十個,看那穿著都是盤龍場的人。幾個裹著白色孝布的婦人正蹲在地上,沉默著給他們包紮著傷口,白布條浸得通紅,也沒人吭一聲。
整個院子裡幾乎沒什麼交談聲,人人都陰沉著臉,手上忙個不停,氣氛沉得像灌滿了鉛,壓得人胸口發悶。
聽見廚房方向傳來的腳步聲,院子裡的人紛紛扭過頭來。
一張張沾著塵土、帶著血痕的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一雙雙眼睛沉沉地望過來,落在陳麼硯身上。
當看清走在後面的我和曲紅霞時,人群里當即有幾個漢子「唰」地一下撐著地面站了起來。抬眼死死盯著我和曲紅霞,眼神惡狠狠的,像是淬了血,仿佛下一秒就要撲過來拼命。
幾個手持紅纓槍的漢子,更是直接走上前,幾桿槍直直對著我們,緊張地戒備著。
陳麼硯沒有說話,走到他們跟前,直接把手裡的令旗塞給了其中的一個漢子。
那個漢子抬眼看了看他,抓著令旗緩緩朝後退了兩步。
那幾個漢子見狀,雖然也朝後退了退,可是那刀子般的眼神卻沒有收斂,依舊死死地盯著我們幾個人。
曲紅霞像是完全沒有在乎那些刀子似的目光。她只是微微側過頭,目光掃過牆根那一排屍體,又掃過那幾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黑衣壯漢,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那一刻,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腦袋歪了歪,眼神里掠過一絲古怪的神色,繼續往前走去。
我此刻沒有心思細看院裡的情形,緊緊跟在腳步微瘸的陳麼硯身後,快步穿過大門,走出了政府大院。
不用多說,麵包車是真的不見了。
大門左側那尊殘缺的石獅子旁,空落落的,地面上只留下幾道深深的車轍印,除此之外什麼都沒剩下。
街面上,有幾個人正拎著掃把清掃著路面殘留的暗褐色血漬。原先堵在街口的三輛吉普車,不知被誰挪到了道路一側,讓開了一條通道。
可是那幾輛車所有的車窗都被砸得稀巴爛,玻璃碴子撒了一地都是,車身遍布坑坑窪窪的凹陷,像是被鋤頭、棍棒狠狠砸過。就連輪胎都被尖銳的利物戳穿了,扁塌塌地貼在輪轂上,完全泄了氣,徹底成了擺設。
這下,就連曲紅霞想要離開,也沒車可用了。
我站在台階上,呆呆望著街道的盡頭,腦子裡亂成了一團麻。我怎麼也想不通,王思遠為什麼會突然把車開走?!
曲紅霞先是呆呆地盯著自己的那幾輛車看了幾秒,隨即嘴角微微一咧,竟然又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像是並不太在意車輛被毀。
陳麼硯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轉頭看向跟出來的那個持紅纓槍的漢子,沉聲問道:車是誰弄開的?!
「呃——。」
那漢子又遲疑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閃,低頭悶聲說道:我們尋思這幾輛車一直堵著大門口,進出都不方便,就想挪開。
可是大夥都不會擺弄這鐵疙瘩,抬的話又太費勁。剛好看那麵包車的司機一直坐在車裡沒走,就喊他幫忙把吉普車挪一挪。
結果他把車挪開之後,剛一回到自己車上,忽然就開車衝出去了。
陳麼硯目光又掃過那幾輛幾乎徹底報廢的吉普車,語氣沉沉地問道:動車是誰出的主意?!
鄭曉洪。那漢子連忙答道,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擔心。
鄭曉洪?!陳麼硯愣了一下,目光飛快地在街道上掃了一圈,問道:鄭曉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