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我愣了一下,目光跟著落在祖天佑身上,心裡暗暗思忖著:這麼個大活人杵在跟前,哪怕他痴痴傻傻的什麼也不干,也不敢保證我們搬東西的時候他不會出聲。把他送回政府大院吧,不太可能,可要是把他留在這兒,更是麻煩。
我還在琢磨著怎麼處置才穩妥,就見王思遠輕輕放下手裡的長明燈,緩步走到祖天佑身邊。也不出聲,就蹲在那兒,安安靜靜看著他撥弄著地上的金元寶。
祖天佑一點也沒察覺到身邊的危險,正舉著那把花一樣的鑰匙,嘴裡「吁——」地嘟囔著,像是在發號施令。
就在他抬起頭,手腕揮到最高處的瞬間,王思遠忽然抬手,掌緣斜斜一切,一記手刀精準砍在了他耳根後。
祖天佑的身子猛地一軟,哼都沒哼一聲,徑直趴在了地上。
王思遠沒有多話,伸手抄到他腋下,微微用力,便把他沉甸甸的身子拖到了牆角邊,輕輕放了下來。
祖天佑雙眼緊閉,嘴巴半張著,鼻尖還掛著個小小的鼻涕泡,手裡依舊死死攥著那把鑰匙,半點沒松。
我的眼睛微微一閉,心裡隱隱有些不忍,可是轉念一想,眼下除了讓他昏睡一覺,也確實沒什麼更好的法子。
「財神爺」。處置好祖天佑,王思遠快步走回來,語氣急促地說道:你收拾下跟前這口箱子裡的麻袋,把銀元、金飾什麼的都裝進去。那些錢就別管了,除了人民幣還能湊合,其他的現在就是廢紙,拿回去也沒用,一文不值。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實用 】
「嗯。」
我連忙點了點頭,彎腰剛捧起一捧銀元要往麻袋裡裝,就聽身旁又傳來「嘎吱」一聲箱蓋的響動。
我扭頭一看,王思遠已經疾步走到離他最近的一口箱子前,掀開了箱蓋,伸手在裡頭翻了兩下,拎出個鼓鼓囊囊的青布包袱來。
我不由出聲問道:遠哥,你幹什麼?
王思遠手上動作一頓,有些茫然地回頭看著我,說道:我把這些也收拾收拾,一併帶走啊。
一併帶走?!我微微一怔,一時間沒有說話。
王思遠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停下解包袱的動作,眉頭微微一動,輕聲問道:「財神爺」,怎麼了?!
我略一思忖,搖了搖頭,說道:遠哥,其他箱子裡的東西就別動了,我們只把祖家這箱子裡的東西回去就行。
王思遠咬了咬嘴唇,眼神閃爍了兩下,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拎著青布包袱俯身放回箱子裡。又把之前掀開的幾口箱蓋一一蓋好,才快步走回來。
我們兩個人一齊伸手把箱子裡的兩個粗麻布口袋拽了出來。
這時候才瞧清楚,那兩個口袋很大,裡頭的金元寶也只裝了半袋的光景,可分量卻不輕,入手沉甸甸的。
王思遠蹲下身,把祖天佑散落在地上的金元寶一個個撿起來,往麻袋裡扔。
「哐、哐、哐——。」
金疙瘩撞擊著袋底的金疙瘩,發出厚重的聲響,聽著人心頭一陣發燙。
王思遠越撿越起勁,早把剛才那點小插曲忘到了腦後。
我也連忙上前搭手,興沖沖地把箱子裡的銀元、金條、金飾一股腦往口袋裡塞。
兩人忙活了好一陣,箱子裡只剩下一捆捆金圓券,散落在箱底。
王思遠似乎還有些不放心,又伸手在箱子裡扒拉了一圈,確認再沒什麼值錢的東西,才摸出繩子,使勁把袋口扎得嚴嚴實實。
他分別抱起兩個口袋顛了顛,然後直起腰,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興奮地說道:「財神爺」,真沒想到祖師堯居然存了這麼多金子!就這兩袋子,少說也有一百五六十斤!
一百五六十斤?!
我的眼睛倏地一亮,方才的疲憊瞬間散了個乾淨,心臟「咚咚」地跳著,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三成!光金子就能分四十多斤!就算分王思遠一成,落到我手裡也有三十斤左右!更別說那些銀元、碎銀還有零散金飾!
發財了!
我壓著嗓子,按捺不住的顫抖的聲音,問道:遠哥,現在怎麼做?!
王思遠借著昏黃的餘光掃了暗室一圈,似乎有些不舍,輕聲說道:先把東西扛到咱們翻牆進來的地方,然後再倒騰到車上去。
可是——。我的目光掃過躺在一旁的祖天佑,皺著眉頭說道:那他呢,他怎麼辦?!
他?!王思遠眉頭皺了一下,跟著說道:他就是昏過去了。他腦子本就不太清楚,醒了估計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等會兒把他挪到過道里,就讓他在這兒自己醒吧。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我輕輕點了點頭。
王思遠走上前,抄起祖天佑一側的胳膊和肩膀,沖我抬了抬下巴,說道:來!幫下忙!
我連忙上前托住他的雙腿,兩人彎著腰,把他慢慢抬出了暗室,輕輕靠在過道的牆根邊。
「叮。」
剛放穩,他手裡攥著的那把鑰匙就脫了手,掉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唉——。」
王思遠俯身摸黑把鑰匙撿起來,拿在手裡晃了晃,輕聲嘆道:能做出這把鑰匙,就稱得上魯班再世了。只可惜——。
昏暗中,他搖了搖頭,話沒說完,又俯身,把鑰匙輕輕塞回了祖天佑的手裡。
我們折回暗室,一人一頭,把兩個粗麻布口袋慢慢抬了出來。
這袋稍輕點。王思遠拍了拍其中一個,抬頭問我道:能不能扛?!不行的話,就等我把這袋送過去,再跑一趟。
我彎下腰,環抱著口袋一提,估摸離一百斤也差不了多少。我咬了咬牙,說道:應該可以。
好。王思遠拎過長明燈,又探身往暗室里照了一圈,像是確認沒落下什麼痕跡,這才退了出來,雙手扣住鐵門邊沿,猛地往外一拉。
「嘎嘎嘎——咔噠。」
一陣乾澀沉悶的金屬摩擦聲過後,暗門嚴絲合縫地關上了。
那些木頭箱子,再次被封進了無邊的黑暗裡。
我們倆站在過道里靜了幾秒,盯著眼前關閉的暗門,誰都沒說話。
片刻之後,王思遠輕聲說道:你再等一下。
跟著,他又折回大殿,把方才烏鴉和鄭曉洪他們打鬥中弄倒的神主牌位一個個撿了起來,用袖子擦拭乾淨,放回原位擺好,才快步走回來。
你先來。他抓起那袋稍輕的,雙臂一使勁抱了起來。
我連忙沉腰扎馬,雙手撐在大腿上,把肩膀伸了過去。
王思遠腰腹一挺,「嘿」的一聲,把麻袋穩穩拋到了我肩膀上。
沉甸甸的口袋猛地壓下來,我腳下不由虛浮了兩步,腳後跟蹭著青磚才穩住身形。
沒問題吧?!他問道。
沒問題。我悶聲回答著,心裡卻滿是激動。
王思遠也不囉嗦,彎腰側身,把肩膀頂進另一隻麻袋底下,腰往上一拱,順勢就扛了起來。
跟緊了!他聲音低沉地說道:小心腳下。
我們兩個人順著來時的路,扛著鼓鼓囊囊的麻袋,貼著牆根的陰影,一路小心翼翼,總算又摸回了後院的圍牆邊。
王思遠先把麻袋放下,掏出腰間的鋼爪,「嗖」地擲上牆頭。我先順著繩索爬了上去,趴在牆頭上,再把鋼爪放下來勾住麻袋口,咬著牙死命往上拽,再慢慢吊到圍牆外頭。
一切都順得超乎想像,一點兒意外都沒有。
等我們繞到麵包車後,掀開後備箱蓋,「咚咚」兩下把兩個麻袋放進去的時候。孟成安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縮到一角,睡眼惺忪,一臉緊張地望了過來,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上車!
王思遠「哐當」一聲扣緊尾門,腳步聲噔噔噔繞到駕駛座一側,猛地拉開車門鑽進去。
「轟」的一聲悶響,麵包車的引擎猛地發動起來,車身跟著微微一顫。
我的心裡咯噔一下,沒敢耽擱,連忙繞到副駕,扒著車門鑽了進去,隨手「啪」地帶上門。屁股剛沾到座椅,還沒喘口氣,就急著問道:遠哥,幹什麼?!
幹什麼?!王思遠雙手把著方向盤,臉色鄭重,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說道:當然是趕緊離開這兒!這時候再不走,搞不好天亮了就走不成了!
話音還沒落。
「嗖——!」
車外猛地划過一聲尖銳的嘯響,像是一支利箭撕破了夜空,厲響聲直直扎進了我們的耳朵。
緊跟著,就看見頭頂上方的夜空里,「嘭」地一下,炸開一團火光,猩紅的火星四下飛濺,拖著長長的尾焰,把半邊黑夜都照得亮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