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疙瘩,那是金疙瘩!
祖天佑身前的地面上,整整齊齊擺放著十幾個圓滾滾的金元寶,那模樣,我再熟悉不過,跟我從萬佛寺彌勒堂地宮裡拿出來的金疙瘩一模一樣!
毋庸置疑,這一定是祖師堯從地宮裡取走的那一批!
我越走越近,心跳卻越來越快,「咚咚」地撞著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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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祖天佑的右手裡攥著一朵像花一樣的東西。只不過,那東西好像是黃銅做的,帶著暗沉的光澤。
他好像把那個東西當做了一面小旗子,嘴裡小聲念叨著沒人聽得懂的話,手一會兒往左一指,然後跟著扒拉兩個金元寶到左邊去;一會兒往右一指,又扒拉幾個到右邊去,仿佛是在排兵布陣一般。
偶爾兩個金元寶滾在一起,「噠」地撞出一聲輕響,在這一刻落在耳朵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驚愕地收著腳步,在他身前慢慢蹲了下來。
王思遠也覺出了不對勁,停下了翻箱子的手,舉著長明燈快步跟了過來。
暖黃的燈火「唰」地一下鋪了下來,照在了那些鋪在地面上的金疙瘩上,泛著溫潤而耀眼的光澤。
我看著心痛不已。
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十幾個金疙瘩,居然被祖天佑當做玩具似的,趴在地面上撥來弄去地擺弄著。
我有些好奇,他那手裡被當做小旗子一樣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仔細一看,那個看著像花似的物件,竟然是把銅鑰匙。
跟尋常的鑰匙截然不同,它上面的牙花好像是活動的,輕輕一轉,那些細小的金屬齒便像花瓣似的繞著鑰匙杆散開。再反著一轉,又緩緩收了回去,變回成普通鑰匙的模樣。
不用想,這應該就是打開那扇暗門「玄樞鎖」的鑰匙了。
不過,現在暗門已經打開了。對於這把鑰匙,我已經不再關注。
我此刻關注的,滿眼都是那些擺在他跟前的金疙瘩。
我湊近了些,使勁咽了口口水,放輕聲音問道:天佑,你的這些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嘿嘿嘿。」
祖天佑頭也不抬,一雙小眼睛盯著身前的那些金疙瘩,痴痴笑了笑,隨手抓起一個金元寶朝我晃了晃,又「咚」地放回原地,嘴裡念叨道:兵,這是兵!嘿嘿嘿,兵!
說著話,他把手裡的鑰匙往前一揮,像舉著支令旗,喝道:令——!
「呼呼呼呼!」
他嘴裡重重地吐著氣,又低頭扒拉著那些金元寶,往左挪兩個,往右撥三個,玩得是不亦樂乎。
「呃——。」
看著他痴痴傻傻的模樣,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這個時候,身旁的王思遠忽然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我。
我扭頭懵懵地看向他,就見他沖暗室右側的角落努了努嘴。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就見牆角陰影里,似乎有一口箱子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已經被打開了。又或者,它是一直都開著的,畢竟,我們沒有聽到一絲動靜。
難道就是那口箱子裡裝著祖師堯的身家?!我緩緩站起身,繞開地上擺弄金元寶的祖天佑,輕手輕腳地朝那口箱子走了過去。
王思遠舉著不停閃動的長明燈,緊緊跟在我的身後。
當長明燈的火光照亮木箱內的那一刻,我感覺雙腿忽地一軟,激動得眼前直發黑,如果不是伸手及時扶住了箱沿,只怕當場就滾到了地上。
金疙瘩!
箱子裡面放著兩個灰撲撲的粗麻布口袋,袋口敞著,裡頭滿滿當當塞的都是跟彌勒堂地宮裡一模一樣的金疙瘩,泛著暗淡的金光。
旁邊的角落裡還散亂堆著一大堆銀元、銀錠,間雜著些許金條、金飾,沉沉地壓在箱子裡。
除此之外,還有錢,一疊疊綑紮齊整的紙幣占據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從箱底一直碼到了箱口,摞得高高的。花花綠綠的顏色,看得人眼睛發直。
不過——,好像有些錢幣我連見都沒有見過!
我下意識伸手拿起一疊,指尖拂過有些泛黃的鈔面,仔細一看,心裡不由咯噔一下。
票面上印的不是別人,居然是蔣光頭的肖像。票面正中印著幾個大字:「金圓券壹萬圓」。
「我靠。」
我忍不住低罵了一聲,手指唰唰地翻了翻手中的金圓券,心裡想著:這要是擱在當年,得是多大的身家啊?!
紙鈔中倒也有人民幣,但是看著數量並不太多,粗粗估略也就萬把塊錢。
有意思的是,這些人民幣裡頭還夾著一疊十分少見的三塊面額的紙幣,皺巴巴的,看著有些年頭了。
裝得滿滿當當的箱子,在燈火的照映下,幾乎晃瞎了我的眼。
王思遠站在箱子邊,怔怔看了好半天,忽然一扭頭,聲音有些發顫地說道:「財神爺」,這兒好像還有。
還有?!我的心中一喜,瞪大了眼睛,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看了過去。
就在左旁緊挨著的那一口箱子上,清清楚楚地刻著個「祖」字。
祖家居然不止一口箱子!興奮之餘,我連忙挪動腳步,迫不及待地扣住箱蓋往上一掀。
「呃——。」
出人意料的是,隨之「吱呀」一聲響,我們忽然發現這口箱子裡居然空空蕩蕩的,除了箱底的一層積灰,什麼東西都沒有。
王思遠見狀也愣了一下,不由探出頭去,伸手在箱底摸了摸,又仔細打量了一下,皺著眉頭看向我,輕聲說道:裡面的東西應該是被搬走了,估計也有些時日了。
被搬走了?!我愣了愣,心裡猜測道:這箱子會不會是「祖師爺」的?!
這裡……這裡也是「祖」字。王思遠舉著長明燈,目光又移向緊鄰的另一口刻著「祖」字的箱子。
他騰出一隻手,緩緩掀開了箱蓋。
這口箱子裡倒是有東西,但是裡面的東西跟之前那些箱子差不太多——舊棉甲殘片、幾張角弓、幾匹暗花綢緞,碼得整整齊齊,其他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我們又連著掀開了附近三四口箱子,有的裡頭也擱著裝金子的青布包袱,但是箱蓋上的姓氏,都不是「祖」姓的了。
又看到了金子,王思遠眼睛裡放著光,湊到我身側,壓低聲音,聲音里裹著按捺不住的急切,說道:「財神爺」,時間不多了,動手吧!
我抬腕看了看手上的表,時間已經快到凌晨一點鐘了。
祖師堯的身家找到了,可眼前這滿滿一大箱的真金白銀,要怎麼弄出去,才是現在頂頂要緊的難題。
遠哥。我側過頭,輕聲問道:這麼多東西,要怎麼才能弄出去?!
怎麼弄出去?!王思遠緩緩扭過頭,目光投向不遠處趴在地上的祖天佑,有些遲疑地說道:無論怎麼弄出去,也得先把這個麻煩解決掉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