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23 章 沒有明天,只有死亡

  真正的天譴地罰?!

  此話一出,我們幾個人不由得齊齊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瞥見了震驚與緊張。

  陳麼硯的聲音變得愈發沉重,像是浸潤了山澗的寒氣,一字一句地說道:他們這一走,往後陸陸續續回來的,是一具具被人送回來的屍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神龕上密密麻麻的牌位,聲音冷了幾分,接著說道:隨著屍骨送回來的越來越多,慢慢有人發現,所有送回來的屍骨,都有一個共同點。

  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王思遠,這時也忍不住抬起眼,沉聲問道:什麼共同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

  死於非命!陳麼硯的目光怔怔地定在某塊牌位上,聲音忽然輕得像飄在了半空,說道:從屍骨上看,沒一具屍骨上沒有傷痕,全都是死於非命!

  死於非命?!我猛地轉頭看向王鎖匠,心口「咯噔」跳了一下,暗暗想道:不會這麼邪吧?!只怕祖望河當年帶著這幫人出去,根本就是投了長樂門,走的是刀頭舔血的路,哪有善終的道理。

  陳麼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強行壓制著什麼情緒。他深深吸了口氣,接著說道:大夥明明都看在眼裡,可是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上半句話。

  因為,送回來的每一具屍骨旁邊,都會擱著一個布包袱,裡頭裝著的,是金子。

  拿到包袱的人家,都選擇了閉嘴。

  金子!我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說穿了,不過是拿命換錢罷了。

  空氣又沉了下來,沉甸甸地壓在人的肩頭。

  王鎖匠微微垂著頭,微微蜷著身子,不知道在盤算什麼。王思遠也斂著目光,蹙著眉頭,緊盯著供桌上的長明燈出神。

  望河太公的屍骨,是祖家大爺親自送回來的。陳麼硯的聲音又響起來,大了許多,又接著說道:把太公抬上山之後,祖家大爺沒有多留,又走了。這回還帶走了他的親弟弟——望河太公的遺腹子,祖家的二爺,祖師堯。

  祖師堯?!我的腦子裡「轟」的一聲,脫口驚呼了出來。話音剛落,我趕緊抬手捂住了嘴巴。

  可是已經晚了,陳麼硯聞言,神情古怪地轉過頭,盯著我看了兩眼,似笑非笑地說道:看來,「財神爺」也認得祖家二爺嘍?!

  「呃——。」

  我遲疑了一下,放下手,低聲應道:認……認識。

  此刻,我的心裡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告訴他,其實祖師堯也死了。

  陳麼硯沒有追問,似乎是根本不在意我認不認識,自顧自地接著往下說道:他最後一次回盤龍場,就是回來給自己備下了外頭那口棺材。

  「呵呵呵。」

  他頓了頓,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裹在香霧裡,就像是從我們腳底下冒出來的,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

  他目光沉沉地掃過我們,語氣沉重地說道:沒想到啊,四十年後,他的屍骨也被送回來了。果然不出大家意料。他——。也是死於非命。

  我的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識地閉了閉眼。腦海里毫無徵兆地又浮現出李家地道那口大缸里滾出來的頭骨,額頭上那個黑黢黢的槍眼,像一隻永遠合不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當初,他鑽進李家地道,要不是追著振堂叔不放,或許也不會落得那個下場。可是事到如今,再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你們可能不太清楚。陳麼硯嘴角微微扯了扯,燭火在他眼底跳來跳去,映得眼神都裹著幾分邪魅,說道:就在王先生把祖家大爺的屍骨送回來之前,但凡敢擅自出走盤龍場的人,最後全都是死於非命。包括鄭曉洪他爸媽。

  鄭曉洪的爸媽?!難道他爸媽也是當年跟著祖望河走的?!我愣了愣,一時沒轉過彎來。

  就聽陳麼硯接著說道:自打我父親他們跟著望河太公走了之後,盤龍場的男人就一年比一年少,這女人也越來越稀。到後頭,新生兒是越來越少,好多人家懷了也坐不住胎。

  鄭曉洪爹媽連著懷了三個都流了,急紅了眼,倆人偷偷跑出盤龍場去了M縣。後來真生下了鄭曉洪,倆人高興得不行,抱著娃想回來風光風光,誰知道半道上山路滑,連人帶娃摔下了山崖。夫妻倆當場就沒了,獨獨剩個剛滿月的鄭曉洪,被山腳下寨子的人撿到,給送了回來。

  沒想到養到十五歲,這小子終究還是跑了。不過,他也還算有點良心,隔個一年半載還能回來一趟。他嗤了一聲,話鋒一轉,又說道:倒是祖家二爺,回來的次數反而更多些。就在幾個月前,還回來過一趟。

  「呵呵呵呵。」

  陳麼硯扭頭看著我,聲音里似乎沒有一絲情緒,乾巴巴地笑道:這就是為什麼你在這裡看不到一個小孩子的原因。

  「呃——。」

  我的身子一僵,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到如今,除了祖家二爺和這小子,其他所有出走盤龍場的人,沒一個能活下來的,而且全都是死於非命。陳麼硯忽然抬頭看了看房梁,嘴裡喃喃地說道:也不知道,他們將來的下場又會怎麼樣?!

  一聽到這話,我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指尖都微微發涼。

  哪裡還有什麼祖家二爺……?!到如今,應該說除了那個刀疤臉鄭曉洪,所有出走盤龍場的人,全都死於非命了!而祖師堯死在了武正道手裡,至今屍體還存放在縣醫院的停屍房裡。

  我忽然間有些出神,腦子裡莫名其妙地想道:我是不是……也該把他的屍體送回來呢?!

  你們現在知道,這地方為什麼叫死地了吧?!

  陳麼硯收回視線,一臉平靜地望向了我們,說道:我們就像是被一道詛咒困在這兒的人。等待我們的,沒有明天,只有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