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田豐的怨氣

  州牧府,田豐署衙。

  田豐年齡在三十出頭,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他投入袁紹麾下,被任命為冀州別駕,協助袁紹處理冀州政務,權勢很大。

  對於袁紹和公孫瓚之間的戰事,田豐不怎麼擔心。在田豐看來,不管如何,最終獲勝的人,必然是袁紹,公孫瓚必敗無疑。

  而在此之前,田豐曾建議袁紹,希望袁紹聯合劉虞,讓幽州刺史劉虞給公孫瓚施壓,斬斷公孫瓚的後路,讓公孫瓚知難而退。

  因為年初時,袁紹曾派人聯繫劉虞,想要擁立劉虞稱帝。劉虞拒絕了袁紹,導致袁紹對劉虞心存芥蒂,沒有採納田豐的意見。

  饒是如此,田豐也信心十足。

  冀州財力充足,兵多將廣,只要袁紹穩紮穩打,擊敗公孫瓚,是遲早的事。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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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門聲,自大廳外傳來。

  「進來!」

  田豐吩咐道。

  房門嘎吱一聲,許攸面帶微笑,下頜微微上揚,眼神自信,昂首闊步進入了房中。

  田豐見許攸來了,擱下手中的毛筆,說道:「許先生出使廣縣,是為了促成冀州和齊國的結盟,看許先生春風得意的樣子,料想已經成功。」

  「田別駕慧眼如炬。」

  許攸點頭回答。

  田豐繼續道:「許先生圓滿完成了主公安排的任務,可喜可賀。只是許先生炫耀的對象,怕是找錯了。你現在應該出門右拐,去主公的書房,向主公稟明結果,獲取主公的誇讚才對。」

  許攸淡淡道:「我剛從主公的書房出來,主公對結盟一事,非常滿意。」

  「哦……」

  田豐便不再說話。

  田豐和許攸之間的關係,不怎麼友善。在田豐看來,許攸雖然有才,是一個智者,但許攸為人貪婪,經常插手冀州官場事情。不僅如此,許攸還四處宣揚和袁紹相交莫逆的關係,自以為是,驕矜自大,這在田豐看來是很不妥的。

  田豐曾善意的提醒許攸,讓許攸收斂,但最後的結果,反而是兩人鬧翻,關係形如水火。

  許攸很是得意,尤其樂意看到田豐吃癟,他說道:「在下來見田別駕,是想把冀州和齊國聯盟的條件,告知田別駕。」

  田豐道:「什麼條件?」

  許攸坐下來,撣了撣身上的衣袍,好整以暇的說道:「此番主公和劉梟結盟,條件是主公贈送劉梟三萬石糧食、一千匹戰馬、三千套甲冑。除此外,劉梟請田別駕到廣縣任職兩年,為劉梟處理齊國的國事。」

  刷!

  田豐面色大變。

  許攸心中得意,繼續道:「田別駕人在冀州,卻是名聲在外,連劉梟都知道田別駕,都眼巴巴等著田別駕去廣縣助他。唉,我是比不了田別駕的。主公聽了劉梟的條件,也希望田別駕提前到廣縣去,摸清楚齊國乃至於青州的情況,為主公以後攻打青州奠定基礎。」

  田豐的一張國字臉,徹底黑了下來,眼中流露出憤怒神情。

  他是一個智者。

  許攸一說出結盟的條件,田豐便明白了其中的情況。這一次和劉梟結盟,他相當是袁紹的棄子。或者說,袁紹為了和劉梟結盟,犧牲了他。

  田豐蹭的站起身,便往外走。

  許攸道:「田別駕,你這急匆匆的,是打算見主公嗎?唉,主公已經定下的事情,你再去找主公,也無濟於事。更何況,和劉梟的結盟,是關係到主公穩定冀州的大局。如今冀州和公孫瓚局勢僵持,主公需要劉梟的助力。」

  田豐停下,冷冷盯著許攸。

  「小人!」

  田豐罵了兩個字,大袖一拂,便出了房間,徑直往袁紹的書房行去。他要去見袁紹,聽聽袁紹怎麼說。君臣之間,不應當為了利益,便隨意拋棄。

  許攸看著田豐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笑容,也跟著起身。他不急不慢的跟在田豐後面,一起往袁紹的書房走去。

  田豐和許攸,一前一後進入。

  田豐行禮後,聲音略高,說道:「主公和劉梟結盟,為什麼讓卑職去廣縣呢?即使要和劉梟結盟,也不應該讓臣子到劉梟的麾下任職。如此做法,恐怕不妥。」

  袁紹看向許攸。

  那眼神似是在說,怎麼沒有處理好事情?

  許攸當即解釋道:「回稟主公,卑職把消息告訴了田別駕,也說了讓田別駕去廣縣,是戰略性的安排。雖說暫時委屈田別駕,但田別駕兩年的忍辱負重,是為主公奪取青州奠定基礎。但是,田別駕執意要見主公。」

  袁紹聽後,嘆息一聲。

  他說道:「田先生,正如許攸所言,本官之所以派遣你去廣縣,有兩個原因。一方面,是劉梟提出的請求,希望田先生去廣縣協助他;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奪取青州做準備。」

  「先生不願意離開鄴縣,本官能理解。但先生在鄴縣為本官效力,亦或是在廣縣為本官效力,其最終目的都一樣,沒有什麼區別。」

  「先生身上,更肩負重任。」

  「本官允諾,只要先生去廣縣,等擊敗了公孫瓚,本官帶兵攻打青州,拿下青州後,將任命先生為青州牧,由先生替本官牧守青州。」

  袁紹給出了好處。

  他的內心,仍然是希望田豐去廣縣,他是一定要得到劉梟幫助的。

  田豐臉色慘白。

  他頜下的三縷短須,因為身體輕微的顫抖,而微微晃動。田豐看向袁紹的眼神中,更有一絲的失望和無奈。他的腦子很清醒,能分辨出袁紹話語的真偽。

  袁紹的話,是安撫他。

  田豐身為臣子,也清楚袁紹的性格。他清楚袁紹下了決定,便改變不了,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忿,鄭重道:「卑職此去廣縣,要呆兩年時間。卑職懇求,讓家眷一同前往。」

  袁紹眉頭微皺。

  許攸眼珠子一轉,立即說道:「主公,田別駕去廣縣任職,帶上家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卑職認為可以。」

  逢紀還在房中,他說道:「畢竟不是一兩個月,而是一兩年的時間。田別駕去了廣縣,孤身一人,也不能沒有家人陪伴。主公,讓田別駕帶上家眷理所應當。」

  「准了!」

  袁紹吩咐一聲。

  田豐察覺到剛才袁紹的遲疑,心中冷笑。袁紹既想讓他到廣縣去,又想扣押他的家人在鄴縣,以方便掌控他。

  田豐心中很失望。

  想當初,袁紹請他出仕效力時,當著他各種許諾,更是各種謙卑,各種尊敬。現在為了一丁點的利益,就將他犧牲了。

  「撲通!」

  田豐跪下,恭敬向袁紹揖了一禮,這是他作為臣子的禮節。然後,田豐站起身,說道:「主公,卑職這就交接政務,隨後就前往廣縣。」

  袁紹道:「辛苦先生了。」

  等田豐離開後,袁紹看向許攸和逢紀,有些遲疑說道:「讓田先生去廣縣,換來劉梟的幫助,你們認為,值得嗎?」

  在袁紹內心,又有一絲猶豫。

  仿佛,錯過了什麼。

  袁紹不是個意志堅定的人,他做事憑喜好,更有些意氣用事。眼見田豐落寞離開,袁紹心中不忍,故而開口詢問。

  許攸鄭重道:「主公,兩害相權取其輕,即使田別駕心中有一些芥蒂,但為了主公的大業,田別駕委屈一段時間,也是應該的。如果劉梟讓卑職去廣縣,卑職義不容辭。只要是為了主公的宏圖大志,卑職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袁紹這才稍稍安心。

  沉默片刻,袁紹吩咐道:「子遠,你也收拾一下,準備好送給劉梟的戰馬和糧食,然後繞道從兗州去青州。平原國在田楷的治下,如果從平原國過去,容易被扣押。」

  「卑職明白!」

  許攸應下,便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