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鄴縣。
袁紹從韓馥的手中,接過冀州,成為冀州的州牧。他憑藉家世和聲望,在冀州大肆的招攬賢才,擴充實力,連曾經屬於韓馥的舊部,如沮授、田豐、張頜、麴義等人,都一一接納,並且委以重任,迅速掌控冀州。
可惜袁紹沒高興多久,公孫瓚就領著大軍殺了過來。
一開始,袁紹不想和公孫瓚開戰。畢竟,他才剛剛掌握冀州,根基還不穩固。袁紹考慮的,是先穩住公孫瓚,等徹底掌握了冀州,再報仇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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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袁紹任命公孫瓚的弟弟公孫范為渤海郡守,希望緩和雙方的關係。只是沒有想到,公孫瓚意志堅定,執意攻打冀州,而公孫范也直接反叛。
無奈之下,袁紹發兵迎戰。
從一開始的潰敗,到如今,暫時穩住了局面,袁紹好歹鬆了口氣,但也不敢鬆懈下來。因為他就算要取勝,也需要時間組織反攻,畢竟公孫瓚並不弱。
書房中。
袁紹和心腹逢紀商議事情。
逢紀的地位,並不比許攸低多少。因為逢紀是從洛陽跟著袁紹到冀州的老人,和袁紹關係密切。當初在何進麾下時,袁紹和逢紀的關係就很好。到冀州後,逢紀為袁紹效力,作為袁紹的謀主出謀劃策。
相比於沮授、田豐等冀州的本土人物,逢紀、許攸都是外來人。
逢紀正色道:「主公,眼下和公孫瓚的交戰,局勢仍然有些膠著,還難以擊垮公孫瓚。我們和公孫瓚僵持,需要一根壓倒公孫瓚的稻草。就是不知,許子遠能否順利的完成任務。」
袁紹道:「本官相信子遠。」
忽然,一名士兵進入房中,稟報導:「大人,許攸求見。」
「請!」
袁紹大喜。
等了許久,許攸終於回來了。
不一會兒後,許攸進入。不過許攸的兩隻手都沒空著,左手拎著一酒罈,右手拿著一檀木盒子。他進入房中,擱下酒罈和木盒,向袁紹恭敬的行禮。
袁紹擺手讓許攸落座,便迫不及待的道:「子遠,談判的結果怎麼樣?」
許攸道:「回稟主公,劉梟同意和冀州結盟,但提出了條件。」
袁紹問道:「什麼條件?」
許攸回答道:「劉梟的條件有二。第一,三萬石糧食、一千匹戰馬、三千套甲冑;第二,請主公借田豐到廣縣兩年,讓田豐為劉梟處理政務。」
所謂的條件,許攸換了說法。
這兩個條件,都是許攸提出來的,不是劉梟提及。但現在,許攸卻說是劉梟提出來的。唯有如此,他才不會遭到苛責,袁紹也不會質問他。
刷!
袁紹面色冷肅下來。
借田豐給劉梟,表面上是借,但很可能是有借無還。袁紹的性格有些優柔寡斷,也容易受人影響,但他的智慧不低,覺得劉梟的條件苛刻。
袁紹捏緊拳頭,憤懣道:「子遠,劉梟提出的條件,第一條倒也容易。但第二條,未免太欺人了。要了糧食、戰馬和甲冑還不夠,竟然還敢討要田豐,真當本官沒有他,就不能擊敗公孫瓚了嗎?」
逢紀坐在一旁,眼眸眯起。
他的內心有些想法。
如今的逢紀,和許攸是站在一條線的,畢竟袁紹還沒有涉及到立儲一事,下屬官員爭鬥不嚴重。再者,逢紀和許攸都是袁紹身邊的老人,都是外來人員,不屬於冀州系,關係挺不錯。
而逢紀和田豐,關係很不好。
逢紀向袁紹提出的建議,許多時候,都會被田豐批駁。對于田豐,逢紀很是看不慣,認為田豐自視甚高,更是目中無人。
他也樂意讓田豐去廣縣。
逢紀心中琢磨後,便開口說道:「主公,憑冀州的實力,要擊敗公孫瓚,的確是遲早的事情。最終取勝的,必然是主公。然而,如果有劉梟的幫助,會容易許多,不至於把時間拖長。時間長,便容易生出變數。而且在下認為,讓田元皓去廣縣,對主公而言,是非常有利的。」
「哦,怎麼說?」
袁紹一聽逢紀的分析,頓時詢問。
許攸聽到逢紀的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樣子,他和逢紀心有默契,都想到一塊兒去了,都想把田豐從冀州攆走。
許攸清楚逢紀,這是個有能力的人。
逢紀出手,問題不大。
逢紀神色淡然,解釋道:「卑職認為,田豐去廣縣,有三點好處。」
「第一,田元皓去廣縣後,最直接的好處,是冀州和劉梟結盟,劉梟依照盟約,得發兵攻打田楷,從另一側牽制田楷的大軍。」
「一直以來,主公和公孫瓚交鋒,都不能傾盡力量一戰,就是因為公孫瓚占據了渤海,派遣田楷奪取了平原國,在我們的後方襲擾,隨時可能攻打鄴縣,令主公頗有隱憂。」
「只要劉梟出兵,以劉梟的兵力,不說能擊敗田楷,但至少能拖住田楷。」
「沒了田楷掣肘,主公能全力出兵。」
「如此,戰事能速戰速決。」
「主公只有執掌冀州,也僅僅是有冀州一地。唯有擊敗公孫瓚,穩定了冀州,才能有時間去奪取并州,才能有機會謀奪幽州和青州。」
逢紀言辭懇切,說道:「擊敗公孫瓚,才是主公基業的起步。」
袁紹連連點頭。
他贊同逢紀的分析,如今局勢膠著,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田楷在後方掣肘。
袁紹道:「第二呢?」
逢紀繼續分析道:「第二,田豐忠心耿耿,是忠義之士。他忠於主公,即使到劉梟麾下,也不會變節。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卑職相信田豐的品行。」
」田豐到廣縣任職,就等於主公在劉梟的麾下,安插了一個眼線,方便主公了解劉梟的情況,洞悉劉梟隱藏的實力。」
「這是極有好處的。」
「等後面主公發兵攻打青州,和劉梟交戰時,有田豐的情報,就會容易很多。甚至田豐在劉梟的麾下,還可以替主公招攬賢才,拉攏齊國的官員。」
逢紀又分析了一點。
許攸插話道:「逢紀言之有理,的確,田豐去廣縣有很大的好處。」
袁紹問道:「第三呢?」
逢紀繼續說道:「第三,調遣田豐到廣縣,能制衡主公麾下冀州系的力量,不至於讓他們坐大,從而架空主公。」
「主公治理冀州,海納百川,廣納賢才,招募了諸多冀州士人。如今冀州系的官員,文官有沮授、田豐、審配等人,武將有麴義、張頜、顏良、文丑等人,勢力極大。」
「一眾武將,對主公忠心耿耿。」
「文官,也對主公忠心。」
「然而他們即使忠心,但勢力太強後,便可能架空主公。尤其田豐此人,時常的頂撞主公,目中無人。長此下去,主公的威望會受到影響,容易令軍中的將領,生出主公懼怕田豐的印象。」
「卑職建議,讓田豐去廣縣。」
逢紀眼神銳利,說道:「而且藉此機會,也可以敲打冀州系官員,不讓冀州系官員坐大。」
他的分析,是建立在袁紹利益的基礎上。事實上,袁紹對于田豐剛而犯上的性格,本就心有芥蒂。雖說袁紹表面上不介意,但心中早就記下。
逢紀一番分析,袁紹內心便認可了。
許攸順勢又說道:「主公,眼下只是借調田豐,不是什麼捨棄。為了主公的宏圖大志,委屈田豐兩年,也沒什麼。再者,讓田豐去廣縣,不是委屈,劉梟是要用他治理國政的。常言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田豐知曉主公的宏圖大志,也自當前往。如果田豐因此生怨,就不是為臣之道了。」
袁紹連連點頭。
他贊同許攸的分析。
袁紹眼珠子一轉,詢問道:「只是安排田豐去廣縣的事情,你們看該怎麼做?」
許攸拱手道:「卑職願去勸說田豐。」
袁紹道:「辛苦子遠了。」
「卑職不辛苦。」
許攸達成了目的,便岔開話題。他拿出醉仙酒,準備讓袁紹品嘗。只是他一拿出來,袁紹就說喝過了醉仙酒,向許攸闡述了劉梟派人請袁紹參加醉仙酒販賣一事。
許攸又拿出茶葉,讓袁紹和逢紀品茶。袁紹和逢紀飲了茶後,都讚不絕口,讓許攸再去廣縣時,要多購買一些回來。
討了袁紹歡心,許攸離開州牧府,往田豐辦公的地點行去,他要告知田豐接下來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