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落地,大殿徹底沸騰。
「中都護這是何意啊?!」黃皓嚇得瞳孔擴散,諸葛瞻此前跟他雖然不是什麼盟友,但因為姜維這個共同的「政敵」,二人至少沒有結什麼仇怨。
此時姜維被排擠在外,諸葛瞻這是要趁國難之際挾兵威拿自己祭旗了?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首,額頭瞬間滲出血跡,「陛下!老奴對陛下一片忠心啊!巫卜一事老奴也是被蒙蔽,非欺陛下啊!求陛下饒老奴一命!」
「饒你?」諸葛瞻步步緊逼。
「先父在時,上表陛下以桓、靈二帝為戒,親賢臣遠小人。你蠱惑陛下,排擠忠良,致使朝綱不振、國力虛耗,諫言受阻,如今賊軍幾在眼前,你還有臉求饒?」
「不斬黃皓,朝中小人不息;不斬黃皓,忠臣寒心;不斬黃皓,三軍將士豈能用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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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拱手,語氣決絕:
「臣,請斬黃皓!」
說罷,諸葛瞻雙膝一彎,跪在大殿中央,請求劉禪裁決。
張遵、黃崇、李球三人對視一眼,齊齊出列,一同跪倒:「臣等附議!請陛下斬黃皓,以鎮軍心!」
殿中群臣見有諸葛瞻帶頭,也紛紛跪地:「臣等附議!」
在這一刻,無論是東洲派以及益州派,其實早都看不慣黃皓專權了。
只不過是因為前有尚書令陳祗與黃皓沆瀣一氣,後有姜維被迫離朝屯田沓中,如此權勢無人敢出頭。
此時便是除黃皓最好的機會,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有了統一的利益訴求。
一時間,跪者大半,聲浪如潮。
黃皓面如死灰,癱軟在地,他之前敢於弄權,無非是仰仗劉禪寵信,此刻他絕望地看著劉禪,泣不成聲:「陛下……救老奴……陛下……」
而劉禪看著滿殿跪地的臣子,再看看一臉死志的諸葛瞻,又看看眼前這個幫他制衡朝臣的「白手套」,知道此刻自己已是眾怨所歸,除黃皓,不過是君臣之間留個體面。
兩行濁淚滑落,良久,他睜開眼,聲音沙啞無力,卻字字清晰:
「黃皓……禍國殃民,罪無可赦。」
「拖下去……斬!」
聽到劉禪這一聲『斬』,黃皓頓時如同沒了骨頭一般癱坐在了地上。
也不再掙扎了,任由禁軍進來將其拖了出去。
作為一個宦官,他知道自己一切權力的來源,也知道自己死不死就是劉禪一句話的事情。
而現在劉禪都已經放棄他了。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諸葛瞻冷眼看著黃皓被拖了出去。
心中卻是異常激昂。
三罪之一除黃皓。
任務已完成!
接下來就是該守國土了!
劉禪此時深深地望著黃皓被拖出去的背影,心中略微有幾分淒涼,國將不國之際,君權竟脆弱得不堪一擊。
「陛下聖明!」
一聲聲附和到來。
就算是與諸葛瞻不和的益州派,眼見黃皓被除,也是拍手稱快!
不過當眾人餘光看向大殿之前的諸葛瞻之時,心中還是有幾分驚訝!
誰也沒想到之前這個被看做是政治吉祥物、毫無施政經驗的二世祖諸葛瞻,這次居然支楞了起來。
不僅僅是將蜀中大儒譙周當堂拿下,甚至直接順應人心,挾威將黃皓給斬了!
有一瞬間,大家都以為是不是諸葛丞相真的回來了。
難道,他真能救大漢?
此時的劉禪眼眶仍舊是保留著熱淚,站起身來走到了諸葛瞻的面前,緊緊地握住其雙手,說到:
「思遠,大漢國祚便盡在你手了!」
諸葛瞻面臨這等信任,也自是點頭,心中更是明白這三萬大軍就是蜀漢最後的家底了。
「臣父子蒙先帝厚恩,陛下殊遇,雖肝腦塗地,不能補報!」
「今自當抗擊敵軍,與其決一死戰,以報先帝陛下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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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瞻辭了劉禪之後,便著手集結軍馬,朝著涪城而去。
此時正值秋日,眼見蜀中大地涼風習習,諸葛瞻心中卻也是更有把握了起來。
原先的諸葛瞻沒有打贏這場戰爭就是因為可以說是幾乎做錯了所有決定。到了涪城不敢進,又不敢守,直接退綿竹,要是退守就算了,結果守都沒有守住,送掉了最後機會。
也就是因為戰死在了綿竹,才稍微挽回了幾分名聲
自己只要跟他反著來就行了。
他不守涪城,自己要守。
他不聽黃崇勸告占據險地以逸待勞,自己要做。
甚至要更進一步的做。
聽起來鄧艾已經拿下江油了,人心惶惶,實際上此時的鄧艾心中也沒什麼底!
鄧艾的兵則是疲兵、銳兵、敢死兵,但缺糧、缺後援、怕拖。
在歷史上,鄧艾正是拿下涪城,得到了充分的休整,並以涪城為屏障建立了一條安全的補給線,才具備真正的威脅。
而蜀漢丟失涪城,則被切斷了成都和劍閣的聯繫,導致姜維主力軍成為孤軍。
不能重蹈覆轍,必須守住涪城,涪城以北多山,是天然的屏障。
自己此時帶的兵皆是禁軍、新兵、本地兵。
是被劉禪臨時湊出來的。
野戰不行,但勉強有守城之力。
如果能將鄧艾軍封鎖在江油至涪城,很快就會斷糧自退。
《兵法》有云: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不過他既然穿越過來了,知道鄧艾此時是什麼狀態之後,自然是要更大膽一些,將兵力大多放置在險要關口,如果能將其一舉殲滅豈不妙哉?
盤算下來左右都是能耗死鄧艾的局。
不知道諸葛瞻是怎麼打輸的。
這也看得出來蜀漢其實差不多要完了,諸葛瞻都能統兵了。
看來歷史上諸葛瞻更大的問題是有朝廷和心理的壓力。
畢竟是諸葛亮之子,肯定有些抱負,想要拯救國於危難之間。
朝廷的投降派以及黃皓集團在後方也是不算安寧,兵馬盡出,成都隨時會有變亂風險。
劉禪自然是會催促著諸葛瞻想要趁早出城與鄧艾決一死戰!
而此時他穿越過來,直接先是打壓了投降派一番,又順應人心殺了黃皓。
恩威並施,成都暫時消停了,自然沒有原來諸葛瞻的那些負擔。
正在諸葛瞻思考之時,一道聲音從身旁傳來:
「父親如今既掌大權,兒請為先鋒破賊!」
諸葛瞻一看,自是自家長子諸葛尚,剛滿一十八歲,少年意氣,風華正茂。
不過聽完之後諸葛瞻卻是眉頭一皺,嚴肅地說到:
「這裡是軍營,沒有什麼父親!在軍中稱呼職務!」
周圍諸將士見此,無一不心生敬畏,暗道不愧是諸葛丞相之子!
而諸葛尚則是稍顯頹勢,低頭承認錯誤說到:
「是,都護!尚請為先鋒!」
諸葛瞻這時才面色稍悅,將先鋒令旗交與諸葛尚。
尚書郎黃崇此時湊到諸葛瞻身邊,說道:
「都護,此番我等便要到達涪縣,今賊軍來勢洶洶,我等必要分兵占據城外險地,以逸待勞,莫要讓那鄧艾大軍進入平原!」
諸葛瞻舉起右手,示意他不必多說。
一看到這個手勢,黃崇心都涼了半截。
這個從沒上過戰場的二代武侯,難道要當趙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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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小Tips:
鄧艾偷渡陰平之後到底有多少兵馬?這個問題眾說紛紜,結合史料和地理情況分析,江油投降後,鄧艾可以通過陰平道和劍閣西徑實現小規模補給,而真正實現穩定補給,則是在拿下涪城後。以涪城為依託,江油作為補給中轉站的價值才得以體現,並通過涪江向前線快速輸送,所以鄧艾在涪城之戰前兵力應該不超過2萬,而在綿竹之戰後可能已經陸續補充至5萬人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