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黃門右豐是替漢靈帝劉宏傳達停戰詔令,監督招降黃巾軍工作的,算起來與陶子是同路人。
如今陶子突然間將右豐擊殺,即便這些天與他朝夕相處的張遼,也看不懂陶子的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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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瘋了嗎?他可是陛下的寵臣啊!」。
張遼蹲下身,用手指放在右豐鼻下,右豐哪裡還有鼻息,已經死得透透的了。
可陶子卻不以為然,仿佛小黃門之死與自己無關,他將九節杖上的血漬往右豐的衣服上擦了擦,環視了眾人一圈,語氣輕鬆道:
「今日右豐之死,與諸位將軍無關,由我陶子一人承擔。宛城之事也交由諸位將軍處置,但我有一個要求,請不要殺害老弱婦孺。諸位將軍,這樣可行?」。
張遼聽罷,一臉詫異,向陶子耳語道,「你別忘了,你給陛下的承諾,宛城若再被夷城,你怎麼向陛下交代?」。
陶子擺出一臉苦笑的樣子,聳了聳肩,也低聲答道,「你也看到了,我們招降影響到這些人的利益,他們是不會讓步的,難道你認為憑你我二人能拗得過這麼多人?招降之事是我考慮不周,疏忽了」。
其實皇甫嵩、朱儁、曹操等人,原本是打算就這樣死死圍著宛城,等到宛城中支撐不下出城反擊時,他們再發動攻城。
但現在考慮到陶子或許會反悔,阻攔他們的計劃,所以他們不得不把計劃提前。
「哈哈哈哈,陶小弟,放心。我們怎麼會濫殺無辜呢?」。
陶子聽曹操這樣說,不禁作嘔。您老人家可是「寧教我負天下人,也休教天下人負我」的狠人,我信你個鬼啊。
不過,陶子還是舉薦曹操替換孫堅作為先鋒,正面登城迎戰。
然而這其中緣由,等到日後青州黃巾軍死灰復燃的時候,曹操才恍然大悟,大罵陶子卑鄙無恥。
停戰數日的漢軍,在接到攻城傳令後,個個摩拳擦掌。
時至深夜,曹操引一路兵馬正面登城迎戰,孫堅引一路兵馬堵截宛城後方,皇甫嵩、朱儁二人則各引一路兵馬從宛城左、右兩側包抄。
至於陶子、張遼則隨著曹操的先鋒部隊一道。
面對在營帳中日日飲酒作樂的漢軍,以及宛城內的補給困境,黃巾義軍早就沒了警惕。
那些想通過酣睡來減輕飢餓的黃巾義軍,被城外突然四起的火光驚到,等想要抵抗的時候,曹操的先鋒部隊早已登上城樓,與黃巾義軍廝殺在一起。
曹操當真是被世人低估的高手,竟以短戟擊殺黃巾義軍百人,毫無疲憊之意。張遼也是以一當百,全身沾滿了鮮血。
不多時,皇甫嵩、朱儁、孫堅等人也相繼攻上城樓,打得黃巾義軍焦頭爛額。
「波大哥,看樣子宛城是守不住了。兄弟們犧牲倒沒什麼,但天公將軍的女兒必須得活著離開。我等這就去牽制漢軍,請波大哥帶她突圍,也算是我們對天公將軍最後的一點情義」。
波才聽罷,不禁哽咽,他揮劍砍死距離最近的一名漢軍,長嘆一聲,「此天不容我太平道啊!」。
波才挑選出數十個精壯之士,全部換上短刃,騎乘戰馬,往張寧住的地方尋去。
張曼成見波才遠去,索性卸去盔甲,手持利劍,大喊著沖入陣中,大肆劈砍漢軍,一時間,竟有數十名漢軍喪命。
黃巾義軍看到張曼成如此勇猛,不禁士氣大振,又有逼退漢軍之勢。
時有孫堅瞧見張曼成所到之處,漢軍無不死傷,便上前迎戰孫堅。
二人各有勇武,混斗數十回合,難分勝負。朱儁擔心孫堅有閃失,暗中搭弓向張曼成射去。
張曼成應聲中箭,左腿受傷而站立不穩,讓孫堅抓著了破綻,一刀插入胸膛。
張曼成棄劍,以雙手抓住孫堅的刀刃,啐了孫堅一臉口水,大笑道:
「不過是漢廷的走狗,今日我黃巾義軍慘敗,日後爾等也會像我們一樣慘死!」。
孫堅大怒,想拔出劍再刺張曼成,卻始終不能拔出劍,等到張曼成斷氣,孫堅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劍拔出。
話說波才找到張寧時,本想從宛城後方突圍,但考慮到一定會有漢軍截殺,波才反其道而行之,選擇於宛城正門突圍。
雖有宛城正門有漢軍先鋒,但同時也有黃巾義軍的主力牽制。
波才引數十精銳向宛城正門飛馬急行,被皇甫嵩撞見。
皇甫嵩曾在長社擊敗過波才,所以認得波才,連忙大喊道,「不要讓波才跑了」。
陶子循聲望去,正看見波才載著一個女孩突圍。之前,張角在屋中吐露自己有個女兒,應該就是她吧。
陶子一下子來了興致,避開眾軍廝殺,攔住了波才的去路。
波才只想將張寧帶出宛城,不願戀戰,虛刺了陶子一劍,催馬便要離開,卻未曾想到被陶子抓住了馬尾,戰馬竟不能前行。
此時,又有張遼趕來,他竟以雙刀直接將波才戰馬的前蹄砍斷,波才、張寧隨戰馬一同摔倒在地。
那數十精銳想要上前救下波才與張寧,卻紛紛成為張遼的刀下亡魂。
波才暗叫不好,心想自己就要命喪於此,卻突然間又殺來一支黃巾義軍,為首的正是趙弘、韓忠二人。
趙弘以長槊直逼陶子,韓忠則以巨斧逼向張遼,波才趁機換上好馬繼續突圍。
曹操先鋒部隊登城後,只顧廝殺爭搶功勞,竟給波才留下空當,讓波才輕易地突圍出城。
此刻又有孫堅策馬殺來,見陶子赤手空拳與趙弘廝殺,擔心陶子會有閃失,便自馬背飛身躍起,奪下趙弘的長槊,又用劍將趙弘刺下馬,自己則騎乘趙弘的馬,繼續殺敵。
見趙弘負傷,韓忠不禁分神,讓張遼遇著破綻,落了下風,只得敗逃。
誰知卻被曹操撞見,曹操將手中短戟擲出,數丈外擊殺了韓忠。
此刻,宛城中的黃巾軍骨幹,除了逃走的波才,盡數被殺被擒,餘下黃巾眾人再也無法抵抗漢軍衝殺,儘管如此,他們卻誓死不降,不願再做漢廷子民。
這宛城也算是東漢的大城之一,經此一戰,浮屍遍野、血流成河,如同人間慘境。
皇甫嵩立於宛城城頭,感慨道,「我們這麼做,真的對嗎?」。
朱儁、曹操、孫堅三人慾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接皇甫嵩的話茬。
「即刻班師回京!」。
皇甫嵩已經不想在宛城多停留半刻,他是漢帝臣子,鎮壓逆賊是理所應當;可這宛城曾經是漢光武帝劉秀的起兵之地,如今這般殘敗破落,怎麼都感覺漢室基業有種日薄西山的感覺。
這種滋味讓皇甫嵩覺得很不舒服。
「你們有看到那小孩童嗎?」,張遼火急火燎地向收拾行裝、準備回京的眾人詢問道。
大將軍何進命自己寸步不離地護衛陶子,如今陶子卻不見了蹤影,張遼感到一陣頭大。
曹操反而哈哈大笑起來,向眾人說道,「先前,我還擔心那陶子會不會承擔小黃門之事,如今他不見了蹤影,我們不正好,將小黃門之事與宛城之事甩在他身上,真是天助我等啊!」。
張遼尋不著陶子,本就煩躁,聽曹操這樣講,便更加氣憤,差點又要跟曹操幹仗。
不過尋人心切,張遼不願與曹操糾纏,便向皇甫嵩眾人辭行,尋陶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