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子赴任青州牧後,徵召平原縣令劉備、北海國相孔融於臨淄議事。
劉備以為是白馬峽之事暴露,害怕陶子罪責,便再次辭官離去,投奔師兄公孫瓚去了。
而孔融也託病不肯前往臨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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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韋、許褚等人見狀,忿忿不平,向陶子請命,想要引兵前往北海將孔融押到臨淄。
不過被陶子拒絕了,因為陶子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沒有時間與孔融等人計較。
陶子親自前往高密縣去拜訪一個人,正是經學大師鄭玄。
鄭玄曾深受禁錮之害,不過他並不因此怨天尤人,而是潛心研修經業,終成為天下儒宗,受人尊崇。
不過鄭玄此人不戀富貴功祿,先是大將軍何進徵辟鄭玄入朝為官,鄭玄雖被州郡官吏脅迫入京,卻不肯穿朝服與何進相見,而是身披儒者學服以表明自己守節不仕之心,最後竟悄然逃走。
何進惱羞成怒,想要殺了鄭玄泄憤,卻被部下勸阻道:
「鄭康成乃天下大儒,若大將軍殺了他,天下名士則都會疏遠大將軍。事情既然已經這樣,大將軍倒不如索性放寬胸襟,反而會贏得天下名士的尊重」。
何進覺得有理,便差人向鄭玄送去一些經文孤本,並向鄭玄說明自己考慮不周的歉意,果然不然天下名士因此依附何進,竟有二十多人,而黃門侍郎荀攸便是其中一位。
之後鄭玄又兩次被三府(太尉、司空、司徒)徵辟,仍被婉言拒絕。
這些位高權重之人,尚且請不動鄭玄,而陶子不過是區區青州牧,又如何能請得動鄭玄?
孔融聽說陶子要去拜訪鄭玄,差人送書信於鄭玄,說明陶子是黃巾逆賊,現在雖為漢臣,但其心可誅。
孔融怎也不會想到正是他的書信,竟恰好幫助了陶子。
陶子畢竟是熟讀史書的穿越者,他知道古代這些儒者名士的那點清高勁兒,便決定對症下藥。
眾人策馬急行至高密縣外數里的地方,陶子命眾人就此歇息,自己一人步行前往。
典韋、許褚不解,擔心陶子會遇到襲擊,畢竟陶子剛任青州牧,一些青州世家豪族還不太服氣。
「不必了,這鄭康成乃天下儒宗,漢廷屢屢徵辟卻不肯入仕,想來性情怪僻,如果我們這麼多人一同前往,擾了人家清淨,恐怕是請不到他的」。
典韋舞了舞手中青龍雙戟,調侃道:
「主公,何必這樣費神,待我前去把他架來便是」。
先前典韋等人對陶子的稱謂還是陶小弟,但現在陶子已經是青州牧,因此在外,眾人都敬稱陶子一聲主公,當然私底下還是會叫陶子為陶小弟的。
「典校尉,切莫如此。強行擄來鄭康成固然容易,卻會寒了青州名士之心,這樣我們在青州更不容易站穩腳跟」。
一旁許褚聽著典韋與陶子的對話,卻是在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厲聲道:
「主公,我就不信他們還能將我們從青州趕走不成?主公,你現在是漢帝親封的青州牧,他們若敢亂來,那就是謀逆滋事。
主公可以堂堂正正地討伐他們,到時候我一定用我的大錘砸死他們!」。
說著,許褚也不禁舞了舞自己手中的白虎巨錘。
「蝗災將至,不宜兵事。我請鄭康成出山,正是希望他能促成青州各界與我們一條心,共同抵禦這次蝗災。
所以這次無論如何,你二人都需忍耐,切莫因為莽撞壞了大事,否則萬千百姓都將難逃此劫」。
「諾,主公!我等在此靜候主公」。
典韋、許褚二人雖然性情火爆,但對陶子的話還是堅定服從的。
……
陶子走了半晌功夫,終於趕到了高密縣。
他向百姓打聽鄭玄的住處,卻沒有一個人肯告訴他。
陶子問其緣故,一人告訴陶子道:
「鄭先師乃高密之幸,有鄭先師在,高密如擁千軍萬馬,各方賊人都為之避讓。
你這外鄉人四處打聽鄭先師的消息,無非就是想請鄭先師入仕為官。若是鄭先師離開高密,從此高密便是各路賊人唾手可得的肥肉罷了。你說,會有誰願意這樣做呢?
而且即使我們樂意,鄭先師也不肯棄節入仕,何必要你擾了鄭先師的清淨呢?」。
百姓的一番話,也從側面證實了鄭玄的確有非常大的影響力,而陶子則更迫切找到他,拉攏他。
可這些百姓不肯做嚮導,陶子如何能找得到鄭玄呢?
不過細想,像鄭玄之類的大儒,要麼廣收門生、門庭若市,要麼就是隱於山野、閉門求學。
陶子馬不停蹄,往高密縣山野尋去,凡有炊煙升起處,陶子便會過去探個究竟,不過令人失望的是,不過都是附近的樵夫、獵戶。
天色已暗,陶子未曾尋到鄭玄,反倒是又餓又累,還是先找戶人家填飽肚子、睡個安穩覺去。
陶子又走了許久,看到前方有燈火閃爍,急忙尋去,正是一戶人家。
陶子輕輕敲門,擔心擾了主家清淨而不肯接待自己。
卻聽到從院裡木屋窗戶傳來主家說話,聲音聽上去是個老者。
「進來吧……」。
陶子也不客氣,推門而入,等進了木屋,正見一個老頭秉燭夜讀,手中書卷封面寫著《古文尚書》四個字。
老頭沒有看陶子,卻是一邊看書一邊對陶子說道:
「若是餓了,還有些瓜果,且拿去吃吧。若是累了,儘管去歇息吧」。
說完後,老頭便再也沒有打算搭理陶子的意思。
陶子實在是餓得厲害,便自顧自地狼吞虎咽起來,等到吃得差不多的時候,陶子才注意到這老頭並不簡單。
「老人家,你可認識鄭先師?可知道這鄭先師住在哪裡?」。
聽陶子如是說,老頭才將目光從手中書卷上挪開,瞅了陶子一眼,幽幽地從嘴裡蹦出一句,
「你認得鄭康成?」。
「額……不認識」,陶子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了笑。
「那你找他做什麼?」。
老頭看似漫不經心,卻將陶子腰間的州牧印綬看得真切,「你是要他去做官吧?只怕他是不會答應的」。
「以鄭先師的聲望,即使是三公九卿他也不會放在眼裡,而我一個晚輩何德何能,來請鄭先師去做官呢?
我只不過是想借鄭先師的聲望,號召青州各界合力抗擊將要發生的蝗災,保護一方百姓罷了。
我想如果鄭先師知道的話,應該會願意與晚輩同行吧?」。
老頭將手中書卷放下,語氣倒也嚴肅認真了不少:
「即使是天降蝗災,餓殍千里,與鄭康成又有何關係呢?這事該是漢帝及臣子負責的」。
「怎麼能這樣說呢,我想鄭先師多年研修經學,如果放任天下蒼生於不顧,那麼這樣的鄭先師又如何讓天下人尊重呢?」。
聽陶子如是說,老頭哈哈大笑。
「我想鄭康成應該是樂意跟你走的」。
陶子不解,問道:「先生莫要拿我打趣,若先生知道鄭先師的住處,請告知於我,也算是為拯救天下蒼生盡一份力」。
「我便是鄭康成,我願意跟你走」。
陶子聽到老頭這句話,一下子怔住了。
自己苦苦尋覓一整天的鄭先師,居然就是眼前這老頭。
所謂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