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河內司馬防

  張燕率黑山軍眾人一路護送陶子、蹇碩等人至河內郡。

  為了讓蹇碩及漢廷明白陶子對黑山軍的重要性,張燕親手將蹇碩剩餘兩名親衛斬殺,此刻便只剩下陶子、蹇碩、關羽三人。

  不過楊鳳卻是在黑山軍沒法繼續待下去了,他只好追隨蹇碩入雒陽。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𝖙𝖜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若非是張燕對他沒有殺心,要不然楊鳳也早已像那兩名親衛死在張燕刀下。

  臨別前,莫管是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張燕都對曾經邊緣化楊鳳做出了合理解釋。

  「楊大哥,當初你我都是追隨張大哥(張牛角)四處奔波,張大哥慘死後,我又怎忍心讓你也因這些事情喪命,好再失去一位故友呢?!

  既然你已決定離開,我也沒有辦法強留,你的人也可以跟你走,我沒有任何意見!」。

  殺楊鳳易,但殺了楊鳳,如何安撫黑山軍老人卻是不易之事。

  如今張燕的做法正是恰到好處。

  昔日追隨楊鳳的兵士很多都在跟楊鳳一起衝鋒陷陣的時候犧牲,如今剩下的也只有一千人。

  罷了、罷了,他楊鳳總算又重歸自由。

  到了河內郡,蹇碩已經是真正意義上的安全了,畢竟有光祿大夫朱儁在,天下賊匪有哪個敢在這河內郡撒野。

  朱儁未曾接到關於蹇碩途經河內的通知,因此他對蹇碩要來的消息絲毫不知情。

  而此刻朱儁正與故友司馬防在府上敘舊,見蹇碩到來,不禁疑惑道:

  「蹇碩,你不回京,來我這裡做什麼?」。

  蹇碩取出掰斷的箭矢遞給朱儁,憤憤道:「曹阿瞞這廝想要害我!」。

  朱儁也算跟曹操照過面,兩人曾在宛城共同討伐黃巾逆賊,雖然當時也曾覺得曹操此人奸詐,但並不覺得曹操會做出這種卑劣之事。

  可箭矢上確實刻著「袞州曹家」的字樣,而且曹操義殺蹇碩叔父蹇圖的事情也是人盡皆知的。

  司馬防卻是接過箭矢,笑言道:

  「蹇碩,這其中必有誤會。孟德此人剛正不阿,他自己又怎會徇私枉法呢?

  而且他若真的想要加害於你,又怎會用這袞州曹家的箭,是想要陷自己於險境嗎?這分明就是有別人想要嫁禍給孟德!」。

  先前蹇碩正在氣頭,也沒有多想,如今經司馬防這樣一說,也覺得這件事情有蹊蹺了,又將目光看向陶子。

  陶子這個氣啊,暗自腹誹道,你是豬嗎?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不是我,居然到現在還懷疑我!

  蹇碩將他們從北海郡辭行到平原郡與大軍分,再到河內郡的事情與朱儁、司馬防細細說道。

  司馬防聽罷,不假思索道:

  「我覺得這背後指使是平原縣縣令劉備,至於其中原因,我卻不清楚」。

  「這如何可能,我看那平原縣縣治清明,而且劉備二弟又與我同行,這完全沒有道理」,蹇碩不禁反駁道。

  聽蹇碩如是說,朱儁不禁在心中嘀咕,那就更有可能了,如今但凡是個清廉正直的官吏,有哪個不痛恨你們這些宦官的?

  「罷了,罷了,蹇碩,此事還是就此打住,你若是僅憑這一支斷箭,就要過問孟德。日後你還如何統御西園八校尉呢?

  我與孟德相識,日後從中旁敲側擊,查實一下,若真的是他,我會讓他向你負荊請罪的,你看如何?」。

  雖然蹇碩心中還有鬱結,但既然司馬防都這樣說了,蹇碩也不能不給司馬防面子。

  畢竟河內司馬家也算是地方豪族,蹇碩總不能到處樹敵,日後在地方上舉步維艱吧。

  「就依建公(司馬防)先生之言」。

  陶子卻是對眼前的司馬防大感興趣,因為司馬防正是司馬懿的父親。

  想來此時的司馬懿尚未出世,還沒有曹操被徵召。

  不過陶子卻在心中猶豫,這司馬懿雖然有大能之才,但卻有鷹視狼顧之相,可用又不可用。

  畢竟陶子可不像有些人奮鬥了三代人,卻是給司馬家做了嫁衣。

  當然,這也要看用人者是否有駕馭司馬懿的能力了。

  但陶子早已在心中為自己預定好了謀臣,例如賈詡、郭嘉等。

  這些人難道不比司馬懿更香嗎?

  司馬防卻是注意到了陶子,見陶子年紀輕輕,又跟著蹇碩一起來的,誤以為陶子是蹇碩認的乾兒子,畢竟宦官認乾子已經是尋常事情了。

  這司馬防包括兒子司馬懿最是看不起出身贅閹遺丑之人,因此司馬防輕蔑地向陶子翻了個白眼。

  可曹操不也是贅閹遺丑之後嗎?

  但曹操自幼任性好俠,為人正直,與父親曹嵩判若兩人,因此才被司馬防青睞,屢屢受到讚賞。

  朱儁卻是認識陶子,陶子曾在宛城一劍殺死了小黃門右豐,班師回京後又聽聞陶子曾在廣宗殺死小黃門左豐,只是沒想到,陶子現在卻與小黃門蹇碩廝混在一起,便也裝作不認識。

  陶子倒是厚著臉皮,主動跟朱儁打招呼道:

  「朱大人,別來無恙啊!」。

  司馬防見狀,看了朱儁一眼,朱儁顯得有些難為情,便將昔日宛城之事說與眾人聽。

  朱儁本意是想告訴眾人,自己與陶子也就是數面之交,並不相熟。

  而蹇碩誤以為朱儁是要告訴眾人,昔日陶子作為漢帝使者,勸降黃巾逆賊的事情,便直言陶子現在是青州黃巾逆賊的首領。

  此言一出,司馬防反倒是對陶子另眼相待。

  青州之事,鬧得沸沸揚揚,司馬防又怎會不知。

  只是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傳聞中撥動青州風雲的人,竟是眼前這個毛頭小子。

  看樣子竟是自己走了眼,把人家當作是蹇碩的乾兒子。

  不過聽蹇碩所言,陶子此行入京面聖,卻是為了投誠,而且獅子大開口,想要做青州牧。

  「你這小子,既是不滿朝廷,現在為何又想要在朝廷做官呢?」,司馬防不禁疑問道。

  「青州舉事為的是百姓,如今投誠為的也是百姓。只不過前者是為了百姓不被貪官污吏所欺壓,後者是為了百姓不被無情戰火而喪命。

  或許可笑,也沒有世家豪族、士門子弟滿口仁義道德好聽,只不過是給百姓們一條生路罷了」。

  陶子的一番話,刺痛了司馬防的神經,而朱儁、蹇碩卻是對此連聲稱讚。

  朱儁出身寒門,而蹇碩亦是如此,甚至更慘。

  雖說叔父蹇圖飛揚跋扈,但實際上也不過是因為侄子蹇碩出人頭地,一時間忘乎所以然,得意忘形,撞上了曹操那位硬茬。

  但蹇碩出人頭地前也不過是個父母雙亡的落魄小子,寄養在叔父蹇圖家中,最後不得已入宮做了宦官。

  人就是這樣,不是所有人在飛黃騰達之後,都會對與自己曾經相同的窘迫處境的人心懷憐憫。

  蹇碩得勢後,叔父蹇圖便開始欺男霸女,最終招致禍患。

  「這麼說,你是對各大世家門閥、地方豪族有意見了?你知不知道,這些世家門閥、地方豪族每年會為朝廷舉薦多少人才?!」。

  司馬防雖然欣賞陶子這樣的少年才俊,但他始終是河內司馬家的家主,身上那股世家門閥的傲勁,怎麼容許陶子來詆毀他們呢。

  「舉賢不避親嗎?舉孝廉差點成為你們這些世家門閥的特權了。

  寒門子弟中有多少才俊都因為這道天塹,而將一生的才華埋沒。

  昔日韓信不也一樣是個吃不上飯的落魄小子,陳平不也一樣是個劣跡斑斑的混小子,他們最後不都成為高祖的左膀右臂。

  可現在呢,即使有像韓信、陳平那樣的人,不也要被你們世家門閥打壓,要麼就淪為你們的打手嗎?」。

  「你……!」。

  司馬防被陶子噎的說不出話來,憤而離席而去。

  蹇碩、陶子、關羽三人則安心在朱儁府上休息了兩天,然後在朱儁家兵的護送下,渡黃河赴雒陽。

  ……

  蹇碩麾下大軍已在雒陽城外等候多時,也曾派人返程找尋蹇碩。

  但白馬峽在蹇碩逃離後,早已被劉備的人將現場清理乾淨,因此這些西園新軍毫無頭緒,差點沒把袞州各郡縣掀了個底朝天,卻還是沒能找著蹇碩的蹤影。

  最後無奈,眾軍只好在雒陽城外候著,等待著蹇碩的音訊。

  如今見蹇碩平安歸來,眾軍無不歡呼,也將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當然他們也不僅僅是關心蹇碩的安危,更是擔心各自的前程。

  雖然當初漢靈帝劉宏組建西園新軍的初衷,是希望能夠制衡何進、十常侍與地方世家門閥。

  當然,西園新軍也確確實實震懾了多方勢力,重振皇權。不過,這西園八校尉卻是貌合神離,各懷鬼胎。

  久而久之,西園新軍更像是八股強大勢力,各校尉麾下的西園新軍更像是各自的私軍。

  彼此間的良性競爭轉為惡性較量,之間的摩擦更是此起彼伏,倘若蹇碩真的死了,那麼他麾下的兵士們,勢必會被其他校尉瓜分收編。

  如果僅僅是瓜分收編倒也沒什麼,不過他們恐怕在其他校尉七部被當作炮灰使。

  畢竟各部校尉麾下原本的西園新軍都是「自己人」。

  蹇碩沒有繼續耽擱時間,帶著陶子、關羽、楊鳳徑直去了王宮,而楊鳳那千餘部眾則隨著蹇碩麾下的西園新軍,暫駐在雒陽城外。

  蹇碩入宮的消息早些時候便已經傳去,此刻儘是虎賁軍把守著德陽殿內外。

  而虎賁將軍王越正在殿外台階之上,傲然俯視著正趕來的蹇碩、陶子、關羽三人,陶子不禁覺得有種莫名的壓迫感。

  等到三人上到王越身前的倒數第五個台階,卻聽王越高聲威喝道:

  「凡入德陽殿內者,不得私攜兵刃!」。

  蹇碩的中興劍是劉宏欽賜,自然不需要交出。

  關羽則將手中青龍偃月刀單手一橫,托在王越面前,王越則以單手輕輕接過,扔向一旁,旁邊兵士卻也出人意料地接下了青龍偃月刀。

  可見這虎賁軍中,皆是精銳。

  見陶子久久不肯將背著的九節杖交出,王越狠狠地瞪了陶子一眼,卻聽到陶子用古怪的腔調像是吟唱道:

  「我和我最後的倔強~握緊雙手絕對不放~!」。

  眾人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陶子,陶子則暗自在心中吐槽到,一群土包子,沒聽過五月天的《倔強》嗎?

  見陶子絲毫沒有交出九節杖的意思,王越便想伸手來奪,陶子後退了數步,輕鬆避開王越。

  「王將軍,他畢竟是來向陛下投誠的,何必因此傷了和氣呢?」。

  蹇碩見狀,不禁站出來做和事佬,但王越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關乎陛下安危,怎能敷衍,交出來!」。

  「我不給,就是不給,你咬我啊!」。

  眾人都在心中為陶子擔憂,除了歷代漢帝,還沒有人敢在王越面前這般放肆,而放肆的人基本上都為王越洗劍了。

  「鄙人王越,請賜教!」。

  王越摸向腰間赤霄劍,準備隨時出劍。

  額,原來眼前這傢伙就是天下第一劍師王越,難怪方才會在他面前有種壓迫感,這也是陶子不肯交出九節杖的原因。

  畢竟王越讓陶子感到危險的氣息,他又如何能安心地將兵刃交出呢?

  不過不安歸不安,陶子卻不怯他。畢竟自己也在崑崙虛·人皇廟修習五載,兩位師兄一個是并州第一戟,一個是蓬萊槍神散人,難道是比他這天下第一劍師差了嗎?

  「崑崙虛·人皇廟,陶子,願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