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賊寇首領將許褚之事全盤托出,陶子終於明白為何找不著許褚了。
原來,譙縣一帶發生饑荒,官府又不肯開倉賑災,附近不少青壯紛紛落草做了匪寇。
起先,這些匪寇都是打劫一些豪紳世家,最後在曹家碰了壁,索性開始打劫貧困農家。
許褚聞訊,大為惱怒,組織了千戶農家抵禦這些匪寇的滋擾。這些匪寇見狀,紛紛聯合起來討伐許褚,人數竟有萬人。
即便是譙縣當地的官吏也不敢派兵鎮壓,反而是緊閉衙門,等待匪寇離去。而曹操那時正在濟南為相,對故里之事無暇顧及。
許褚見狀,也不畏懼,率眾人迎頭痛擊匪寇,戰到痛快時,許褚竟舉巨石向匪寇人群砸去。
許褚如此戰法,這些匪寇哪裡還敢與他繼續纏鬥,紛紛落敗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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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有匪寇馬匹也想離去,卻見許褚上前攥住馬尾,一手一馬,竟將二馬倒拖回家。
然匪寇雖退,匪患未絕,許褚不忍鄉里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再被匪寇滋擾,便下定決心,加入匪寇,將匪寇規範化。
正所謂我不落草,誰落草。
許褚落草後,以武力快速統一了淮、汝、陳、梁一帶的匪寇,並為他們制定了新的打劫方向,漢軍。
不僅是洗劫漢軍的糧餉,甚至是他們的兵刃、盔甲。
常常有軍士光著屁股到當地官吏那裡告狀,但那些官吏不願招惹這些麻煩,遲遲不肯出兵。
而眼下遇上陶子的這支匪寇也正是許褚的手下。
「帶我去見你們許老大」。
「這……」。
「放心吧,我們不是官府的人」。
陶子從懷裡拿出一紙榜文,指了指畫像上的自己。
這榜文是陶子途經雒陽時隨手揭下來的,還別提,那畫像還當真是栩栩如生,分外逼真。
如今在這個時代,沒了手機、相機之類的拍照工具,像得到這種自畫像的機會真是少之又少,值得收藏啊。
這賊寇首領仔細瞅了瞅畫像,又瞅了瞅陶子,嘴裡念叨著,「是挺像的」。
……
那賊寇首領帶著陶子眾人走了數里地,卻被山路阻隔,卻聽那賊寇首領說道,「許老大,就在這山上」。
陶子見這山間林木繁茂,擔心其中有詐,便問道,「此山是何山?」。
那賊寇首領答道,「伏虎山」。
陶子聽罷,大笑起來,心中暗語道,這許褚號稱虎痴、虎侯,如今這山卻是伏虎山,看樣子,我勢必要在這裡降服許褚了。
陶子笑聲未落,卻見山間流箭齊發,那賊寇首領當場被射成刺蝟。
眾人紛紛舉盾抵擋,但射箭者居高臨下,眾人哪裡有機會反擊。眾人又聽見隆隆作響,卻見是滾石落下,紛紛躲避。
籍飛因為被草繩絆住了腳,眼瞅著躲不開,要被那飛來巨石砸得血肉模糊,卻衝來一人,竟用手中雙戟,硬生生地將那巨石擋開。
這人正是之前讓籍飛不服的典韋。
典韋因為救籍飛,露了破綻,後背中了一箭,但典韋絲毫沒有理會,反倒是扔下雙戟,雙臂抱住籍飛,將籍飛從草繩中拔了出來,結果典韋又中一箭。
籍飛淚流滿面,失聲欲謝典韋,卻被典韋痛斥道,「男子漢大丈夫,何須盡做女兒態。想活命的話,就趕緊拿好你的兵刃,準備隨時戰鬥!」。
「是,典將軍!」,這四個字,就是典韋以身犯險,換回來籍飛的心服口服的認證。
卻說許褚昨夜與人痛飲大醉,在山洞石床上酣睡,突然聽到洞外叮咚作響,便出去看個究竟。
許褚正見山下千餘披甲兵士亂作一團,其中有一人,竟屢屢以雙戟擋開滾石,另有一人,看上去與那譙縣城外通緝榜文上的畫像神似。
「山下這群傢伙什麼來歷?」。
「是費武(方才被射死的賊寇首領)帶來的,看他們的裝扮應該是官府的人」。
許褚聽罷大怒,斥罵道,「你們這群廢物,不過是官府的酒囊飯袋,需要你們搞出這麼大動靜,又是流箭,又是滾石的。
全部都給我停下,讓我去會會這幫傢伙」。
陶子等人見山上的流箭、滾石突然停止,正感覺奇怪,卻見一個容貌雄毅的八尺壯漢,自山頂不停向下跳躍,等到距離典韋一丈高的地方,這壯漢竟奮力跳下,並將手中巨錘向典韋狠狠砸下。
典韋再次以雙戟去擋那巨錘,戟錘碰撞在一起擦出電光火花,巨大的碰撞力傳至典韋、許褚手臂,痛得二人掉了手中兵刃。
「不錯,有兩下子」。
許褚大聲贊道,但並沒有放棄與典韋較量,他伸手想要抓住典韋肩膀,然後以蠻力將典韋放倒。
可誰曾想到,典韋竟弓下身子,擒住許褚雙腳,猛地一拽,許褚瞬間倒地。
卻見典韋騎到許褚身上,以雙拳狠狠向許褚臉上擂去,許褚忙用雙手攥住典韋的拳頭。
許褚與典韋都是怪力之人,天生的大力士,二人力氣難分伯仲,誰也奈何不了誰。
山上山下眾人想要幫助二人,又擔心傷了二人,一時間竟僵持在那裡。
陶子卻是一點也不慌張,走到這纏鬥二人身邊,看了一眼典韋身下的許褚,若無其事地問道:
「足下可是許仲康許大哥」。
見陶子如是說,許褚不解道,「我正是譙縣許仲康,你認得我?」。
陶子暗自生笑,我當然認得你了,而且我還知道你這傢伙虎頭虎腦,厲害著呢。
「許大哥為百姓而勇戰萬餘賊匪,早已聞名鄉里,我怎會不認得許大哥呢?」。
「所以你這傢伙,帶這麼多人來我伏虎山有何貴幹?」。
「我是想與許大哥共謀大事」。
說著,陶子拍了拍典韋肩膀,示意典韋起身,放開許褚,畢竟共謀大事也不能把人按在地上共謀大事啊。
等到典韋、許褚二人起身,陶子親自為二人拍打灰塵。
許褚一臉好笑道,「我如今墮入匪寇之流,你能與我謀何大事?」。
「許大哥墮入匪寇之流,說到底還是為了譙縣一帶的百姓,可許大哥難道看不清這一切究竟都是誰造成的?」。
許褚見陶子如是問,雙目怒睜,用手指了指天,大聲說道:
「奸佞之風,遮天蔽日。又如何來那風調雨順,如何使田地五穀豐收,如何讓百姓安居樂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