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擔心路過之人會聽到陶子的話,便想引陶子去飛熊私軍的駐地。
一來那裡都是自己人,更私密一些,二來有飛熊私軍在,董卓更容易掌控局面一些。
本以為陶子膽怯,不敢隨他前往,卻沒想到陶子沒有一絲猶豫,隻身隨董卓去了飛熊私軍的駐地。
等到了董卓營帳,陶子更加激動了,這帳中眾人都是陶子耳熟能詳的歷史人物,牛輔、李儒、李傕、郭汜、樊稠、張濟、徐榮、段煨。
看樣子,董卓軍中還真是人才濟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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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陶子掃視一周,卻未看到賈詡,看樣子毒士此刻還未效忠董卓。
「小子,你方才說要與我合作,是何用意?如今是在我帳中,你若有半句奸詐之言,莫怪我這些部下將你紮成篩子!」。
董卓此言一出,帳中眾人紛紛拔劍,李傕、郭汜更是守住了帳門。
陶子見狀,笑言道:
「我料定董公日後定能入主雒陽,特來相助,怎想到董公竟這般畏手畏腳?」。
陶子的話雖然聽上去刺耳,但對帳中眾人十分受用。
董公這個稱謂一般都只有董卓的部下才這樣稱呼董卓。
因董卓師出涼州三明之一的段熲,董卓常以段熲為志,世人常稱段熲為段公,故而董卓也最喜人稱他為董公。
而入主雒陽不正是董卓這些部下追隨董卓的夢想。
「咳咳,陶小弟,你莫要信口開河。若是入主雒陽容易,董公與我等又怎麼會任憑漢廷四處調遣,風裡來雨里去的」。
李儒算是這眾人之中最清醒的,也難怪能在以尚武之風著稱的飛熊私軍中,以文人謀士之姿深得董卓信任。
「文優(李儒)此言差矣,天下之事事在人為。董公久久不得其志,不過是時機未到。若能聽我一言,可保董公順利入主雒陽」。
「歐?陶小弟,你倒是說說看?」。
「漢廷朝堂雖看似一團和氣,實際上已經四分五裂。劉氏宗親為一支,外戚為一支,十常侍為一支,各州軍閥為一支,漢靈帝劉宏維持著各方勢力的平衡。
可一旦漢靈帝劉宏駕崩,這種平衡就會被打破,那個時候才是董公最好的時機,如今只需養精蓄銳,以圖良機」。
「嗨,我說你小子,還以為你能說出什麼花來,沒想到說得還是一堆廢話。朝堂的形勢,我們哪個不比你看的真切,還需要聽你在這裡囉里囉嗦?」。
陶子聽到樊稠質疑,心中暗暗罵到,你這莽夫,懂些什麼,日後還不是要被李傕害死。
見樊稠質疑,董卓也覺得陶子的話有些泛泛不著邊際,聽上去蠻有道理,實際上一點用也沒有。
「那劉宏未滿三十,至今仍生龍活虎,我如何等得到他駕崩?」。
這個問題若是問起旁人,自然不知,但對陶子而言,分明就是送分題。
陶子故作神秘,雙眼微眯,口中喃喃自語,也不知胡亂說些什麼,突然雙目怒睜,掐指說道:
「劉宏大限將至,最多還能再活四年」。
自武帝劉徹巫盅之禍後,方士術士早已銷聲匿跡,即便是這些占卜算卦之術,也很少有人願意相信,更何況是董卓這些常年廝殺之人,怎會相信神鬼之說。
「你當真是奸滑,你說四年便是四年?若四年後劉宏未死,我又尋不得你,能奈你何?」。
「董公若不信我,我可就近日之事推演,以證明我的能力」。
陶子又是一番裝神弄鬼後,徐徐說道:「近日韓遂必兵敗撤於榆中」。
帳中眾人聽罷,紛紛大笑起來,此刻城中漢軍因西涼鐵騎圍城而驚魂未定,尚不敢追擊韓遂大軍,如何能使韓遂兵敗,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在眾人大笑之際,卻有兵卒入帳,向董卓低聲耳語,董卓神情大變,忙起身向陶子鞠躬作揖道,「陶小弟神機妙算,是我等凡夫俗子眼拙了,望陶小弟不計前嫌,助我成一番大業。
原來昨夜有流星劃落,照亮韓遂軍營,叛軍眾人認為這是不祥之兆,加上眾人離鄉許久,皆有歸意,一時間叛軍人心惶惶。
偏偏又有右扶風鮑鴻與執金吾袁滂夜襲韓遂軍營,打得韓遂大軍措手不及,竟斬首數千級,逼得韓遂不得不退至榆中。
「陶小弟,如今韓遂兵敗撤退,張溫又急召我去追擊韓遂,我該如何應對?」。
見陶子一語成讖,董卓總算相信陶子的本事,畢恭畢敬地向陶子討教。
「韓遂就如同一把雙刃劍,用的好便是董公它日對付各方勢力的一把利劍,若用不好,便會成為懸在董公頭上的一把奪命劍。董公,覺得韓遂此人是否可靠?」,陶子反問道。
「西涼羌軍中,李文侯、北宮伯玉都是我的摯友,即便是韓遂將來陽奉陰違,他二人也定不會讓韓遂活命,所以西涼羌軍還是握與我手的」。
董卓說起這些,眉宇間卻多了幾分落寞失意,說出一番讓陶子意想不到的話。
「陶小弟,你覺得我仲穎是大奸大惡之人嗎?」
「這……」。
「我年輕時幸得段公(段熲)舉薦入漢廷公府,得到司徒袁隗的徵辟。
我本以為只要奮力殺敵,便能建功立業,殊不知只有委身於汝南袁氏,才能平步青雲。
汝南袁氏為了磨去我滿身稜角,在我平定天水郡羌亂後,竟以瑣事將我免職,又在黃巾之亂中,將我啟用後又判「減死罪一等」。
想我仲穎以赤誠之心報效漢廷,卻被人這般奚落,這天下究竟是漢廷的天下,還是那些世家門閥的天下?」。
聽董卓如是說,陶子突然間覺得眼前的董卓當真是個可憐人。
這董卓年少時,也算是行俠仗義的熱血少年,幾經世事浮沉,如今變成這般陰險狡詐,看來那句「歸來依舊是少年」也只能是句祝福罷了。
「汝南袁氏欺人太甚!自視為名門望族,將我等看作是粗鄙之人,任由他們擺布玩弄。若是日後董公入主雒陽,我等定將汝南袁氏滿門坑殺!」。
段煨憤憤不平地說道。
段煨是段熲的兄弟,對於董卓的為人與苦衷,他知道得太清楚了。
段煨至今記得,段熲在位時,每天拜訪段家的人絡繹不絕、門庭若市。等到段熲因中常侍王甫一案牽連服鴆自盡後,段家人也因此被流放邊境,昔日拜訪者皆已迴避。
只有董卓不怕牽連自己,派人暗中照顧段家人,更是將段煨收入自己麾下。這些年,董卓對自己也是照顧有加,段煨在戰鬥中負傷,董卓便親自為段煨包紮傷口。
這樣的董仲穎,不知要比那些假仁假義的人強多少倍!
段煨此言一出,帳中眾人再也忍不下去,個個訴說漢廷不公,,聲稱董卓大義,肯替他們謀求公正。
陶子雖然被董卓感動,但董卓的飛熊私軍與韓遂手中的十餘萬西涼鐵騎日後一定會成為陶子的心腹大患。
陶子想要取這天下,就要用而後絕。
因此,藉此次韓遂兵敗,讓董卓與韓遂產生嫌隙,才是陶子真正想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