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這時,在二月的襄陽,春耕正忙,作為襄陽郡別駕從事兼領屯田都尉的向朗如今正在田間地頭,率領著六千餘名屯田民戶,在屯田都尉官署管轄襄陽郡轄下的襄陽、中盧、臨沮、編、宜城、鄀國、邔國七縣中的眾多田地上辛勤勞作。
而這時的孫策又回到了之前那陣百無聊賴的生活當中,每日不是在黃月英和小蓮的陪伴下玩鬧,便是和韓胤飲酒作樂,好不快活。
襄陽縣的北門,一支騎兵隊伍正緩緩朝城內行進,數十名袁軍騎兵簇擁著中間那名騎著高頭駿馬的公子哥。
「正是正是,此城便是襄陽,咱們家府君宅邸便設在城東。」那名叫張二的護衛連忙朝那公子哥回道。
「果然是鄉下地方,哼!也虧得父親居然願意屈居此地,實在讓人費解。」聽罷護衛的回話,公子哥便喃喃自語道。
這公子哥並非他人,正是張勳的寶貝兒子張霸,如今來投靠他老爸張勳來了。
起初,張霸來到襄陽的前幾天,張勳生怕寶貝兒子又搞出什麼亂子,加上張勳自己初到襄陽赴任,因此並不允許張霸踏出郡守府一步。加之,由於張霸也人生地不熟的,因此也便乖乖地呆在了郡守府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無非就是整天和手下僕役在郡守府內吃吃喝喝,瞎胡鬧也就局限在郡守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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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這樣十天過後,在南陽驕橫跋扈嬉耍慣了的張霸,怎能忍受閉門不出老老實實呆在家裡的日子,於是張霸在手下一幫子僕役的慫恿下,終於忍無可忍,便趁張勳外出城外兵營的間隙,帶著十餘名僕役便偷偷溜出了郡守府。
張霸是個十足的紈絝子弟,而襄陽在孫家的治理下商業氣氛愈加濃厚,襄陽城裡衣食住行吃喝玩樂等等的各行各業都漸成規模。張霸一到襄陽街市,便在熟悉襄陽地頭僕役的引領下,張霸一行人等到襄陽最好的酒樓——聚東來胡吃海喝起來。
一個時辰過後,張霸美美地抹了抹嘴,便大聲喚來店夥計,扔下一句「我爹是張勳張府君!」,便大大咧咧地在一幫子僕役的簇擁下朝門口走去準備離開。
張霸要吃霸王餐,這還了得,酒舍的十來個夥計見狀便呼啦啦地將張霸這幫人給堵在了酒樓門口。
酒樓的老闆姓楊,人稱楊老三,能在襄陽開最好的酒樓,沒有關係沒有後台怎麼能行。楊老三的後台並非別人,正是襄陽楊家的現任家主——楊顒楊簿曹。
「爾等小賊,膽敢在聚東來搗亂,實在大膽!」楊老三如今還是第一次遇到在這民風淳樸的襄陽城有人敢吃霸王餐的事。
「哼!區區廚丁,居然敢阻攔我家公子去路,若是識相便,速速讓開!」張霸手下僕役都是平素驕橫慣的人,便也毫不客氣地朝楊老三及其手下夥計吼道。
「抓去報官!抓去報官!」圍觀的群眾眼睛都雪亮雪亮的,大夥見張霸這般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吃霸王餐,十分氣憤,於是便紛紛起鬨起來。
「爾等可知,我家公子乃是張郡守家大公子!」張霸手下僕役見狀,其中一人便朝眾人再次報起自家名頭來了。
「······」
「喲喲喲,原來是官家子弟!」
「可是新來的那張郡守!」
「正是正是,貌似烏程侯也頗為懼憚此人!」
「······」
周圍的群眾一聽,原來吃霸王餐的這幫子人果然是有來頭的,人家是郡守的兒子,你楊家又怎能奈何得了。一時間原本與聚東來酒樓同仇敵愾的氣氛頓時一掃而光,畢竟圍觀群眾們均是平頭百姓,怎敢和這些官家子弟過不去呀。
這時,聚東來的夥計都望著酒樓老闆楊老三,一時間噤若寒暄,僵持著不敢輕舉妄動,正盼著主事人楊老三趕緊給個話。
「哼!一幫刁民,還不速速讓開!」張霸見周圍的形勢似乎正有利於自己,於是原本驕橫暴虐的脾性便俞發顯現。
「你果真是那郡守公子?」楊老三見眼前的張霸一行人的話卻也不像是說出了唬人的,於是便也怯怯問道。
「正是,如何?區區卑賤廚丁,卻也敢阻攔本公子,實在是作死!」張霸撇下一句,便大搖大擺地推開聚東來的夥計朝門外走去。
「慢著,合計三百二十錢,一錢都不能少,還煩請公子把錢留下,方可離去。」楊老三見張霸往外走去,便也毫不含糊,連忙用眼色示意酒店夥計們將人攔下,然後便厲聲對張霸等人呵斥道。
「爾等勿要離去!」聚東來的夥計見主事人發話了,便毫不顧忌地又一擁而上將張霸及手下僕役十餘人等再次圍堵攔下。
「給我把這幫刁民收拾了!」張霸這時怒不可遏,想當初自己在南陽郡,整個南陽郡首府——宛城,就除了袁家,誰敢不給張霸面子。如今張霸覺得,自己來到這區區的襄陽小郡,居然要被這破酒樓的十幾個刁民給欺負到自個頭上來了。這還得了,於是張霸便命令手下僕役一擁而上,上前教訓教訓一下聚東來酒樓這般不識抬舉的傢伙們。
「打起來咯!」
「打人了、打人了!」
「趕緊報官!」
周圍的群眾一見張霸和楊老三兩班人馬在聚東來酒樓門口開打起來,於是便圍在周圍一邊看著熱鬧一邊七嘴八舌的議論了起來,明白事理的人很快便去襄陽縣衙報案去了。
張霸手下那些僕役可不是一般的僕役,這幫子人都是過去張勳的護衛,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兵油子,雖然打戰倒不算特別的行,但是打架鬥毆倒還是有好幾把刷子的,不一會張霸的手下僕役,便打破了雙方最初勢均力敵的局面。那些聚東來的夥計加上楊老三,十餘人等被張霸手下僕役打得個鼻青臉腫,倒在地上哭爹喊娘起來。
這還不算,張霸一氣之下,又命手下僕役將酒樓內的座椅板凳、瓶瓶罐罐等都砸得個稀巴爛,硬生生地把好好的一間氣派酒肆搗毀的面目全非。
強硬的楊老三被揍得最慘,如今正倒在地上哼哼起來,好不淒涼,楊老三眯著被揍得浮腫的眼睛,還不忘氣哼哼地對張霸一行人說道:「惡······惡賊,若你真真真是郡郡······郡守公子,豈能目無······無王法、仗······仗勢欺人!」
張霸聽了很是不爽,立即上前朝楊老三的腹背狠狠地踹上了兩腳,然後又朝楊老三吐了口唾沫,指著倒在地上的楊老三厲聲喝道:「啊呸!哼!你奈我何?」
張霸一幫子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意的打完人後,便就拍拍手在眾人的愕然當中,大搖大擺地離開,然後消失在街巷人群當中。
等縣衙的衙役趕到,張霸等人早已離去,而聚東來酒樓的老闆楊老三,則因傷重而一命嗚呼了,幾名婦女和幼童地跪在楊老三倒斃的酒樓門口瘋也似大聲疾哭。
周圍的群眾百姓認出她們正是楊老三的妻妾兒女,紛紛在一旁指指點點不時議論起來。
率領著衙役前來的是襄陽縣裡的黃賊曹,衙役們先是向周圍的百姓將事情原委了解了一番,又對現場勘探了一番。
「稟賊曹,觀此人死因,估摸著乃是被圍毆所致,若是詳究,恐需仵作詳加查驗。」一名年長的衙役憑著多年的經驗仔細地檢查了下楊老三的屍首,然後便向黃賊曹稟告。
「好,疑犯可是說乃是張府君之公子?」黃賊曹又詢問道。
「正是,方才已詢問數名百姓,疑犯確實自稱為郡守公子。」年長衙役忙回稟道。
「若是屬實,如此一來,便難辦矣!」黃賊曹聽罷頓時眉頭緊皺面露難色起來。
「官爺要拿下那賊子呀,我家夫君好冤啊!」楊老三的正妻哭哭啼啼地朝黃賊曹哭喊起來。
「此乃本賊曹職責所在,定當嚴辦,請夫人放心便是。」黃賊曹扶起楊老三的正妻然後便安慰道。
聚東來酒樓老闆楊老三被打死一事,很快便傳到了聚東來酒樓的幕後大東家楊顒處。
而這時,正在縣衙里百無聊賴的襄陽令韓胤,當收到黃賊曹的回稟後頓時便樂了,但是韓胤笑過之後便又「唉」地嘆起氣來。
「韓公何故笑而嘆氣?」黃賊曹見狀十分不解地問道。
「說來話長!」韓胤苦笑道,其實韓胤是因為擔心,這件殺人案若真是張霸那混蛋小子做的,面對襄陽如今這種局面,韓胤覺得自己還真不知道如何處理才好。
先前曾經說過,這韓胤和張霸,過去可是有那麼一些齷蹉的過節,兩人為了一個叫趙氏的女人,是鬧得十分不愉快。這回韓胤聽說張霸也來了襄陽,本就對他老子張勳十分不悅,怎奈何看在袁術的面子上,兩人任然需要精誠團結鎮服襄陽掣肘孫堅,於是才將怒火壓了下來。
「韓明廷可在啊?韓明廷可在啊?」
這時楊顒氣呼呼地闖進了縣衙內堂,從進門起,楊顒一邊急匆匆地走一邊氣呼呼地喊。
「韓公,是楊簿曹!」黃賊曹遠遠瞅見是楊顒,連忙對韓胤說道。
「他來做甚?」韓胤平素對孫堅那邊的人,除了和孫策稱兄道弟外,其他人等均是不熟悉或者不便來往熟悉,因此對於楊顒的到訪感到十分奇怪。
「稟韓公,楊簿曹乃是那聚東來幕後東家,楊老三本是楊簿曹族中之人。」熟悉襄陽縣地面大小事情的黃賊曹趕緊說道。
「原來如此,若真是張霸那小賊所為,如此一來,這事恐頗為複雜,唉!」韓胤聽罷,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