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雖然語中滿是無奈,可眼中閃過的那一抹殺伐,卻被二人看得清清楚楚,鍾繇和高柔對視之後,不覺點頭,異口同聲地道:「如此就按令君安排!」
「切記,不可有任何疏漏,此事關係之重,為了大事,也是為了你們各自的身家性命,必須要小心謹慎!」
「是!」
荀彧當天連夜在二人面前將供詞修改不算,同時還按照約定將原版的供詞謄抄下來,鍾繇和高柔帶走謄抄件,原件則由荀彧秘密保留。一切都做好之後,三人又相約明晨時分去見皇帝後,二人方才告退。
只是他們都不知道,就在他們兩個離開之後,荀彧這邊竟然又把整件事情的經過做了一個簡章,扣上自己的官印後封存,並且在後面附上了自己最新謄抄的一份原版供詞收好。
這份東西他是要留給曹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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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曹操還在前線打仗,所以自己不能讓這些事情去煩擾他,這也是他和曹操之間的默契,只要後方不打大仗,他就不會讓任何事情攪擾到曹操半分。
文治武功,不就是在這樣的相互配合下達成的嗎?
翌日,荀彧和鍾繇一大早就來到了皇宮,只是才到了長信殿外,卻正好碰到了迎面走出的劉瑾。
劉瑾見到他們兩個人也愣了一下,不過隨即卻狂笑起來,熱情地上前打招呼,「哎呦,這不是荀令君和鍾廷尉嗎!這可是太好了是什麼風把您二位給吹來了?這可是巧了,奴婢正要出去尋找二位呢。」
「哦?」
荀彧笑著道,「不知大內官尋找,所謂何事?」
「是陛下要奴婢這麼做的。」劉瑾說著,臉上更笑,「不過眼下好了,既然令君到此,奴婢倒是方便了很多。您二位稍等,奴婢就去稟告。」
「好。」
荀彧和鍾繇看著劉瑾返回稟告,他們兩個卻不由互相對視起來,鍾繇小聲問道,「令君,您可知陛下相尋,所為何事?」
「不知道,但看劉瑾的樣子。似乎很是著急,怕不是除了什麼問題。」
「也許,也許!」
荀彧當然是憑藉經驗在猜測,可鍾繇此刻心裡卻多少能想到一點什麼,皇帝如此著急尋人,搞不好就與那烏角先生左慈有關。
正待兩個人琢磨的時候,進去稟報的劉瑾出來了,「二位大人,陛下請荀令君進去。只有鍾繇大人,您且在外稍候,陛下吩咐奴婢在這裡為您備下胡床茶點。」
劉瑾說著拍了拍手,就有幾個小太監把東西一一搬出來,整齊排列,鍾繇有點慌,反而是荀彧在旁勸道:「元常,既然陛下這麼講,你就在這裡稍候,我先進去看看。」
「好。」
荀彧沒有再說什麼,跟著劉瑾進入了長信殿,在殿內見禮之後。劉協叫人為荀彧也同樣送上了一份茶點。全算作是讓他陪著自己用早膳了。
「荀令君。您這一早就來就是讓朕有些詫異,不過這樣也好。朕這邊也有事想要找您。」
「陛下有何吩咐?」
「不著急。」劉協擺擺手,「還是先說說這一次令君來,是為了什麼吧。」
聞此言,荀彧心中一陣,但是沒有多說什麼,直接把自己修改好的卷宗呈送給他,「陛下,這是盜花案的相信審訊結果,所有一切都在這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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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劉協點點頭,結果卷宗仔細看了起來,是隨著他看得越發仔細,反而臉色越是難看,最後就連荀彧都不覺疑惑著問道:「陛下您這是怎麼了?」
因為荀彧對自己修改過的卷宗是特別有自信的,絕對不會被人看出來,所以劉協的表現,才會讓他心中不安。
放下卷宗,劉協鐵青著臉色,冷冷地看著他,這是在此之前從未有過的,「荀令君。實話實說。這卷宗應該改不是原版吧?」
「陛下此言何意?」
荀彧雖然面上特別沉靜,可是心中卻波瀾斯起,他知道這是自己所寫之物被看穿了,不過皇帝又是怎麼看穿的,就特別值得推敲了。
劉協笑了,冷笑,「荀令君,朕與你明人不說暗話,這份卷宗絕不是原版!但是朕不在乎。」
「啊?」
荀彧更是差異非常,就聽劉協說道:「因為這份卷宗可以拯救很多人的性命。所以朕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令君這件事放在誰身上真都能接受。唯有您做……朕這心裡實在是有些不好受!」
「……陛下……」荀彧低著頭,不能知道應該說什麼是好,而劉協則繼續往下講,「朕知道,令君這樣做是老成謀國,可是這種事情難道朕就不知道嗎?私人恩怨也好,權術鬥爭也罷,都是小事,凡小事都可以為大事讓路,這個道理朕是知道的,所以您……算了吧。」
說到這,劉協故意頓了頓,其實他這也是編不下去了,因為一切的其中緣由,都是武裝他見給他奏報上來的,所以他知道事情一切經過。
然而也是在此時,他才搞明白之前左慈索說的血雨腥風到底指什麼,因為昨天他們的對話,劉協全都知道!
看著荀彧這副樣子,劉協心中不由一陣嘆然,畢竟這一次是自己在難為他荀令君,可是無奈何,為了左慈和于吉,自己這回也只能狠狠心了。
不過劉協也想好了,拐彎抹角不如直來直往,自就已將話點破,就不如也給他來一個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的訴求說出來,要是他同意最好不過,反之自己也好有個準備。
「荀令君,朕方才情緒行有些不好,您不要在意,而且您也不要多心,朕早就說過,希望可以和令君在任何事情直來直去做一對真正的好君臣。」
言及此處,劉協故意做了個停頓,深吸幾口氣之後,直接道出了自己的交換條件,「荀令君您老成謀國,這絕對是一件能夠減少危險與麻煩的好事,不過雖然如此可是您也犯了欺君之罪。而且曹植一直在做什麼您知道,朕不用多說。所以這件事想要按照您的意思去辦,朕沒有意義卻不能輕易允准。」
明白了!
聽到這,荀彧方才那顆提著的心,就放下了,看來今天皇帝是有求於自己,鋪墊了這麼多就是在等著做交換。
唉!
曹植你個小畜生,你把事情做絕了,卻要我和你父親來擦屁股,真真可恨!
荀彧心中盤算著,而劉協則說道:「眼下無論是朝廷。還是百姓,壓力都大得不行,所以……朕希望可以減免許昌內外百姓的賦稅!只要您答應下來,那麼盜花案的一切都由您說了算,反之……我會把真實情況轉告伏典。令君這一次朕也是無奈相逼,還望令君能夠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