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被曹丕說楞了,別看這小子平日裡囂張無常,可對自己向來尊重,從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他今天怎麼了?
劉協同樣察覺到曹丕的異常,眯著眼睛不說話,仔細注視著上場變化。◦•●◉✿ 69ร𝓗Uχ.ⓒO𝕄 ✿◉●•◦
直面曹丕,荀彧深吸口氣,並不和他一般見識,繼續勸導:「子桓,你說的是什麼老夫沒有聽到,相信陛下也是同樣,你暫且退下,有什麼事,咱們稍後再說。」
「不行。」
曹丕的態度果決又堅定:「陛下、荀令君,今天的事無論如何我都要一個交代,而且無論誰來說情,我都一概不准。」
說這話,曹丕將目光轉向鍾繇:「怎麼樣,元常你是跟我走呢,還是如何?」
「你當我怕你?」
鍾繇一聲冷哼,直接甩脫荀彧,飛身躍下觀禮台,直視曹丕:「你想怎樣?」
「我不想如何,你跟我來。」
曹丕轉身的同時,還對身後人使了個眼色,早有校事府的武官上前來,分左右把鍾繇架住,拉著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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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不能讓他把人帶走!
劉協也好,荀彧也罷,此刻二人都為之一振,異口同聲:「你們站住!」
「嗯?」
曹丕轉回身來,一雙眼中殺機閃爍:「難道二位還要再說什麼不成?事已至此,也是元常自願跟隨,莫不是非要我用強?」
「用強?你太放肆了!」
此時此刻,荀彧直接暴起,他這也是為了挽回局面,不得已而為之,且看他一拍手,頓時有各色甲冑的護衛、兵將從觀禮台後方衝出,人數至少是曹丕的兩倍還多!
隨著眾人現身,自然是刀槍出鞘,曹彰在門外眼見如此,定不能袖手旁觀,他一聲令下,身後禁軍頓時上前。
雙方就這麼成了對峙之局!
滑天下之大稽,在皇帝面前,雙方士兵刀槍相向,萬一要是傳出去怕是會叫人笑掉大牙。
但此刻,所有在場之人,絕沒有一個笑得出來,曹丕也沒想到荀彧竟還會有如此後手,這和他心中預計的局面完全不同。
不過理智告訴他,無論如何,雙方可以對峙,卻決不能動手。不然真到了那個時候,場面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荀彧真急了,小皇帝還能好到哪裡去?
寂靜!
可怕的寂靜!
沒有人再開口,彼此之間都在凝視對方,誰也不能確定對方是否會真的發動攻擊,然而此刻再劉協心裡,倒是一番別樣滋味。
自己千算萬算,把所有能算計到的兵力都列舉出來,甚至連那些個大臣們的親兵家將也都籠算在內,唯獨忽略了各大衙門口的護衛。
現在的許昌的地位,那就和現代社會天朝都城是一模一樣的,光是各類機構、衙門至少不下一百家。
他們每家都有自己的護衛,少則幾十人,多則數百上千,平日裡倒是看不出什麼,而且在老百姓嘴裡有時還親切的稱呼他們為看門狗。
可一旦要是把他們聚集起來,就像眼下這般,絕對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失算,失算啊!
不過當前局勢,也直接證明一點,自己必須和荀彧搞好關係,我的乖乖!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原來這位爺手裡還控制著這麼一支精銳。
雙方的沉默還在繼續,不過這個時候劉協卻突然開口了:「子桓、令君,今天這件事,說到底也不過就是因為一句話而已,何必鬧得這麼大?」
隨即,他又將目光投向鍾繇:「元常,你今天的行為朕很贊同,護法、為法,保證國家法律的神聖莊嚴,這很好,必須嘉獎!」
說到這裡,劉協順手從箭壺中抽了一支鳳羽金毗給他:「這支箭,就是朕賜給你的賞物,你可願接受?」
大家都愣了,包括鍾繇在內,沒有人知道他這麼做目的如何。
只不過鍾繇反應很快,回過神來直接跪倒在地,雙手將鳳羽金毗接下:「臣,謝陛下恩賞!」
「好。」
劉協點點頭,又轉向曹丕:「子桓,你的行為有罪沒罪,暫且不論,可是你有唐突君王之事實,承認嗎?」
「承認。」
曹丕眯著眼,暗道小傢伙這突然硬氣,倒是讓人意外,不過這樣也好,正巧看看他能耍出什麼招數。
眼見如此,劉協鬆了口氣:「你承認就好,但朕卻不怪罪你,你若無罪愆,元常所說也就與你無關了,對嗎?」
「可以這麼講。」
曹丕點點頭,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劉協其實注意到了這一點,卻沒有理會,最終把目光又轉投在鍾繇身上:「元常,既然你的話對子桓沒有相干,那便也無過失,你們雙方本無交集更不必如此大動干戈,子桓你撤去兵馬,元常也不需致歉,今日這一場就算是朕授意之下的操演,何如?」
三言兩語,劉協憑藉一張嘴,就把劍拔弩張的局勢化解,而且也給了雙方以底線,無論是曹丕還是鍾繇,此時此刻,按照劉協所說雙方沒有牽扯,那麼無論是誰要是再揪著不放,那就是抗旨,而且還不占理。
大家都是聰明人,自然誰也不會觸這個霉頭,鍾繇此刻跪地謝恩,曹丕也只是哼了哼,又挑釁一般從他箭壺裡扯出一根金毗來,才帶人離去。
一場風雨,化解無形。
這回輪到荀彧對他刮目相看了。
自己從未想過,天子竟會有如何舌辯之能,輕描淡寫間將很矛盾化作無形,單單這一點,自己怕是未必如他!
隨著曹丕帶兵離去,鍾繇也不可能繼續停留,不過在緊張之後,人們更加需要輕鬆,所以劉協下令,春蒐繼續,而且把奪冠者的賞金又增加一倍。
這下,已經沒有人再在乎之前發生了什麼,轉瞬之間大家都沉浸在狩獵的歡樂當中,不過劉協倒是改變了主意,不再登場……
皇家圍苑外。
曹丕雖然離去,可他倒也算是盡心,又把曹彰打發回去,說是讓他參加春蒐為父親增光,實則他是要那些禁軍,繼續護衛春蒐安全。
瞧著自己兄弟離開,曹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也是在這個時候,忽然之間一道人影出現,站定其後。
「大公子,不知道剛剛下官的表現,您可還滿意?」
聞此言,曹丕一改冷峻,淡笑著轉過身來:「元常演繹,精彩非常,我甚至以為你要假戲真做。若非是你我早有約定,只怕我真的會殺了你。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