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落井下石 偷渡太行

  當厭次城被攻破的時候,還是有小部分忠於袁紹的敗兵第一時間逃向了巨鹿城,不過巨鹿城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他們只好利用弓箭將書信射上了城頭,城樓上的守軍撿到書信以後大驚失色,心中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立馬就將直奔袁紹的臨時府邸。

  巨鹿城 議事大堂

  袁紹手中拿著書信,面色鐵青,一字一行的將書信看個仔仔細細,當他把目光從書信上收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怒不可遏,一腳將面前的桌案踢倒,嚇得階下的袁軍文武一個激靈。

  階下的田豐眉頭緊皺,心中有一絲不妙的預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沉聲問道:「主公,請問信中所言何事?讓主公如此大動肝火?」

  袁紹將手中的書信捏成一團緊緊的攥在手心裡,咬牙切齒的說道:「前些日子,青州牧劉備率領八萬大軍攻入冀州,信中所言厭次城已經被破了,樂陵國已經全部落入劉備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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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厭次城被破,劉備率領八萬大軍攻入冀州!

  這一道消息猶如晴天霹靂一般降臨到階下所有人身上,包括田豐在內都一時間被震驚到目瞪口呆,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愕一瞬,呆立在原地,久久不語,只感覺到腦袋裡轟鳴作響,陷入到一片空白中。

  這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本來一個伍孚就已經弄到冀州上下頭痛不已,連戰連敗,現在又出現一個實力不弱的劉備,實在是落井下石啊,這一刻所有人的心頭從未有過的沉重,冀州真的是處於風雨飄搖了,隨時有船毀人亡的危險。

  「派兵,給我速速派兵,我要派出十萬大軍前去消滅劉備這個織席販履之輩,竟敢欺負到我袁紹頭上,我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此時的袁紹紅著雙眼,因為巨大的憤怒導致臉上青筋暴露,滿口牙齒幾乎咬的吱吱作響。

  「許攸你給我立刻傳令下去,發兵十萬前去樂陵,給我好好教訓劉備這個不自量力的寒門士子!」已經被憤怒沖昏頭腦的袁紹朝著下首的許攸怒吼道。

  聽到袁紹如此不切實際的命令,許攸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拱手出列訕訕道:「主公,我們哪裡還有十萬大軍啊?巨鹿城中滿打滿算也就只有五萬大軍,鄴城也僅僅只有一萬大軍,我們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兵力了!」

  袁紹表情一愣,渾身乏力的跌坐在地,渾身猶如沒有骨頭支撐一般,許攸的話點醒了他,此時的他已經快要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就連自己都已經陷入漢軍的重重包圍之中了,哪還有力量再去對付劉備,想到這裡,袁紹的臉上前所未有的悲涼和絕望。

  看著袁紹一臉的生無可戀,於心不忍的田豐,拱手說道:「主公莫要絕望,雖說劉備大軍入侵冀州,但是他們選擇攻打樂陵國而沒有攻打魏郡,說明劉備並沒有與伍孚聯手的意思,依屬下來看他只是想趁火打劫,所以選擇樂陵等偏遠之地好置身於事外坐山觀虎鬥,等主公與伍孚兩敗俱傷之際,再來一舉占領冀州!」

  「好一個劉玄德,真是狼子野心!」袁紹雙拳緊握,眼中殺機凜然。

  田豐接著說道:「既然如此,主公便無須憂慮,只要我們打退了伍孚,到時主公就可擊中兵力對付劉備,憑藉主公的威望將劉備趕回青州應該不是難事,說不定到時主公還可以趁機一舉拿下青州,到時主公坐擁兩州之地,兵多將廣,足以抗衡逆賊伍孚!」

  一席話聽得階下的眾人頻頻點頭,顯然對田豐的說法都比較認可。

  「元皓真乃智謀之士也,有你田元皓在我無憂矣!」此時的袁紹又恢復到往日的意氣風發,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眉頭一挑目光看向大堂外面,一絲絲陰冷的笑容漸漸爬滿袁紹的臉龐,喃喃自語道:「伍孚、劉備,你們兩個逆賊給我等著,我袁紹是不會如此容易打倒的,早晚有一天我要將你們兩人挫骨揚灰,誅滅九族,以泄我心頭之恨!」

  正在厭次城中與麾下文臣武將大擺慶功宴的劉備,端起酒杯的右手猛地頓在半空中,身體沒來由的打了一個寒顫,後背隱隱感覺一些涼意,劉備皺皺眉頭,只當成連日來處理政務操勞過度而造成的,便沒有放在心上,繼續與麾下眾人暢飲慶功酒。

  太行山,綿延千里,橫貫大漢北方,自古以來就是大漢的天險,更是阻擋胡人南下的天然屏障,是除了長城以外最重要的險隘,其中懸崖峭壁、深溝危谷不計其數。

  山中千峰高聳,壁立千仞,山勢陡峭,叢林密布,直插雲霄的古木數不勝數,樹冠遮天蔽日,山風吹來,沙沙作響,一塊塊尖銳的亂石無規則的布置在山間,形成了一條條天然的羊腸小道,而小道旁邊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用這兩句詩來形容絲毫不為過!

  是日,一處不知名的山谷里,一支約有九千人的漢軍正在山谷中休息,為首之人正是高仙芝和高寵兩人,只見往日裡兩員威風凜凜的大漢將軍此時已經是衣衫襤褸,滿臉的滄桑之色,身上的鎧甲早已經不翼而飛,其餘坐在地上的士兵盡皆如此,身上只裹著幾層厚厚的衣服,由於山路難行,艱險無數,鎧甲負重太大嚴重拖延了他們的行軍速度,高仙芝便讓全軍將士脫掉了鎧甲,隻身著加厚的單衣,幸好他們在離開薊城前準備好了充足的保暖衣物,否則在山高林密的太行山,夜間的濕氣和寒冷足以將他們的身體凍垮。

  打量了一下山谷周圍的懸崖峭壁,高仙芝的心頭湧起一抹心驚和傷感,這一路上他們翻過了無數座崇山峻岭,跨過無數條河流,其中的艱辛不言而喻,將近一千名士卒死在了半路上,永遠的沉睡在這墨墨青山里。

  驚嘆過後,高仙芝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抬頭看向旁邊的嚮導,語氣微微有些凝重,問道:「老鄉,此地距離鄴城還有多少路程?」

  一旁的高寵聞聲而動,目光緊緊的盯著嚮導,心中極其期待自己明日就能翻過這太行山,他實在是受不了這深山裡的生活了,在山中足足兜兜轉轉了兩個月的時間,他已經感覺自己快要變成野人了,此時他心中暗暗發誓,以後寧願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也不來這太行山了。

  聽到高仙芝的詢問,嚮導站起身來,左右環顧了一圈,恭敬的拱手道:「啟稟將軍,此處名為無風谷,因為四周群山環繞遮擋了外面的風,因此得名,只要出了這座山谷,再翻過平雲峰便是平原地帶,到時再向東三十里地便是鄴城了!」

  「這平雲峰有何講究?」注意到嚮導臉上的凝重,高仙芝心裡一動,好奇的問道。

  嚮導長嘆一聲,臉上閃過一絲畏懼,開口解釋道:「將軍有所不知,這平雲峰是太行山的最後一道險峰,顧名思義就是它的高度能夠和天上的白雲平齊,它的高度可見一斑,山中終年虎狼豺豹縱橫出沒,更兼山石巍峨、道路險峻,就算是山中的老獵人也不敢攀越此峰,將軍……」

  「好了,本將清楚了!」

  嚮導話還沒說完,高仙芝便出聲打斷了,朗聲道:「本將自從踏入這太行山以來便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信念,區區平雲峰又能奈我何!正所謂成功細中取, 富貴險中求,這平雲峰休想阻擋本將軍!」

  說到這裡高仙芝的語氣頓了一頓,轉頭看向旁邊的高寵,朗聲命令道:「高將軍你即刻傳令下去,待將士們吃飽喝足以後便攀越這平雲峰,爭取儘快抵達鄴城,輔助主公奪取冀州,退步不前者,斬!」

  「喏!」高寵慨然應命,大步流星的前去傳達軍令了。

  一旁的嚮導看到高仙芝堅決如鐵的面色,一肚子的話都瞬間默默的咽了下去,訕訕的點點頭,不敢出言再勸。

  ……

  三日後的清晨時分

  高仙芝終於率領大軍走下了平雲峰,來到了山腳下的平原地帶,極目眺望,遠處村落的炊煙裊裊升起,孩童的嬉笑玩鬧聲若隱若現,看著身後高聳入雲的平雲峰和綿延無盡的太行山,他終於鬆了一口氣,在這三天的時間裡,又有兩千士兵掉下了萬丈懸崖摔得粉身碎骨,現在圍繞在他身邊的士卒只剩下了七千人,在這漫長的山地行軍中,足足損失了三千名士卒,不過好在是成功翻過了太行山。

  其餘的漢軍士卒臉上都掛著一抹劫後餘生的喜悅,眼睛中透露出一股巨大的激動和成就感,就連渺無人煙的太行山都被征服了,未來的路還有什麼能夠阻擋他們,區區鄴城更不在話下,一種名叫自信的種子悄然在他們的心裡生根發芽。

  高寵按捺住心中的激動之情,看向高仙芝問道:「將軍,不知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高仙芝的食指輕輕的敲擊著額頭,沉吟一會,肅聲道:「高將軍勞煩你喬裝潛入鄴城,探聽敵軍的兵力虛實,再做決定!」

  「喏!末將遵命!」

  高寵將手中的虎頭鏨金槍交給旁邊的親兵看護,當即帶領五名士卒喬裝打扮一番,便向著鄴城的方向而去,不一會就消失在清晨的朦朧薄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