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城下血戰 修羅屠戮

  「投!」

  史文恭直起腰背,幾個縱躍就衝刺到了護城河旁邊,將肩膀上的兩隻沙袋投到了護城河裡,濺起了渾濁的浪花,本來任縣只是一座普通的小縣城,是沒有護城河的,但是袁紹為了阻擋伍孚的兵鋒,去年特地挖了一條寬達三丈的壕溝,又徵調幾萬民夫引通南澧河、北澧河之水灌入其中,妄圖拖延漢軍攻城的進度。

  隨著史文恭的一聲令下,緊隨其後的三千漢軍步卒紛紛將肩膀上的沙袋投到了護城河裡,為了能夠快速的填平護城河,所有的漢軍步卒只往一處河道填埋,不到一頓飯的功夫,漢軍攜帶的數千隻沙袋盡數投到了河道里,將原本渾濁的河道變成了一段平坦結實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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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煞吾也!」

  袁紹一拳砸在牆垛上,看到護城河幾乎瞬間被填平,心中的怒氣和失落溢於言表,自己辛辛苦苦的命人的挖掘的護城河竟然阻擋不住敵軍的片刻功夫,一時間他心中有些接受不了。

  「退後!」史文恭大手一招,率領漢軍步卒迅速退後,重新回到漢軍大陣中,再次扛起了兩隻沙袋衝到了護城河邊,「再投!」

  往來十幾次,寬達三丈的任縣護城河終於被漢軍士卒給填出了一條長達三十丈的平坦地面,只把城頭上的袁紹氣得怒髮衝冠,可是又無可奈何。

  袁紹原本是想派出大軍突襲填河的漢軍,可是當他看到楊再興率領一萬漢軍騎兵在周圍巡弋,虎視眈眈的盯著城頭,他只好放棄了心中的念頭,自己麾下沒有騎兵,如果派遣步兵出城,只能淪為漢軍騎兵眼中待宰的羔羊。

  看到已經被填平的護城河,伍孚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長戟猛地往前一揮,朗聲下令道:「大軍攻城,踏平任縣!」

  又一隊五千漢軍步卒聞聲而動,各自扛著雲梯,推著衝車,揮舞著手中的刀槍向城門處徒步飛奔而去,自從伍孚召喚出魯班以後,漢軍攻城的器械越來越先進,品種也是越來越多,就拿衝車來說,不僅在衝車的頂部鋪上了一層牛皮和鐵皮用來防禦檑木滾石保護推車的步卒,還在衝車的兩側安裝上了鋒利的刀刃,一旦撞破城門,帶有利刃的衝車就可以將城門處的敵軍盡數攔腰斬為兩段。

  「放箭,給我狠狠的射死他們!等打退敵軍的進攻,本公重重有賞!」

  袁紹面目猙獰,大聲的指揮麾下的士卒向城下的士卒放箭,城頭上的袁軍在袁紹的鼓舞下也激起了胸中的戰意,紛紛抄起檑木滾石和弓箭向城下的漢軍反擊。

  一時間萬箭齊發,城下的漢軍紛紛被射倒在地,中箭者不計其數,倒地未死的漢軍步卒強忍著疼痛艱難額匍匐前進,更有不少漢軍被從天而降的檑木滾石當頭砸中,腦漿迸裂頭骨碎裂者不在少數,但是這些漢軍卻是寧死不退,咬緊牙關繼續衝鋒,不得不說依靠麾下的歷史精英,伍孚已經將手下的漢軍訓練成了死戰到底的虎狼之師。

  悽厲的慘叫聲不斷的從城下響起,伍孚眼睜睜的看著麾下的步卒一批批倒下,眼中古井不波,面目肅然的跨坐在象龍馬上,作為一名想要成就大業的梟雄,必須心狠手辣,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一將功成萬骨枯莫過於此。

  昔年劉邦拋妻棄子方有大漢四百年基業,天可汗李世民玄武門殺兄弒弟才有萬國來朝的盛世大唐。

  這些從軍的士卒早就做好了馬革裹屍的準備,戰死沙場是他們的抉擇和宿命,伍孚從內心裡尊重他們的付出,不過伍孚自有他的底線,平民百姓絕不應該成為政客們的犧牲品,誰敢肆意屠殺百姓,伍孚手中的雙翅玲瓏戟會教他做人。

  漢軍們雖然付出了巨大的傷亡,但是還有不少的漢軍躲過了檑木滾石和漫天箭雨,順利的將雲梯靠到了城牆上,數十名漢軍士卒猶如矯捷的猿猴迅速往上攀爬,眼中充滿建功立業額渴望,好似有無數的金銀美女正在城頭上招手。

  「砸,給我狠狠的砸!」

  袁軍大將們不甘示弱,在綿延的城樓上往來奔跑,奮力大喝指揮士卒投擲檑木滾石阻擋漢軍攀爬。

  「啊啊啊啊!」

  慘叫聲不絕於耳,第一批攀上雲梯的漢軍士卒幾乎全部被袁軍給砸下去了,紛紛哀嚎著摔下雲梯,轉眼變成了一具具殘破不堪的屍體。

  城頭上滾石如雨,城下方群情洶湧,慘死的漢軍不僅沒有讓其餘的漢軍生出畏懼之心,反而激起他們心中的凶戾之氣,悍不畏死的向著城門處繼續衝擊。

  數十名魁梧雄壯的大漢推著巨大的衝車步步逼近城門,來到城門處一丈的距離,眾人齊聲喊著口號推到衝車上的沖錘拼命的撞擊著任縣的城門,連撞幾十下,累得漢軍士卒氣喘吁吁,反觀城門卻紋絲不動,只有一些灰塵從門沿上無聲的落下,將漢軍士卒弄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正在這些漢軍被灰塵迷住眼睛摸不著方向的時候,成鍋被燒沸的熱水狠狠的從城頭上潑了下來,衝車上的牛皮和鐵皮雖然可以擋住體積龐大的檑木和滾石,卻擋不住無縫不入的熱水,這些熱氣騰騰的水流順著鐵皮只見的縫隙落到了衝車下的漢軍身上。

  頓時,慘嚎聲接連而起,在熱水的燙傷下,漢軍士兵紛紛上蹦下跳,有些無法忍受痛苦的漢軍士卒躺在地上四處打滾,悽厲無助的哀嚎讓人毛骨悚然。

  一隊又一隊的漢軍投入到攻城的隊伍中,一隊又一隊的傷兵無奈的從前線回到大營治傷,這場攻城戰直到黃昏時分仍然沒有分出勝負,城牆底下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和慘死的士卒,濃郁的血腥氣讓人聞之欲嘔,這些屍體中,有漢軍;當然,袁軍亦有不少。

  搭上了將近五千名士卒的性命,耗費了一日的時間,已是暮氣沉沉的黃昏,仍然沒有一支漢軍登上城頭,伍孚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面色陰沉如水,拂手道:「鳴金收兵,返回大營!」

  「喏!」一旁的傳令兵莫名的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鑼鼓敲的震天響,仿佛生怕前方的士卒聽不到一般。

  噹噹當!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起充斥著整個戰場,前方在攻城的漢軍士卒頓時如蒙大赦一般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井然有序的往後撤退。

  兵法有雲,攻城下,攻心為上,馬革裹屍固然可歌可泣,但是無謂的犧牲也完全不可取,這點道理伍孚還是瞭然於心的。

  「主公,請再給我半個時辰,我必能拿下任縣!」渾身浴血的史文恭手提方天畫戟,氣喘吁吁的來到伍孚馬前,滿臉不甘心的說道。

  伍孚擺一擺手,長嘆道:「文恭之忠勇我心中知曉,但是今日天色已晚,士兵疲乏難忍,而且任縣被袁紹布置的固若金湯,如此強攻下去,只會徒增傷亡,於事無補,兄弟們的生命不能白白的浪費在這裡。」

  「主公……」史文恭感受到伍孚的情真意切,心中不禁生起一種感動,語氣也隨之變得有些哽咽。

  身邊的將士們也是滿臉感動的看著伍孚,自古以來上位者最是無情,為了達成目標什麼人都可以犧牲,什麼事情都可以去做,憐惜普通士卒的人少之又少,伍孚能夠做到這一點,他們的心中怎能不泛起一絲漣漪,暗暗慶幸自己跟對了主公。

  任縣城頭上,袁紹按劍而立,眺望著如潮水般退走的漢軍,目露睥睨之色,傲然冷笑道:「伍孚狗賊,我袁本初終於讓你折戟於任縣城下了,只要有我在,你大軍休想前進半步。」

  其餘的袁軍大將諸如高思繼、文丑和高覽等人雖然血染征袍,但是臉上的喜色卻是溢於言表,紛紛出聲吹捧袁紹指揮有方,城頭上頓時響起一片歌功頌德的讚美聲,只把袁紹喜得笑顏逐開,撫須頜首,傲意叢生。

  一旁的武松默默的站在牆角,目光緊緊的盯著城下的伍孚,眼底深處透露出一股恨意和羞惱。「伍孚,你不僅殺我結義大哥,還竟敢強搶我親大嫂,讓我大哥死後蒙羞,我武松定饒不了你!」

  原來,那日武松在廮陶城下大展神威,展現了出色的武藝,之後又從郭子儀的伏兵中救下袁紹,劫後餘生的袁紹便將武松提拔為偏將軍,出人頭地的武松回到了故鄉打聽親生大哥武大的消息,從當地的官府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大哥被西門慶殺死,嫂子也被伍孚搶去,新仇舊恨之下讓武松徹底恨上了伍孚,怒氣難平的武松趁夜殺進了西門慶家裡,將西門府中一百二十餘人殺個精光,一個不留。

  趁著夜色無人發覺,武松又偷偷回到了鄴城,一切神不知鬼不覺,西門家的慘案自此成為了一樁無頭公案,直到多年後,這樁案情才水落石出,大白於天下。

  城頭上,袁軍大旗迎風招展,武松沐浴在夕陽中,晚風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伍孚,我這一對雪花鑌鐵刀就是精心為你打造的,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武松下意識的握緊手中的雙刀,喃喃自語道,魁梧的身軀在人群中顯得有些寂寥和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