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螳螂捕蟬 黃雀在後

  廮陶城 議事大堂

  伍孚劍眉緊皺,目光嚴峻的盯著手上的戰報,眼神中醞釀著驚怒的火焰,牙關緊咬,心中對袁紹的恨意與日俱增,自己沒有發軍任縣攻打他袁紹,他竟敢主動出擊截斷自己的糧道,近一月以來,自己至少損失了八萬石糧草和兩千多名士兵。

  最讓伍孚不能忍受的是押運糧草的民夫也遭到了袁紹騎兵的毒手,幾乎無一幸,想到這些民夫慘死再袁軍手上,伍孚心中殺意凜然。

  「諸位,袁紹派遣袁崇煥率領騎兵斷我糧道,殺我百姓,此仇不可不報!」伍孚將手中的戰報讓侍衛拿給了階下的文武一觀,劍眉凝起,冷聲說道:「楊再興、許褚何在?」

  「末將在!」楊再興和許褚應聲而出,拱手回應。

  伍孚朗聲命令道:「命爾等即刻前往中山國」,頓了一頓,伍孚壓低了聲音道:「……你們聽明白了嗎?」

  「喏!末將明白!」楊再興與許褚兩人抱拳答道,轉身退出了大堂。

  楊再興走後,房玄齡好似想到了什麼,拱手說道:「主公,現在我軍早已休整完畢,是時候對任縣發起進攻了。」

  「不錯!」伍孚的臉龐湧起一抹殺機,冷哼道:「大軍即刻開拔,目標任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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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麾下眾將轟然響應。

  廮陶城的漢軍迅速行動起來,朝著任縣進發,一路上浩浩蕩蕩,旌旗蔽日,刀戟交鳴,聲震星野,為了防止大軍擾民,樹立漢軍秋毫無犯的名聲,伍孚在軍中下達四條軍令。

  亂入民宅者斬立決!

  侮辱婦女者斬立決!

  踐踏莊稼者斬立決!

  強搶財物者斬立決!

  這四條軍令一下,起初還有一些不安分的士兵觸犯,但是當他們看到那些觸犯者人頭落地的那一刻頓時收斂了,所有的漢軍將士悚然一驚,沒有人敢心存邪念,只好乖乖跟著大部隊走。

  數日後大軍來到了任縣十里外的曠野,安營紮寨,休息一晚,等待次日進攻任縣。

  話說兩頭,在楊氏縣的一處山谷里,密密麻麻的擁擠著將近千餘名騎兵,地上的青草被踐踏的面目全非,這千餘名騎兵個個鬥志昂揚,精神飽滿的看著站在前面斜坡上的一名將軍,此人正是被袁紹派來截斷漢軍糧道的袁崇煥。

  這一個月來,袁崇煥可算是揚眉吐氣了,在他的指揮下,漢軍糧食損失慘重,殲滅漢軍數千士兵,可算是為自己報了仇,可是近日來,漢軍的運糧隊越來越少,自己截殺的機會也越來越少了,這讓袁崇煥心中有些失落,失落之餘心中也有一種竊喜,沒有糧食,廮陶城的漢軍早晚不戰而潰。

  就在這時,一名袁軍斥候疾馳而來,言山谷外有一支漢軍運糧隊,起碼有五萬石糧食和幾百車的軍需輜重,而護送的漢軍也有一千多人。

  「好!本將等了這麼多天,終於等到一條大魚了!」袁崇煥精神一震,翻身上馬,大聲招呼眾將士:「兄弟們,前方有漢軍運糧隊,隨我前去殺個痛快!」。

  話音一落,袁崇煥策馬衝出谷外,身後跟著以高思繼為首的一千騎兵,轉眼間整個山谷變得空蕩蕩的,重新恢復了寧靜。

  山谷的官道上,身穿士卒鎧甲的楊再興與許褚兩人混跡在運糧隊中間,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四周,臉色因為興奮和激動變得通紅。

  許褚將頭盔往前撥了撥,看了楊再興一眼,小聲的問道:「再興,你說袁軍騎兵會來嗎?」

  楊再興目不斜視,面目肅然,說道:「主公說來就一定會來,更何況我們的糧車浩浩蕩蕩的綿延十幾里,袁軍斥候一定會發現我們的存在。」

  許褚聞言堅定的點點頭,瓮聲說道:「再興你說得對,只要狗日的袁軍敢來,我一定讓他們有來無回,聽說領軍的是袁崇煥那小子,這次我一定要斬下他的人頭,為伯當兄弟報仇雪恨。」

  就在許褚咬牙切齒時,轟隆隆的馬蹄聲傳到了漢軍的耳中,楊再興神色大喜,聲音卻是故作驚慌的說道:「敵襲!敵襲!休要慌亂,給我列陣禦敵!」

  還沒等漢軍列好陣勢,氣勢沖天的袁軍騎兵就已經殺到了漢軍面前,將漢軍一行人團團圍住。

  正當袁崇煥欲要下令屠殺漢軍之時,變故陡生,只見長龍般的運糧車上突然跳出近百餘名漢軍士兵,他們紛紛跳上了拉糧車的戰馬,馬鞭猛地一揮,向著袁軍騎兵呼嘯而去,繞著袁軍騎兵轉了一個半圓,如來一來,袁軍的騎兵四面八方都是高大笨重的糧車,將袁軍的活動空間給死死的限制住了,說來話長,從漢軍異動到袁軍被圍其實就是幾個眨眼間的事情,這正是伍孚授予兩人的密計,用戰車來困住騎兵。

  相傳楚漢相爭時,韓信正是利用戰車將項羽的數萬騎兵死死的困在了垓下不能動彈,導致項羽一敗塗地,最終於烏江自刎。

  但是想要用戰車困住騎兵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地形,而漢軍所在的官道一面靠山,這樣漢軍只要圍住三面就足以困住袁軍騎兵,占據這樣有利的地形漢軍能圍住袁軍也不足為奇了。

  看著四面八方的糧車,袁崇煥的嘴角閃過一絲冷笑,厲聲喝叫道:「將士們,放火箭,焼糧草!」

  袁崇煥自問不是一個怕死的人,只要燒掉糧車和糧草,就算自己被漢軍全殲那也值得了。

  「咻咻咻!」袁軍將士手中的火箭不斷的射向周圍的糧車,騰地一下,糧車上的鼓囊囊的麻袋猛地燃燒起來,火光沖天而起,袁崇煥仰天長笑,心中極其快意,可是接下來的事情卻讓袁崇煥目瞪口呆,滿眼都是驚駭欲絕,只見面前的麻袋燃燒完以後,裡面嘩嘩啦啦的沙土流了出來,轉眼間火勢被沙土熄滅,只留下一縷黑煙。

  袁崇煥臉上極其訝異不禁驚呼一聲,旋即猛地醒悟過來,臉色陰沉如墨:「不好,我們中計了!」

  聽到袁崇煥的驚呼聲,其餘袁軍騎兵也紛紛反應過來,匆匆駕馭胯下戰馬想要衝出糧車的包圍圈,可是糧車足有一人之高,任憑袁軍如何鞭打怒斥,他們胯下的戰馬也跳不過去。

  一旁的高思繼也是面帶慌色的看向四周,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此時,許褚和楊再興撥開人群,直面袁崇煥,冷笑道:「袁賊,你已經中了我家主公之計了,還不下馬投降,或許我可以留你一個全屍!」

  袁崇煥的臉上湧起一抹決絕,拔劍在手,厲聲說道:「眾將士們,隨我下馬殺敵!」

  這些袁軍騎兵都是出身渤海,家人都在袁紹的治下,所以他們心中不敢有一絲背叛的念想,個個手持兵器沖向了戰車外面的漢軍。

  袁崇煥自以為漢軍只有一千人,即使加上藏在糧車的漢軍也不過才一千一百人,雙方實力相差無幾,真要是近身廝殺,孰勝孰負尤未可知。

  看到衝鋒的袁軍,許褚大刀猛地一揮,扯開嗓子大喝道:「兄弟們,全軍出擊!」

  隨著許褚的一聲令下,運糧車後方的輜重車上陸陸續續的跳下來接近兩千餘人,紛紛嚎叫著,舉起手中的兵器殺向面如死灰的袁軍。

  在絕對的優勢兵力下,任憑袁崇煥如何聲嘶力竭的指揮將士布置陣形也不是漢軍的對手,在在許褚這頭猛虎的帶頭猛攻下,漢軍個個猶如下山的猛虎,反觀袁軍兵無鬥志,以寡擊少,一頓飯的功夫就被士氣如虹的漢軍殺得潰不成軍,血流成河。

  亂軍中,袁崇煥手持長劍奮力砍殺,仗著不俗的武藝已經斬殺了十幾名漢軍士兵,鮮血染紅了白色的披風,抬眼向戰場上的形勢,只見己軍已經徹底被漢軍分割包圍,大大小小的幾十股袁軍被漢軍硬生生的截斷分割,眾人各自為戰,離全軍覆沒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一瞬間,袁崇煥不禁悲從中來,自出道以來,自己妄想著建功立業,揚名立萬,可是屢敗屢戰,就連主公麾下唯一的騎兵也要被自己敗光了,這一刻,用萬念俱灰來形容袁崇煥的心情也不為過。

  戰爭不會因為個人的意志而改變,在袁崇煥愣神之際,廝殺仍在繼續,兩軍短兵相接,戰場上吶喊聲、廝殺聲交織成一篇地獄的序章,亂軍中,楊再興沒有出手,而是翻身上了一匹拉糧車的戰馬,目光如電的盯著同樣留在原地沒有出手的高思繼。

  楊再興舉起手中長槍直指高思繼,沉聲問道:「你為何不下馬一戰?」

  「下馬?」高思繼神情恢復了往日的從容,對周圍的袁軍慘叫聲充耳不聞,而是淡笑道:「區區幾駕糧車還擋不住我胯下的玉蘭白龍駒!」

  話音一落,高思繼駕馭著戰馬後退了幾十步,然後雙腿猛地夾在玉蘭白龍駒的腹部上,只見白龍駒如一頭白龍一般蹄下生雲,快速的逼近攔在前方的糧車,在靠近糧車的一剎那間,前蹄高高揚起,後腿猛地一蹬,頓時厚實的地面被蹬出了一個蹄形的坑洞,只見玉蘭白龍駒載著背上的高思繼輕鬆的飛躍過了一人高的糧車,穩穩噹噹的落在地面上。

  玉蘭花開弄風雲,白龍盤空躍九州!此馬無愧白龍之名。

  楊再興看著面前的玉蘭白龍駒,目光中浮現一抹艷羨:「好馬!」

  高思繼溫柔的撫摸了一下馬頸上雪白色的鬃毛,淡笑道:「當然!」

  「可惜今天它就要換主人了!」楊再興搖頭惋惜道,刀削斧刻般的英武臉龐滿是自信和殺意,旋即催馬殺向高思繼,手中長槍直刺後者的咽喉,厲聲大喝道:「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