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便是無數巧合撞在一起的,劉琦跟馬良抵達酒肆的時候,說來也巧的慢了慢步。
若是早上一些,他便能夠看到形單影隻的龐統如同老狗一樣,孤零零的遠去,就能夠明白為什麼龐統會不告而別,而非等著自己到來。
同樣是因為醉酒的緣故,龐統並沒有走直線,也沒有去府衙,更沒有去官邸。
直到日落之前,才取了衣服,說了一番似是而非的話。
誰能知道,滿城都在搜尋的龐統,居然會在一個地方枯坐許久之後,去了一個誰都不會想到的地方。
韓嵩派人去了官邸第三次,才得了筆墨還未乾的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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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騎士不敢逗留,連忙回到府衙當中,連同老僕都交給了劉琦。
「起來。」
在老僕拜倒之後,劉琦已經拆開書信,看完了。
他隨即將書信遞給了韓嵩:「龐士元字裡行間都是對郡丞與這麼老丈的感謝。這等忠誠之人,若是可以,還請郡丞放手,讓他與我一道前往襄陽,去了奴籍。」
「蕭何能夠月下追韓信,我劉琦雖然不是大才,今日也是要追上一追龐士元的。」
他笑笑,目光愈發堅定。
兩個人從未見面,卻在一次次的交手,剛才的一番對手戲,劉琦分明看見了悲憤跟不甘。
有才之人一直如此,若是懷才不遇,必然會徹夜不眠,只想讓自己的才幹眾所周知。
韓嵩接過書信之後,也不勸阻,只是道:「龐士元品行端正,從不放浪。今日所見,不過是一時所見。還請府君來日多多關照士元,叫他的才幹不要浪費半分。」
劉琦擺擺手離去,他自然不會讓龐統失望。
漢中將成為一個磨刀石,在建安十三年,引爆一切的關鍵就在於此。
北面的情報越來越多,曹操在玄武池練兵,張遼,于禁,樂進等人現在已經到了許昌南面,磨刀霍霍。
劉琦不知道曹操會不會還是在七月或是八月南下。
因為現在時間已經不多,都四月中旬了。
最多兩個月的時間準備,對於劉琦而言,並不算長。
城門洞開,劉琦隨行的騎士有三十名,都是黃忠從長沙帶來的精銳,人人都殺過江東兵。
這些人尤其是荊州軍當中的異類,因為他們極為擅長騎術,此刻變成劉琦的護衛隊之後,更是與有榮焉的高傲起來,叫住城門之後,便等著自家主公出城。
感受著因為夜幕變得冰冷的空氣,樹梢空隙之處影影綽綽的星光,劉琦睡意早就沒了。
他前後左右都有人舉著火把,想要找到一個叫做龐統的人。
馬良最為狼狽,他雖然會君子六藝,也只是會,對於騎馬,跟射術都是略懂。
此刻戰馬奔馳,他倒是體會了一次乘風破浪的快感,可在這快感當中,屁股痛也是真實存在的。
這叫平日間溫潤如玉的馬良恨不得破口大罵,將龐統按在酒罈子裡面,把這個傢伙淹死。
狂士,天下就你一人是狂士?
出城十五里,江畔驛站兩盞燈籠散發著微弱的光亮。
在這微不可見的燈光下面,龐統卻是深陷泥潭當中。
江陵的治安並不如襄陽好。
城外更是因為江陵沿江而下可去的地方太多,時常就有強人裝作商旅,或是穿甲,在江邊上殺人越貨的事情。
除了必要的銷帳之外,這些人上岸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受人所託,上岸探查荊襄軍隊的動向,收取情報。
當然,也有龐統所遇到的事情——打劫。
大概自從人類出現,這類毫無技術含量的行為便出現了。用更少的的力氣,去做搶劫更多的物資。
但龐統卻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一是因為他在麓山,襄陽的時候,只有不開眼的小毛賊會在城中胡亂摸索,被人扭送官府。
山賊水賊馬賊,這三種東西,都不是正規軍的對手,出現就是送功勳。
江陵這樣邊界的地區,倒是時常會出現這類的水賊。
應了一句話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沒有高昂的打劫,只有凌厲的刀子。
不長眼的直接被剁了,長眼的交出金銀財寶之後,也被一腳踹開,趴在地上裝死去了。
酒醉一直都在外面醒酒的龐統倒是運氣不錯,沒有被水賊堵在驛站裡面,變成刀蛆。
而是能夠在月光下面,倉惶奔走。
「前面有人!」
騎士們比龐統更為敏捷,他們發現前面有人的時候,便下意識得變隊,分出兩個人準備將龐統擒獲。
在長沙的時候,他們日常對付的人叫做太史慈,跟太史慈交手多了,也就習慣了夜戰,將所有在夜晚出現的人當做敵人對待。
馬蹄聲刺耳,龐統在火把下見到了來人的著裝,揮舞的環首刀,頓時便被人扼住脖子一樣,他大叫:「我是南郡功曹龐統,前面驛站有賊人行兇,還請速速救援。」
其騎士奔馳而來,又奔馳而去。
他們沒帶耳朵一樣,只聽到了龐統跟賊人行兇六個字。
「殺賊!」
劉琦的聲音在黑暗當中炸裂,他沒有上前,而是奔向驛站。
空氣揮舞的火把越來越遠,龐統孤零零的看著馬隊,身處的官道再度一片黑暗。
數十息之後,兩個火把當中夾雜著一個面帶苦澀的馬良到來,他落在最後面,痛定思痛的想要學好騎術,不要再像今日這樣狼狽了。
「馬季常,你為何在此?」
清醒過來的龐統終於見到了一個面孔頗為熟悉的人,頓時就不顧身份的大喊起來。
聽到喊聲,不敢相信的馬良楞了一下,才又苦笑道:「龐士元,你可害苦我了。若非是你,我也不至於陪大公子玩上一出蕭何月下追韓信,叫我如此難堪。」
龐統看著馬良被攙扶下來,面色更為苦澀的時候,大概就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情了。
不過他顧不上說笑,而是問道:「難不成的,大公子也來了?」
「自然。」
「大公子還在後面?」龐統翹首以往,剛才鋼刀劈砍,血濺三尺的恐怖讓他頗為心動。
「後面?」馬良面色古怪,把龐統扳正:「是前面!」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