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一網成擒(下)

  書接上回。

  郭嘉話還沒有說完,面如死灰的幕僚便接著他的話頭說道:「以驃騎將軍謹慎的脾性來說,在見過麻沸散的效用之後,必然會對其加一份小心。

  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

  想必驃騎將軍的手中有麻沸散解藥吧?」

  說到這裡,幕僚疑惑不解的問道:「你們是如何確定我等一定會用麻沸散?」

  郭嘉聞言,促狹的說道:「兄長是個謹慎之人,不過他謹慎的過頭了。

  在麻沸散被研製出來以後,兄長便派人把華醫師流傳出去的那些麻沸散一一記錄了下來。

  當初,在下還嘲笑兄長太過小心,沒想到……」

  說到這裡,郭嘉滿臉的感慨,如果當初李知沒有派人追蹤這些麻沸散的去處,怕是他們還真會吃個大虧。

  幕僚聽完郭嘉的解釋之後,滿臉灰白,躺在地上喃喃的說道:「原來我們從一開始就輸了。」

  郭嘉聽到了他的呢喃之語,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其實從你們剛開始要謀算兄長的時候,你們已經輸了。

  到現在為止,嘉還從來沒見過有人能夠算計兄長。

  想要對付兄長,你們還不如像上次一般,直接刺殺,說不定還有幾分成功的可能。」

  聽到郭嘉之言,幕僚苦笑了一聲:「以驃騎將軍的身手,我等若是刺殺和尋死無異。」

  說到這裡,他搖了搖頭,不再想去這些不可能的事情,向著郭嘉繼續問道:「雖然你醒著,但是憑你和那楊英二人,也不可能對付得了我們老巢之中的那些兄弟,你們到底是如何通知那徐公明?」

  郭嘉聞言,笑呵呵的從衣袖中摸出了一隻鴿子,撫摸了幾下之後說道:「幾年前,兄長突發奇想,想用鴿子來傳信。

  但是因為馴養不當,這些鴿子不堪一用,所以便不了了之。

  但是嘉卻把這些鴿子留了下來,馴養一段時間之後,發現其中幾隻聰明的竟然能夠傳信了。

  雖然它們並不能飛太遠,但是在這洛陽城中卻是夠用了。」

  幕僚聞言,呆呆的看著郭嘉手中的那隻鴿子。

  良久之後,他滿臉苦澀的說道:「沒想到,我那班兄弟的性命,竟然丟在了一隻鴿子的手中。」

  郭嘉聞言,笑嘻嘻的說道:「萬物有靈,嘉救了它們,它們自然會知恩圖報。」

  「是啊」幕僚聞言,長嘆了一聲:「禽畜尚且如此,我等豈能例外?!」

  說著,他對著一旁的關羽請求道:「關將軍,有勞了。」

  說完,便閉上了眼睛,回顧起了他的一生。

  李知見幕僚閉目等死,有些不忍,便對著關羽說道:「賢弟少待,讓此人與王允再見最後一面吧。」

  說著,李知便朝著守著王允的守衛說道:「把王允帶出來吧。」

  守衛聞言,猶豫不決的說道:「主公,當真要放出來?

  您不是命令過我們不能輕易把他放出來嗎?」

  李知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現在已經塵埃落定了,還關著那個老匹夫作甚?等著過年嗎?

  你就不怕他把本侯藏在酒窖中的美酒全都喝光了?」

  李知話音剛落,那守衛便立刻義正言辭的說道:「主公說的對,現在已經完事兒了,當然要把那老匹夫放出來。」

  說完,他便對著屬下大聲的招呼道:「快快快!趕緊進去把那王允帶出來,千萬不能讓他禍害了那些美酒。」

  「……」李知滿臉黑線的看著著急不已的守衛,心中瘋狂的咆哮道:「本候的命令竟然沒有酒有用?!!」

  等王允出來之後,也沒有仔細看場中的場景,對著李知猖狂的大笑道:「怎麼樣?驃騎將軍可是認輸了?」

  李知聞言,白了他一眼,用下巴指了指幕僚不屑的說道:「要不是為了引出你的這些屬下,本侯早就把你這老匹夫千刀萬剮了。」

  王允聞言一愣,隨後把目光轉向了幕僚。

  見到幕僚之後,王允悚然一驚,快步的跑到他的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大聲的喝問道:「你等怎麼在此?」

  幕僚聞言,苦笑了一聲,掙扎著起身,對著王允行了一個大禮:「主公恕罪,屬下輸了。」

  王允聞言,勃然大怒,使勁搖晃著幕僚,大聲的吼道:「你等怎麼會輸了?

  你等能從皇宮之中把老夫救出來,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驃騎將軍府?」

  幕僚搖了搖頭,滿臉灰白的說道:「相比於皇宮,驃騎將軍更難對付。

  他這裡面藏龍臥虎,能者輩出,屬下實在是應付不了他們。」

  聽到幕僚所說之話後,王允鬆開了幕僚,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的自語道:「你們怎麼就輸了呢?!

  你們輸了…老夫豈不是要死了?」

  說到這裡,王允猛然起身,對著李知連連躬身道:「老夫不能死,老夫乃是王氏族長,還望驃騎將軍饒老夫一命。

  日後老夫定然不敢再冒犯驃騎將軍的虎威。」

  說著,王允「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行至李知的身旁,向李知的大腿抱去。

  正當王允剛要接觸李知的時候,一旁的王越越眾而出,一腳踢在了王允的腹部,把他踢到了一丈之外。

  「噗!」

  「砰!」的一聲,王允便趴在了地上動也不動,像是死了一般。

  「額……」李知見此,錯愕不已,朝著王越不解的問道:「老大人為何要下此重手?可是與王允有仇?」

  王越聞言,回頭打量了一下李知,嘖嘖有聲的說道:「嘖嘖…你這驃騎將軍能活到現在也算是不易。」

  說完,王越不理會滿臉疑惑的李知,走到了王允的身旁,一腳把他踢的翻了個個兒,踩住了他的右手,從中翻出了一塊被磨得鋒利的瓦片。

  李知見此,趕忙走上前去,抓過了瓦片,仔細的端詳了起來。

  越看,李知越後怕,這塊瓦片是他酒窖之中酒罈的碎片,但是被王允打磨得十分光滑,和一把利刃一般無二。

  要是剛才王允近了李知的身,依照這塊瓦片的鋒利程度,還真有可能趁他不備把他給殺了。

  想到這裡,李知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對著王越行了一個大禮:「小婿謝過老大人救命之恩。」

  王越聞言,擺了擺手,不在意的說道:「無妨,你日後可要小心一些。

  老夫可不想老夫的女兒年紀輕輕便守寡。」

  「遵命遵命」李知擦著額頭上的汗,連連應是,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此時,其他人也過跑了過來,見到這種場景之後,也都明白了其中的兇險,所以他們皆都用吃人的目光,看著躺在地上的王允。

  此時的王允嘴角雖然流出鮮血,但他臉上卻沒有任何的疼痛之色,反而滿是遺憾。

  轉頭看了看王越之後,王允惆悵的說道:「驃騎將軍倒是找了個好泰山,不然的話,老夫此次定然能夠成功,可惜了。」

  說完,王允便不再理會眾人,呆呆看著天空。

  李知聞言,面色複雜的看著王允,沉默不語。

  過了良久之後,李知有些感慨的說道:「雖然本侯與王公認識的時間不長,而且大多數時候都在為敵。

  但是本候十分佩服王公的韌性。」

  說到這裡,李知長嘆了一口氣:「便是到了山窮水盡之時,王公依然沒有放棄希望,反而親自刺殺本侯,可見王公對本侯確實是恨之入骨。」

  說到這裡,李知看著王允,不解的問道:「在下有一事不明,還請王公指教。」

  王允聞言,轉過頭看著李知,嗤笑道:「怎麼?這世間還有驃騎將軍不明白的事情?」

  李知沒有在乎王允的態度,朝著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晚輩之禮:「晚輩李知向王公請教,還望王公不吝賜教。」

  王允見此,面色一肅,掙扎的坐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冠之後,正襟危坐的跪坐在地上,對著李知一引手:「問」

  李知見此,也緩緩的走到了王允的對面,跪坐了下來,對著王公行禮道:「還請王師告知學生。

  學生與王師並沒有多大的仇恨,為何王師要如此對待學生?」

  「並沒有多大的仇恨?」王允聽到這句話之後,呵呵的笑了起來,邊笑邊說道:「難道你忘了老夫那侄兒王原之事?」

  李知聞言,看著王允不解的問道:「此事學生當然沒忘。

  但是王師家族之中子嗣數人,王凌兄長等人皆是棟樑之材。

  王師為何為了區區一個王原便棄他們於不顧?」

  聞聽此言,王允看了看李知,滿臉欣慰的說道:「沒想到老夫臨終之前,竟然還能一個如此聰明的徒弟,可以瞑目矣。」

  說到這裡,王允話語一轉:「確實像你所說的那樣,為師確實不是為了我那侄兒。

  在我那侄兒成為錢財司的主事之人後,為師便已經把他放棄了。」

  李知聞言,更加不解:「那王師為何……」

  李知話還沒有說完,便被王允揚手打斷:「你這學生還是個急性子,莫急,且聽老夫慢慢道來。」

  說到這裡,王允仰天長嘆了一聲:「話還要從為師年輕之時說起。

  當時為師懷著一腔熱血加入了官場之中。

  但是沒有多久之後,便被官場之中的種種事情,消磨了心中的熱血。

  正在這時,有一些人找上了為師,為師本來不想搭理這些來路不明的人。

  但是他們勢力非常的龐大,處處與為師為難。

  為師也不是好相與的,便與他們鬥了起來。

  但是,為師終究是身單力薄,沒有斗過他們。

  無可奈何之下,為師只得與他們好好的商議。」

  說到這裡,王允滿臉的沮喪:「然而,這正是為師悲劇的開始。

  為師剛開始的時候,和他們商議好了,相互之間井水不犯河水。

  沒想到,那些人卻出爾反爾,處處為難為師。

  最後,因為有家族所累,所以為師不得不加入了他們。」

  說道這裡,王允嘆了一口氣,臉色複雜的說道:「本來為師以為他們不過是一群野心之輩。

  但是沒想到,通過細緻的調查之後,為師發現,這些人竟然是戰國時期諸貴族的後裔。」

  聽到這裡,李知悚然一驚,對著王允問道:「王師,您的那些王印便是從他們手中得到的?」

  王允聞言點了點頭:「正是,為師加入他們之後,便一步步的向上爬,最終爬到了雙尊之位。」

  「雙尊之位?」李知聞言,不解的問道:「這「雙尊」又是什麼稱呼?」

  王允看著李知,緩緩的解釋道:「他們乃是戰國六雄的後代,其中每一支都有一個首領。

  等每一代的首領死後,他們那一支便公開選取一位首領。

  老夫用了些手段,便成了齊、楚那兩支的首領。

  為了方便與別的首領區分,他們便稱呼老夫為雙尊。」

  李知聞,瞭然的點了點頭。

  隨後他便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不知王師可知道那些人有多少人馬嗎?」

  王允聞言,看著李知緩緩的點了點頭:「為師確實知道。

  不過為師也是推測,並沒有確切的數據。

  為師所領的那兩支人馬,只有數百人,不過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下屬,加起來大概有一萬多人吧。

  而且這些人中,大多數都是富貴之人,平日裡看起來不顯山露水,但是,一旦他們發作,很有可能翻天覆地。」

  說道這裡,王允也是滿臉的凝重,他雖然也有私心,但是他對大漢的忠誠卻是做不得假。

  聽到這裡,李知趕緊問道:「不知另外四支人馬現在何處?」

  王允聞言搖了搖頭:「為師麾下的人馬已經消耗殆盡,現在已經沒剩下幾個人了。

  其他的人馬,都已經被為師斬殺的差不多了,日後,想必他們很難掀起什麼風浪。」

  李知聞言,思索了一會之後,猛然抬起頭,看著王允問道:「可是錢財司?」

  王允欣慰的點了點頭:「吾徒聰慧,確實如此。

  為師在錢財司成立的時候,便想到了利用這錢財司,把另外的四支人馬全部斬殺殆盡。」

  說道這裡,王允滿臉惋惜:「可惜,錢財司的存在時間太短了,若是再給為師半個月的時間,為師一定能夠讓他們一個不剩。

  哪像現在,雖然為師剿滅了他們的主脈,但是還讓一些人逃了出去,雖然不多,但是,將來他們肯定也是個麻煩。」

  李知聞言,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便把話題轉移到了剛開始的那個疑問:「王師還沒有對學生解釋,為何如此痛恨學生。」

  王允聞言,拍了拍額頭,自嘲的說道:「老了老了,為師把這事兒給忘了。」

  說著,王允便向李知解釋:「其實事情很簡單,當初你拿走的那個齊宣王的王印便是為師的信物。

  為師全憑此物才能夠指揮麾下的勢力,若是丟失了此物,便形同自動放棄了尊位。

  當時為師還沒有對你起殺心,因為雖然為師丟了齊宣王印,但是為師還有楚王之印,也能勉強應付那些人。

  然而,在剿滅了那另外四支主脈之後,看著他們留下的龐大人脈、遺產,老夫起了貪心,便想將這些全部據為己有。

  但是因為少了齊宣王的王印,很難指揮得動另外一隻的人馬,所以為師便在你身上打起了主意。」

  說到這裡,王允苦笑著搖了搖頭:「說來慚愧,為師幾次派人進入你的府邸之中,卻都沒有找到那枚王印。」

  說到這裡,王允看著李知好奇的問道:「你能否跟為師說說,你到底把那王印藏在什麼地方?」

  聽到這裡,李知滿臉的怪異,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之後,不好意思的小聲說道:「那個…學生見那塊兒王印玉質很好。

  便讓工匠把它磨成了一塊璞玉,然後再讓人把它雕成了學生的私人印璽。」

  王允目瞪口呆的看著李知,呆呆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