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壯士斷腕

  聽陸遜這麼說,孫權思索了一番:「那既然伯言認為秦軍會偷襲江陵,我們不妨重兵防守!」

  江陵與長安不同,長安的失陷主要是因為沒有防備,而此時已經猜出秦軍的打算,自然可以提前先布置兵力,既然陸遜能用八千破了劉備的三萬襄陽兵,提前在江陵駐防,守住秦軍的攻勢應該問題也不大。

  「主公,屬下此番趕來,正是因為江陵之事!」陸遜見孫權這麼說,頓時臉色有些微紅,他頓了一下,有些尷尬的說道:「屬下有一番話,不知道當不當講?」

  孫權見陸遜支支吾吾,頓時一笑:「伯言,你我如今私下交談,怎麼說也算是我的半個女婿,有話直說,莫要女子一般!」陸遜是孫權的侄女婿,所以關係自然又近一層。

  見孫權如此說,陸遜才放開膽子。他拱手朝孫權說道:「主公,江東數十年來,歷經三代,才有了這番基業,在外人看來,江東士氣正旺,但是在陸遜看來,江東之危,已經在於脖頸之間!」

  「哦?」孫權本來對陸遜的話並不在意,突然聽到陸遜這般說,頓時大吃一驚:「你且細細說來,危在何處?」

  「主公,江東之危,有三處!其一,主公常年居於建業,對邊疆之將約束不夠,三軍都督年少,不足服眾。其二、長年征戰無果,向北不能克壽春,向西不能克襄陽,百姓怨言載道。其三,三足鼎立,江東最弱,曹、秦均強出江東,若兩軍同時來攻,江東定然傾覆!」陸遜說出三條,然後又再次強調一番:「這三處,尤其以最後一處最為嚴峻。稍有不慎,江東定然會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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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權聽完陸遜的分析,坐立在木椅之上,半天不能言語。

  他仔細的分析了一番陸遜的話語,赫然發現,字字萬鈞。

  「伯言,那依你之言,此時該當如何處理?」自從陸遜隨軍征戰以來,充分展示了他的智慧才能。丁奉曾在舉薦信中稱其為周瑜之後,江東大才!所以孫權此時開口徵求陸遜的應對方案。

  「主公,屬下以為,此時應當聯合秦成,一起對抗曹軍!」陸遜一邊說,一邊將隨身攜帶的地形圖擺放出來:「主公且看,現在秦軍雖然拿下了長安,但是以秦軍的實力,還不足出長安與曹軍逐鹿中原,那麼,秦軍偷襲長安的目的,只能說明一個,他想借長安的地勢,將漢中與涼州變為第二個益州。也就是說,長安只是秦軍作為防守要道的一個據點而已。而秦軍如果再次征戰,出兵的方向依然只有一處!那就是這裡!」

  孫權順著陸遜的手指望去,在地圖之上,一個明顯的位置,標註著江陵。

  「本來呂蒙都督的意思是,拿下江陵,之後再攻克襄陽,將這幾處連為一體,我軍就可以出中原與曹操一爭高下,但是都督戰死在襄陽城下,而襄陽與長沙幾郡也都屬於了秦成。此時的江陵,如同一個木楔子,釘在秦軍的咽喉之地,如果我是秦成,一定會在長安之後,調取大軍,拿下江陵城!只有得到了江陵,秦軍才可以將荊州之地連接在一起。」

  「恩,沒錯。」聽陸遜說完,孫權點了點頭,秦軍要進攻江陵的事情,陸遜已經說明了,那麼他此時再次強調一遍,是因為什麼那?

  見孫權眼中有些疑問,陸遜有些艱難的問道:「主公,屬下知道江陵得之不易,但是,此時,主公可曾算過,如果想要在秦軍全力攻擊下,守住江陵,需要花費多少士兵與軍糧?」

  見孫權默不作聲,陸遜繼續說道:「現在江陵城有士兵三萬,而秦軍進攻長安的大軍就有十萬之多,那麼作為一場攻堅戰,屬下斷定,秦軍定然會調集不下於十萬的大軍來進攻江陵。而整個江東,常備大軍不過十萬,再加上一場大戰的開支,最少會消耗兩年的存糧。戰勝還好,倘若戰敗,壽春的張遼豈會坐視不理?他肯定會趁我軍大敗之時襲擊建業!主公以為,陸遜的話語可曾有假?」

  本來江東還有大軍近十五萬,但是呂蒙連番征戰襄陽,導致大軍死傷慘重。現在江東剩餘常備軍大約十萬左右,分別集中在江陵、江夏、建業幾處。如果想要支援江陵,勢必要從建業抽出一部分士兵。

  孫權搖了搖頭,為了一個江陵,將建業放置於危險之處,確實有些不值。

  「那你的意思那?」孫權看著陸遜問道。


  「什麼!將江陵白白送給秦成!!」孫權聽完,嘴角的鬍鬚沒節奏的上下抖動起來,他嘴唇瑟瑟發抖,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

  「主公,當斷不斷,後患無窮。江東軍此時需要做的是聯弱抗強,只要我軍與秦軍聯合,縱使沒有江陵,也可保江東平安無恙,你忘記昔日魯肅大都督曾經的話了?」陸遜知道自己年少言輕,所以就提出了魯肅的名號。

  魯肅作為江東少有的戰略家,他的眼光十分獨到。許久之前就提出過,聯合弱者,對抗曹操的方針。

  見陸遜說出魯肅,孫權的內心才稍微有些平緩。他慢慢的挪了一下身子,朝陸遜擺了擺手:「你先回去吧,這事,我再思索一番!」

  「主公,還望早日下定決心,現在長安已下,下一步,秦軍定然會兵發江陵,一旦秦軍調動,再想求和,就晚了!」陸遜彎腰施禮,然後慢慢走了出去。

  看著陸遜離開的身影,孫權長長的嘆了口氣。別人都是朝著天下霸業一步步的前進,為什麼自己總是原地打轉,好不容易到手了一個江陵,最後還要白白的送出去!

  送,不甘心!但是不送,後果不堪設想!

  孫權提著寶劍,裸著腳踝,漫無目的的走在府內的庭院之內。

  許久之後,一聲悶叫聲突兀的響起。

  「啊!」

  隨著聲音,孫權手起劍落,衝著角落內的一塊大石劈去。一道灰塵散去,大石碎為兩塊。

  孫權看著碎石,半天沒有言語。

  算了,天意啊!

  孫權將寶劍扔到一旁,朝遠處的侍衛喊道:「將陸遜都督叫來!我有事吩咐!」

  夜色不知不覺已經降臨,孫府之內,一夜未眠!

  次日,一封蓋有孫權將軍印信的書信被江東使者懷揣著,朝襄陽駛去。

  秦成正在襄陽府衙之內和夫人與長子秦睿一起聊天。見到祝融與秦睿,秦成整個人似乎煥發了青春的活力,一直忙於征戰,一轉眼兒子就這麼大了,秦成撫摸著兒子的腦袋,哈哈笑著。

  因為特殊原因,秦成不願居住在劉備以往的別府,又不想重新在修繕自己的別院,就直接在襄陽府內開闢了一處空間,作為自己的臨時別院。

  「主公,好消息啊!」遠處一個聲音傳來,人還未到,聲以先至。

  秦成只聽聲音,就知道是龐統來了。

  片刻之後,一個低矮黑胖的文士就咧著笑容,大步走來。

  「主公,長安,長安攻下了!」龐統揚著手中的書信,喜洋洋的向秦成報喜。

  「哦!真的拿下了?」雖然有諸葛亮打的包票,但是秦成還是不敢相信,號稱曹軍西部要城的長安,會被自己這麼輕易的拿到手中。他急忙大步上前,結過龐統手中的書信,細細的看了起來。

  半晌之後,秦成才抬起頭:「長安啊!你終於到手了!」

  「主公,接下來,是不是該安排具體事務了?」龐統等秦成心情平靜下來之後,才慢慢上前,笑著問道。

  「恩,長安一旦失陷,曹操定然不會坐視不理。按魏延將軍的說法,經過攻城戰後,現在長安有秦軍七萬,暫時不用再調撥軍隊過去, 不過讓天水的費禕、張任,西涼的董允先去長安吧,那裡政務與軍務都需要人手,至於天水和西涼的太守,你再尋找兩名合適的人選吧。」秦成看了一眼龐統說道。現在長安有魏延、龐德、王雙、李嚴,如果再加上張任、董允、費禕這幾人,守住長安肯定沒有問題。

  「恩,好,屬下稍後就去安排,那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要準備進攻江陵了?」龐統試探的問道。

  「恩,長安已經拿下,只要魏延將長安穩定好,我們就無後患之憂,把上庸的馬岱與王平將軍調到襄陽,現在消息已經泄露,我們也不用急於一時,準備妥當之後,就兵發江陵!」秦成思索了一下,襄陽城已經拿下,上庸就失去了戰略意義,馬岱與王平都是善守之將,調到襄陽大有用處。

  「對了,主公,魏延將軍他們攻克長安的時候,抓到了一個曹軍文官,你可知道是誰?」龐統見大事已經說完,開口說出另外一件事。

  「文官?長安抓到的?」秦成思索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道:「他們抓到鍾繇了?」

  「主公果然英明!就是鍾繇,鍾繇不願投降,魏將軍覺得他是個人才,所以安排士兵押送到襄陽,估計過段時間就要到了。」龐統開口說道。

  鍾繇啊!秦成如今得到了諸葛亮與趙雲,對於其他的文士已經不怎麼上心,鍾繇雖然是一員能臣,但是遠遠不到讓秦成求賢若渴的地步:「不願降的話就先關押在襄陽吧,軍師沒事多勸一下,能歸降最好!」招募這些俘虜的事情,交給龐統可能會更好一點。

  「好!屬下知道,那就不叨擾主公了!」龐統幾件事情商議完畢,慢慢退下,剩下秦成一家三口,繼續享受天倫之樂。

  「長安啊!哈哈.」秦成望著天空,嘴角上揚,我的天下霸業,又近了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