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鴛等將只知這炒麵神奇,卻哪裡曉得,這炒麵在本來的歷史上,理當在幾百年後的宋朝才開始出現。
而後經過不斷完善,才有了劉善提供的這較為完備的秘方,也可以視為麵粉狀的壓縮餅乾。
及至到20世紀中葉的援朝之戰,炒麵仍是我軍單兵速食口糧的重要部分。
現在,既然有劉善提供的秘方,文鴛便不急著領兵出征了。
而是命令一萬七千將士,與永安守軍一起,推磨碾麥,搭灶架釜,開始把閻宇籌集來的小麥、粟米等穀物全部碾成麵粉。
然後再按照劉善提供的秘方所述,用竹篩篩細,反覆翻炒,加入佐料、新鮮的酥油等。
一時間,整個永安城中,頓時香飄滿城,饞得在外修補城牆的幾千民夫和兵將口水直流。
這一番忙碌,一直到下午,才慢慢停歇。
文鴛看著山一般的糧草到最後只剩了幾十堆供戰馬吃的草料,而其餘新鮮出爐的炒麵攤曬在城裡的石板上,頓時心滿意足。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𝒕𝒘隨時享
只等這些炒麵在太陽下再晾曬一下,徹底將水汽烘乾,便可裝袋。
此時,閻宇也動員了幾千城中百姓,趕緊為大軍縫製近兩萬防水油布袋。
每個布袋可裝十斤炒麵,到時大軍啟程,直接將這些布袋分發給士兵攜帶在身上,既省了糧草輜重舟車勞頓之苦,又避免了糧草被別人劫掠的煩惱。
他們久在疆場,隱隱覺得,炒麵的誕生,怕是將會改寫漢人的軍陣歷史。
因而對劉善這秘方,無論是閻宇還是文鴛,都珍而重之,當作軍中最高機密保管,並未對其餘將領,有半分泄露。
這一番忙碌,直至夜幕,兩萬油布袋終於縫好,而晾曬的炒麵也可以裝袋。
為免晾乾的炒麵沾了濕露,這時,文鴛便命掌管輜重的將領按斤論兩,直接在現場將這海量的炒麵裝袋後,分發給每一個將士,這便是他們這支部隊接下半個月的主要口糧了。
這一番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及至子夜時分,才終於結束。
一個個將士抱著懷中的炒麵,聞著袋中散發出來的淡淡香味,一臉幸福地安然入睡。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時,一切準備就緒的一萬七千大軍,在文鴛的帶領下,辭別閻宇等將,徑直上了官道,往江陵進發。
等大部隊行出十餘里地,一直在城樓目送的閻宇才收回目光,一臉憂鬱地問身邊的副將楊忠道:「派往京城的信使,是前夜出發的嗎?」
楊忠連忙點頭,回道:「是的,按理將軍的奏章,今日便能呈到陛下案頭。」
閻宇聞言,默默點頭。
臉上凝重之色更濃,又道:「文鴛之名,某等早有耳聞,本是魏臣,後又降吳,走投無路之下再叛吳歸魏。而今陛下大敗曹魏,他又投了我大漢。如此反覆無信之人,陛下怎就如此重用了哩?若他帶著這一萬七千兵馬,就此一去不復返,這對剛剛恢復幾分元氣的大漢,必然是沉重的打擊啊。」
楊忠聽到閻宇這般說,本來平靜的臉上也顯出憂色,喃喃道:「這文鴛,莫不是下一個呂布哇?」
閻宇不置可否,沉聲道:「不得不防!不得不防啊!」
楊忠也連連點頭,面上顯出難色,雙目閃爍了幾下,才又開口道:「將軍,末將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閻宇轉頭,看向楊忠。
發現自己副將臉色有異,疑惑道:「楊將軍有話不妨直說。你我兄弟,何必如此生分?」
楊忠雖然算不上閻宇的心腹,但畢竟同在永安共事多年,他對此人比較了解。
雖然楊忠不如羅憲智勇雙全,但心思機敏,為人處事相當謹慎。
正因為這樣,羅憲受命返還成都後,閻宇便將楊忠提拔作了自己的副將,一同負責永安城防。
如此,可以說對楊忠算是十分信任了。
楊忠得閻宇這話,仍舊猶豫了下,才把牙關一咬,低聲道:「將軍,末將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將軍一身經天緯地之才,本該得到大用。但看如今形勢,陛下寧可重用一個降將,也不對將軍委以重任。末將覺得,陛下怕是對將軍,已經有了生疏之意。」
說者有心,聽者更有意。
此話一出,閻宇雙眸閃了閃。
前段時間,陛下發出傾國一戰的號召,親手砍了中常侍黃皓的腦袋。
蜀漢朝堂,誰不知道黃皓乃是自己的攀附的對象,可陛下那時卻並未對自己有半句責備。
雖然後來陛下召回勤王的是自己的副將羅憲而非自己,但自己為了表忠心,直接將鎮守永安的大半軍力、全部戰馬盡皆讓羅憲帶去了。
可現在,曹魏之危已解,陛下聲威空前高漲,難道真已騰出手來,開始收拾自己了?
不然,他為何重用文鴛這等降將,而不是將文鴛那將近兩萬兵馬派給自己調度指揮呢?
自己現在好歹也是四鎮大將軍之一,比他那雜號將軍高出了豈止一兩階?
如此一想,閻宇只覺後背冷汗直冒,心頭思緒,更是如亂麻一般。
好不容易穩住紛亂的心情,閻宇重重呼吸了兩口帶著冷意的晨氣,這才對楊忠道:「陛下是君,某是臣,陛下對臣有疏遠之意,必是臣有做的不妥處,該當認真反省,以赤膽忠心回報陛下。」
楊忠聽閻宇竟這般說,大搖其頭,急切道:「哎呀我的鎮東大將軍,正因為我們是陛下的臣子,不為自己,也該為大漢江山社稷思慮長遠啊。」
閻宇一時不明白楊忠所言何意,疑惑道:「為大漢江山社稷思慮長遠?此話何解?」
楊忠得閻宇此問,這才解釋道:「將軍,您也說了,文鴛此將,與那三姓家奴的呂奉先何其一樣?陛下讓此將領兵一萬七千,本是來助將軍同守永安。
「現而今,永安之危已解,他卻不聽將軍號令,執意要兵發荊州,這不是在破壞陛下欽定的國策嗎?這其中,難道真沒有貓膩?
「退一萬步講,就算這文鴛真的對咱們英明神武的陛下崇拜得五體投地,已真心歸降咱大漢,此般兵發荊州也全是為了咱大漢江山。但將軍想想,無論這廝取不取得了荊州,對您,可都沒半點好處啊。」
「嗯?」
前面倒還沒什麼,當聽到楊忠最後一句,閻宇終於「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