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鄧艾這一代名將隕落,另一名將星也在冉冉升起。
此際,文鴛帶領一萬七千精銳,穿越大半個蜀漢,花了七個日夜,終於趕到了永安。
當他剛剛望見高聳的永安城時,東吳鎮軍大將軍、益州牧陸抗,已親率五萬兵馬,正在對永安城發起第二十三輪猛攻。
這陸抗在東吳,那也是又紅又專的官二代,乃是曾經在夷陵之戰中一手策劃火燒連營七百里的東吳前丞相陸遜次子,也是孫策的外孫。
在原本的歷史上,陸抗在蜀漢滅亡後,雖在永安被羅憲打了個落花流水,但後來卻帶領東吳將士多次擊退晉朝的進攻,成為東吳的中流砥柱,被譽為吳國最後的名將,與其父並稱「遜抗」。
和文鴛一樣,稱此時的陸抗為名將之花,絲毫不過分。
兩個月前,陸抗收到曹魏大舉伐蜀的消息時,就在荊州集結兵馬,並上書孫皓,要趁永安兵力空虛時,對蜀用兵,意圖來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因為在陸抗看來,不管蜀漢是否能夠擋住曹魏的進攻,東吳若能攻下永安,並順勢拿下三巴之地,東吳都會立於不敗之地。
若曹魏滅了蜀漢,東吳可趁機瓜分蜀地,搶占有利地形。
若蜀漢抵擋住了曹魏,東吳也可憑藉手中搶來的地盤,與蜀漢展開新的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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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陸抗有這樣的野心,但東吳朝廷,卻也有人認為曹魏勢大,東吳與蜀漢唇亡齒寒,不僅不該在此之時覬覦蜀漢,反倒應該在東線對曹魏用兵,進行牽制。
兩方爭執不休,直到七日前,宗預死在東吳大牢,才算堅定了對蜀用兵的策略。
東吳哪知,當他們決定對蜀漢用兵之時,曹魏二十五萬兵力,已被蜀漢全部覆滅。
陸抗得到孫皓命令,終於興高采烈地親領五萬兵馬,進攻永安。
可永安城高谷深,地勢險峻,易守難攻。
閻宇雖然兵微將寡,但憑著永安堅城,硬是將陸抗的五萬兵馬阻擋了四天三夜。
陸抗也是個性子堅韌的主兒,知道不拿下永安城,東吳便無法踏足蜀地。
因而他也立志要拔掉這處要塞,為東吳踏進蜀漢蹚出一條坦途。
所以,四天三夜,他讓五萬兵馬輪翻攻城,一刻不停,根本不給閻宇半點喘息的機會。
當文鴛趕到永安城外二十里地時,陸抗已對永安城發動了第二十四輪猛攻。
永安城雖然堅固險要,但閻宇畢竟只有幾千步兵,多是老弱不說,器具也非常簡陋。
二十三輪攻擊下來,永安城也出現了多處破損。
至於幾千步卒,也傷亡過半,還有戰力者,不到四千。
可這四千兵力,已連續四天三夜不曾合眼,早已疲累已極,處於崩潰的邊緣。
「將軍,兄弟們熬不住啦。」
這時,閻宇的副將頂著一雙熊貓眼,急匆匆來到閻宇面前,憂心道。
閻宇此時,雙眼皮也像灌了鉛般,沉重已極。
但他還是艱難撐著,沉聲道:「熬不住也得熬,若永安丟了,我大漢即便沒被曹魏打敗,也定會被東吳蠶食。到時,咱們如何向陛下交代?」
「唉——」
副將聞言,重重嘆了一聲,側頭北望,自言自語道:「也不知北地戰事,到底如何了。」
閻宇眼神盯著城下,臉色凝重地道:「甭管北地如何了,守好永安城才是正事。」
說完,突然將嗓門提得高高,喝道:「兄弟們,賊軍又開始進攻了,打起精神來!」
隨著這一聲喊,城上許多抱著刀槍站著打盹的將士立馬身子一抖,本能地揮著刀槍,往身前砍去。
待看清敵軍還未攀上城頭,這才微微放鬆,躲在城樓箭垛之後,凝神戒備。
永安城裡的情況,陸抗看不到,卻猜得到,所以他打定主意要耗死閻宇。
隔了二十里地的文鴛自然看不到也猜不到永安城裡的情況,他只從斥候那裡得知,五萬吳軍正在對永安城發動猛烈的進攻。
年齡不到三十的文鴛武勇非凡,對戰陣有天生的狂熱,一聽吳軍正在攻打永安,頓時一臉興奮,舌頭舔著乾裂的嘴唇,嘿嘿笑道:「很好!很好!老子正憋了口惡氣,就拿你們這些東吳崽子撒撒氣吧。」
說完,把手一招,對身邊的趙威道:「傳令全軍,急速前進,務必在一炷香後趕到永安城下。」
趙威是五虎上將趙子龍的嫡孫,雖然年紀不過十七歲,但也頗有其祖之風。
之前在江油關外詐降田章,將田章五千兵馬成功引入江油關內圍殺,足見其有勇有謀,膽識過人。
文鴛前往永安,劉善念其功勞,便也將他提拔為郎將,讓他作了文鴛的副手。
此刻,趙威聽到文鴛所言,並未如他一般熱血上頭,而是面有難色,小聲道:「將軍,兄弟們趕了七日七夜的路,實在疲憊已極,要不還是讓大傢伙兒略微休整半個時辰吧。」
文鴛聽到趙威如此說,轉頭掃了眼身後。
果然,身後一萬二千將士,全部灰頭土臉,口吐白沫,或坐或臥,正在地上喘著粗氣。
文鴛見此,又轉頭望向永安城的方向,沉吟半晌,豁然抬頭,道:「讓漢中兒郎換上戰馬,咱就帶這四千兒郎,讓蜀地兄弟們瞧瞧,咱們不是沒有戰力,實在是主將太過草包。」
趙威見文鴛一身戰意,也不好再勸,立馬領命而去。
不多時,四千漢中降卒全部騎上戰馬,齊聚到文鴛身前。
文鴛掃視了圈四千降卒,這才對趙威道:「某帶這四千兄弟前去破賊,趙將軍且領著其餘兵馬在此設伏。」
說完,文鴛不等趙威答話,立馬甩鞭上馬,一展手中長槍,向永安城急馳而去。
四千漢中籍降卒見主將如此,哪還猶豫,也紛紛扯出長刀,緊隨文鴛身後。
片刻之間,四千騎兵在文鴛的率領下,已轟隆隆卷向戰場。
當蹄聲漸近,永安城內外,無論是四千蜀軍,還是五萬多吳兵,無不扭頭觀望。
只見煙塵滾滾下,四千騎兵不張旗幟,不喊口號,儘是埋頭往戰陣衝鋒。
坐在中軍、手按劍柄的陸抗也看到那四千騎兵,不由眉頭緊皺,側頭問身邊的一名將官道:「來者是誰的兵馬?」
那將官也一臉懵逼,納悶道:「咱們的兵馬,全都放在了這裡,應該沒有別的部隊了啊。」
說完這話,兩人不由對視一眼,然後同聲驚道:「蜀軍?!」
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沖在最前的文鴛已一槍一馬,率先扎入了吳軍陣營。
只見他槍如龍、人如虎、馬如電,縱躍之間,槍影連連,幾下便將密密麻麻的吳軍挑翻二十幾人,為後續騎兵打開了個豁口。
四千漢中籍降卒,因為兵敗被俘的關係,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氣,此刻遇著吳軍,根本不管不顧,只在馬上左劈右砍。
可憐許多吳軍連對方是敵是友都沒搞清楚,便做了刀下亡魂。
這時,陸抗哪還顧得上搖羽扇,眨眼之間見到數百吳兵已慘死馬後,頓時驚身而起,厲聲喝道:
「禦敵!禦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