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傷寒雜病論》現世

  「左從心,左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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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左慈與鄭隱躲在南鄭城牆根絮絮叨叨之際,坐在龍輦里的劉善耳根子紅紅,也在一遍遍念著這個頗感怪異的名字。

  兩名內侍跪坐在角落,一臉茫然,不敢有絲毫響動。

  劉善默念了半晌,也沒理出個什麼頭緒,只覺耳朵燒得厲害。

  伸手摸了摸,暗道是哪個龜兒子王八蛋在背後說自己的壞話。

  若是他知道,在背後議論他的,除了那幾萬感恩戴德的百姓外,還有左慈這將近三百歲的妖道,定然會驚掉下巴。

  半晌也想不明白左從心這名字里有什麼玄機,劉善只得無奈放棄。

  眼角在輦車裡掃過,便發現被放在角落裡的兩個竹簍。

  因為是百姓們對自己的一番心意,為了表示愛民如子,他也沒有嫌棄竹簍里的東西粗鄙,甚至讓內侍直接搬進了輦車裡。

  為了籠絡人心,重塑天子形象,細節注意到這等程度,也是苦了他這便宜皇帝了。

  此刻看到兩個竹簍,劉善心思一動,便讓內侍將竹簍搬到近前。

  兩個內侍互望了一眼,不明白劉善貴為一國之君,為何要看這些瓜果菜蔬。

  不解歸不解,但皇帝的命令,他們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趕緊跪行到輦車角落,將兩個竹簍搬到劉善跟前。

  劉善盤膝坐著,望了眼平平無奇的竹簍,只覺問題沒那麼簡單。

  把手一揮,命令內侍將瓜果蔬菜全部揀出來。

  內侍更是疑惑,但仍舊依言而行。

  「陛下,有東西!」

  剛揀出幾樣瓜果,兩名內侍便驚呼出聲。

  劉善定睛一看,竹簍里,赫然放著一捆捆竹簡。

  一名內侍探手,拿出一捆竹簡,仔細檢查了下,沒發現什麼異樣,這才雙手遞到劉善跟前。

  劉善還未接竹簡,便看到啟首處的一片竹簡背面,寫有幾個大字。

  因為都是隸書,字跡又有些斑駁,初看一眼,劉善倒沒辨認出來是什麼字。

  拿到近前一看,仔細辨認了一會,才勉強認出字跡形體。

  「太什麼丹經?」

  第二個字實在辨認不得,劉善只能放棄。

  「陛下,還有。」

  這時,另一名內侍又仔細檢查了又一卷竹簡,劉善將手中的暫時放在身邊,拿過那捲竹簡打量。

  果然,也在啟首處看到了隸字。

  「黃什么九什麼神丹經?」

  還不等他念完,內侍又拿出幾卷。

  「靈寶經誥、三皇文、五什麼什麼形圖、金液丹經……」

  一眼掃過這許多竹簡,劉善算是大致明白了。

  感情這兩個大竹簍所裝的,居然都是道家經書,主要還是應該與煉丹相關的。

  作為一個接受了近二十年高水平教育的學霸,劉善對於這些煉丹問道,實在有些嗤之以鼻。

  但作為化學、物理雙料碩士,劉善也不得不承認,古代這些道士,大多對醫理、化學、氣象、星宿之類的科學比較精通。

  比如火藥,便是古代道士在煉丹時偶然發現的。

  當然,對於道家方術,劉善還是持懷疑態度。

  至於為啥沒有全盤否定,實乃因為科學界還流行一句話:科學的極致,便是玄學。

  「這卷竹簡,好重。」

  正當劉善看著車裡鋪了一地的經書,愣愣出神之際,兩名小內侍又在另一個竹簍里發現了竹簡。

  伸手去拿,卻發現沉重已極,只能兩人合力,半天也沒拿出來。

  兩名小內侍無法,只有把竹簍放平,將竹簍里的竹簡倒出來。

  「嘩啦嘩啦——」

  竹簡被倒出來,可能是綑紮的繩索不怎麼結實,整個竹簡一下便散開來,發出嘩啦嘩啦的清脆碰撞聲。

  劉善一看,才知道這卷竹簡為何那麼重了。

  原來這卷竹簡,竟是幾百根竹片串在一起,組成的很大一卷。

  每片竹簡上面,都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

  劉善心中好奇,也不知這竹簡又會寫些什麼,連忙找到啟首那根竹片,翻過背面一看,當辨認出那幾個字後,頓時驚呼出聲:「傷寒雜病論!這竟然是醫聖張仲景的《傷寒雜病論》!」


  他寫出的傳世巨著《傷寒雜病論》,確立了六經辨證的治療原則,可以說是中醫的靈魂所在,受到歷代醫學家的推崇。

  只是,就劉善所知,因為張仲景在四十幾年前便已仙逝,他的《傷寒雜病論》也未得三國統治階級重視,在戰亂之中已經散佚各處。

  在原本的歷史中,這傳世巨著,也未能真正全部傳下去。

  後代醫家,也只從散佚的部分文獻中,窺得這一代醫聖的部分醫理。

  劉善卻沒想到,如此偉大的著作,此刻竟然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看到這長長一卷《傷寒雜病論》,劉善對左從心的身份,愈發好奇起來。

  「姓左,名從心,從心,從心,慈者,從心也。左——左慈——」

  當劉善終於想到從心二字的真正含義時,頓時嚇了一大跳。

  他熟讀三國史,玩過三國志,對於左慈這三國鼎鼎有名的妖道,如何能不印象?

  「難道,那白髮老翁,真是左慈?」

  一想到左慈是活躍於曹操、劉備時期的人物,這都過去了四五十年了,居然又生龍活虎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劉善不由打了個寒顫。

  若是他知道,就在剛剛,左慈已經窺破了他身上的秘密,指不定劉善更會被嚇個半死。

  「這老妖道,怎會有張仲景的《傷寒雜病論》?又為何要交到我這裡?」

  想通了左從心的身份,劉善心頭不僅沒有半點釋然,反倒一臉凝重,有些不明白左慈怎會盯上了自己。

  恰在劉善悶頭沉思之際,本在平穩前行的輦車卻突然停止了。

  不等劉善詢問,何方的聲音已自車外傳來:「陛下,有人在前攔路,說要面見陛下。」

  劉善聞言,本就凝重的心情愈發不好了,淡淡道:「又是百姓么?」

  御駕前行,若是走一段路便被攔一次,那他什麼時候能夠回得到成都?

  現在皇宮可能有瘟疫,若是走走停停,指不定回去只能為那些皇子皇孫和一群後宮更年期婦女們收屍了。

  淡淡問了句,劉善又補充道:「事有輕重緩急,何都伯難道連這點眼力見兒都沒有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