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牛還沉浸在劉善剛剛說的玻璃的神奇功用里,愣了下,才回道:「現在嘛,宮廷和豪奢之家,用的是銅鏡,民間麼,好像直接以水作倒影哩。moɔ.xuʜꙅ9」
劉善聞言,也知道現在的煉銅業受制於銅礦開採難度大,因而銅鏡造價昂貴,普通人家根本就買不起。
淡淡一笑,才又問張牛道:「那銅鏡,可還清晰?」
他其實在張盈兒的寢宮裡是見過銅鏡的,但卻沒怎麼細瞧。
而自己梳洗打扮,也都有宮人負責,根本沒有看銅鏡的必要。
因而,他對於張牛口中的銅鏡長什麼樣,實在沒什麼概念。
張牛見劉善又發問,環顧了下四周,沒在周遭發現有銅鏡,這才對劉善回道:「宮裡的銅鏡都是能工巧匠打制,十分光滑平整,映照上去,有鼻子有眼的,還算清晰哩。」
「有鼻子有眼的?感情這銅鏡難道還有連人鼻子眼睛都照不出來的?」
劉善聞言,差點笑出了豬叫。
定了定神,手指點了點剛剛寫就的小冊子,喃喃道:「明白兒地告訴你吧,這玻璃一出,只需在背面刷上一層水銀,便能將人的樣貌照得纖毫畢現。到時,孤讓葉正送你這老狗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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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牛不知劉善說的是真是假,但還是忙不迭地跪地謝恩。
劉善擺擺手,卻沒再繼續說什麼。
他要製作玻璃,其實主要用途,倒不是為了覆窗子或者滿足蜀地人民臭美之用,而是要借這等稀罕物,大肆掠奪曹魏和孫吳的錢糧。6̳9̳s̳h̳u̳x̳.̳c̳o̳m̳
除此外,這玻璃製作出來,還是半成品。
若是能夠將其進行加工,利用凹凸原理,便很容易造出戰陣觀察敵情的利器——望遠鏡。
試問,兩軍對壘,彼此相隔幾十里。
若敵軍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而己方在敵軍眼裡只是模糊一坨,那己方主將豈不是便有了料敵先機、從容布陣的先決條件了嗎?
所以,玻璃一物,看似簡簡單單,其用途,卻是這些古代人根本無法想像的。
當然,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穿越客劉善掌握了這些黑科技的基礎上。
劉善沉吟片刻,重又拿過案頭另一本空白的冊子。
提起那支鵝毛硬筆,工工整整地在封面上寫下「走進大漢科學(肆肆)」。
然後翻開封面,在扉頁上又寫下「鏡子製法、望遠鏡製法」。
張牛見劉善又要提筆寫研究論文,而硯台里墨汁還有許多,也不忙著磨墨。
轉而行到不遠處的貴州爐子旁,蹲下身子,打開爐壁側面的開口。
將爐中炭火敲了敲,又加了兩塊不大不小的石墨進去,輕輕掏了爐灰,才重又蓋上蓋子。𝟨𝟫🅂🄷🅄🅇.🄲🄾🄼
對於這可以燒水取暖,甚至能夠用來做飯炒菜的貴州爐子,張牛現在算是徹底掌握了操作要領。
一套流程下來,駕輕就熟,一點也不生澀。
做完這些,張牛才起身往劉善那邊行去。
恰在此時,外間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張牛隻得往門外行去。
打開門,便見劉諶踏步而來。
遠遠向張牛點頭打了個招呼,徑直行到劉善面前一丈,恭敬行禮道:「父皇,一切都辦妥了,大匠堂那邊也來報說,記錄神威大炮的冊子已經成功遺失。」
劉善對劉諶的腳步聲早已熟悉,也沒抬頭,繼續在小冊子上寫著鏡子的製作之法,同時緩緩道:「諶兒做得很好。那王秋本事也高,分寸拿捏得也很不錯,是個做大事的,你自己好好提拔重用。」
劉諶連忙點頭應喏。
沉默了會兒,劉諶又道:「父皇,那神威大炮的構造之法乃我大漢機密中的機密,難道就真的這般讓他們盜了去?若是以後在孫吳和曹魏普及開來,勢必會對咱們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啊。」
劉善聞言,淡淡一笑,在紙上又寫了幾串數據,這才放下鵝毛硬筆。
轉頭望向劉諶,喃喃道:「諶兒,那神威大炮是誰發明的啊?」
劉諶毫不猶豫地道:「自然是匠心獨具的父皇陛下親自發明的。」
劉善又笑著道:「既然孤是這神威大炮的發明者,難道還不能改點數據,省去些關鍵的部件麼?」
劉諶聞言,雙眸驀地一亮。
但下一瞬,又擔憂道:「可是,孫吳和曹魏也不乏能工巧匠。特別是曹魏,有個叫馬鈞的,現在任著曹魏的木工,傳聞能夠製造些常人想都想不到的玩意兒。那龍骨水車,好像就是他發明的。兒臣怕,他們拿了神威大炮的大概製法,指不定能夠自己琢磨出其中的關竅來。」
劉善自然知道三國大發明家馬鈞的名頭,可惜此人不曾生在蜀漢,無法為自己所用。
不然,將他選入大匠堂,蜀漢的工業製造水平,定能再上一個新的台階。
自己這皇帝,也不用費力巴哈地寫什麼「走進大漢科學」系列專輯了。
一切交給馬鈞,只有他也鬧不懂的,自己才稍加指點,定能省去許多麻煩。
念及此,劉善心中略微有些惋惜。
同時,一個有些陰毒的念頭也隨即浮現。
沉吟了會兒,才對劉諶道:「你以為他們要研究出孤給的這圖紙缺陷不需要時間麼?只要能先糊弄住他們,讓孫吳生亂,咱們才有寶貴的喘息時間。一兩年後,即便他們真的也製作出了神威大炮,但那時,以孤的手段和咱大漢的實力,還不能研究出更為厲害的武器麼?」
劉諶見劉善說得如此鄭重其事,頓時覺得莫名的心安。
在他看來,只要有父皇頂在前頭,蜀漢的明天,必定是金光燦爛。
自己心裡的那點擔憂,也好像有些滑稽了。
重重點了點頭,恭敬對劉善抱拳道:「父皇英明,是兒臣多慮了。」
劉善見劉諶如此,面上笑容不減。
緩緩從太師椅上站起,行到他的面前,溫和道:「諶兒,身為君主,凡是總要想在前頭,慮常人所未慮。你能想得如此周全,為父很高興。」
劉諶聽到劉善這般溫和的言語,心頭莫名地感動。
這言語,不正是已要立他為國之儲君的意思嗎?
雖然經過青羊肆政變之後,其餘幾個皇子全部身歿,只有他一人鎮守邊關,沒有涉及其中。
皇儲之位,除了他劉諶之外,再無其餘人選。
但自始至終,劉善都不曾明確提及,也沒在國葬天封大典將他立為太子。
但現在,劉善這話里話外的意思,是已明確將他視作接班人了。
微微抬頭,望向一臉慈祥的父親,眼眶中竟隱有淚水。
嘴唇翕動,輕聲道:「兒臣謹記父皇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