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筆跡

  這次來的,卻是兩人,一個是裴秀,一個是荀勖。🍫🍫 ❻9şђù𝐱.ς𝓸Μ 🐍🎉

  他們二人本與羊祜一起,在天黑時自晉公府商議完諸多大事,便行離去,同行半里之後,才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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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哪裡想到,前後只隔了個把時辰,晉公便帶兵將羊祜與杜預抓走,並抄了兩人府邸。

  聽到這等消息,裴秀哪能沉得住氣?

  連夜跑到荀府上,將正在小妾肚皮上逞雄的荀勖從溫柔窩裡拉起來。

  荀勖雖然素來謹言慎行,但一聽羊祜與杜預轉瞬便被司馬炎抓了,也知事態已經有些脫離了正常軌道。

  哪還有溫存的興致,立即與裴秀一起,頂著子夜寒風,急匆匆往晉公府上趕來。

  可剛至府門,便聽聞賈充的喊叫聲。

  當他們好不容易稟明身份,穿廊過棟來到司馬炎的寢殿外,卻哪裡見到賈充的影子。

  兩人左右望了望,見四下空空如也,才向司馬炎行了一禮,好奇道:「晉公,散騎常侍呢?剛剛咱們好像聽到他的聲音了。」

  司馬炎見他們當頭便問賈充,面有不悅,卻也沒說賈充下落,而是反問道:「公曾(荀勖的字)、季彥(裴秀的字),這般晚了,你們二人怎來啦?」

  裴秀見司馬炎問話,不假思索地道:「晉公,卑職聽聞你將羊祜與杜預給抓了?」

  司馬炎聽到裴秀這頗有點興師問罪意味的話,臉色微微變了變。♪🐠 ❻➈ᔕ𝓗𝓾Ж.c𝕠爪 🏆😾

  站在裴秀身側的荀勖也微不可察地眉頭微皺,暗道裴秀這廝說話,依舊這般直白不加掩飾,早晚要因言獲罪,自己可得小心著點兒。

  司馬炎壓下心頭不悅,眼望裴秀,平靜道:「嗯,看來季彥的消息很靈通嘛,羊、杜二人,的確已被吾生擒活捉,投入了大獄。」

  裴秀見司馬炎自承其事,立馬一臉不解地道:「晉公,這是為何啊?現在形勢這般紛亂,他們二人可是你的左膀右臂,怎能不問青紅皂白就給下獄了哩?」

  此話落地,荀勖眉頭又劇烈地顫了顫。

  而司馬炎更是感覺像吞了只蒼蠅,重重咳嗽起來。

  好一會兒,在楊艷心疼地撫摸其背、擦拭臉面冷汗的幫助下,司馬炎才止住咳嗽。

  再看裴秀的眼神,已沒先前那般溫和了。

  但他也知道,裴秀此人雖然頗有智計,但向來心直口快,想到什麼便說什麼,根本不會計較言語之間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後果。

  與賈充、羊祜,特別是眼前三天也不會憋出半個屁來的心機婊荀勖相比,司馬炎反倒對這裴秀更有好感。💢🐳 6➈𝕤𝓱υ𝔁.𝐜Ỗᗰ ♔★

  緩了緩心頭怒意,司馬炎依舊平靜地對裴秀道:「吾動他二人,自然是掌握了確鑿證據。難道在季彥心中,吾便是那不問青紅皂白的庸主麼?」

  裴秀聞言一滯,這才感受到司馬炎話中已有幾分不悅,也終於反應到,剛剛自己情急之下,說的話都沒過腦子,更缺了技巧。

  暗自惱火了下,才調整語氣,連忙對司馬炎道:「晉公恕罪,卑職一時情急,辭不達意,請賜罪。」

  司馬炎見裴秀終於反應到自己的錯誤,低頭認錯,呵呵一笑,無所謂地道:「季彥素來爽朗,所言並無過錯,不必請罪。」

  

  裴秀見司馬炎臉上陰霾散去,略帶笑意,這才放下心來。

  沉吟了下,還是忍不住道:「晉公,不知羊祜與杜預二人,所犯何罪?」

  司馬炎本也沒想隱瞞二人,伸手自袖中取出兩張帛書,遞到二人跟前。

  兩人一人接過一張,細細看來。

  片刻後,兩人同時抬頭,互望了眼,然後才將目光重新凝聚到司馬炎的身上。

  兩人臉上,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因為裴秀拿的,是杜預手書的帛書,荀勖拿的,卻是賈充寫給鄭沖的。

  最終,依舊是心直口快的裴秀開口道:「晉公便是依此,抓了羊祜與杜預二人?」

  司馬炎重重點頭,以不容置疑的口氣道:「證據確鑿,不抓他二人,難道還留在吾的身邊,讓他們繼續裡通外敵麼?」

  裴秀仍舊硬著頭皮道:「可是,僅憑一封書信,便妄斷兩人罪責,這會不會,有些太過兒戲了啊?哦,對了——」

  言及此,裴秀立即反應到什麼,又道:「散騎常侍莫不是也被你這般下了大獄?」

  聽到裴秀此語,司馬炎面上神色又頗不好看了。

  得,敢情老子剛剛那夾槍帶棒的言語,根本沒給他帶來任何警醒。

  這廝說話,就不能過過腦子,稍微婉轉一下麼?

  荀勖實在有些聽不下去,微不可察地用手肘捅了捅裴秀。

  裴秀感受到此,這才又反應過來,卻是不好再向司馬炎請罪了,只得將腦袋埋得低低,不敢看他。

  司馬炎也懶得生他的氣,只冷冷道:「季彥,證據在此,你還覺得吾是兒戲?那你說說,見此書信,吾是不是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他二人在吾眼皮子底下肆意妄為?」

  裴秀雖然心直口快,但卻頗有智機,哪能感受不到司馬炎言語中的冷意?

  這時,他只得閉口,不敢也不知再說些什麼。

  一時間,場中幾人都不說話。

  唯有呼呼刮過的寒風,吹得幾人身上心裡,都冷嗖嗖的。

  「晉公,卑職以為,這書信,頗有蹊蹺。」

  片刻後,終是半天嘣不出一個屁的荀勖沉吟許久,喃喃開口。

  「哦?」

  司馬炎對荀勖的性子十分了解,知道此人遇有大事,若無百分百把握,是不會開口說話的。

  這時見他都開了口,不由奇道:「公曾,你有何見解?」

  荀勖仔細拿著手中賈充的帛書,湊到司馬炎跟前,沉聲道:「晉公,卑職覺得,這封書信,恐怕不是賈公閭所寫。」

  司馬炎聽到荀勖此言,也是一臉驚奇,接過那書信,看了又看,最後凝聲道:「不是賈充所寫?可吾常常批閱他呈上來的文書,對他的筆跡十分熟悉,一看便知這是他的手筆,絕不會有錯的啊。」

  荀勖見司馬炎說得這般言之鑿鑿,深呼吸了口氣,才緩緩道:「晉公,天下間,任何東西都有真假之分。這筆跡,自然也可以模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