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皓聽到丁奉這番高論,臉色也好了許多。♣☝ ❻➈รн𝓾𝓍.𝔠𝐨ϻ 🎀♦
眼珠轉動,終於掃到了躲在人叢畏畏縮縮的弟弟孫俊。
一見孫俊,他的眸子便情不自禁地閃了閃。
望著他,輕聲問道:「俊弟,你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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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俊聞言,連忙從人群中鑽了出來,恭敬行到孫皓跟前,彎腰行禮,道:「臣弟參見皇兄。剛剛才從蜀漢回來,尚不及回府,便入宮來了,恰巧遇著了丁公,所以便落後了。」
孫皓聞言,臉色淡淡,道:「俊弟,此次出使蜀漢,可曾見著了那扶不起的阿斗?」
孫俊連忙道:「臣弟見著了。」
孫皓又道:「結果如何?」
孫俊只能苦笑一聲,將對丁奉的話,又如實給孫皓詳述了一遍。
因為有丁奉剛才的稱臣之議,此刻聽到孫俊受辱,孫皓的情緒再沒半點波瀾。
待孫俊說完,孫皓才淡淡一笑,道:「這阿斗老兒,果然開始狂妄了。也好,便讓他再囂張幾日吧。」
說著,孫皓又道:「蜀漢國內,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你可探明了?」
他這次派孫俊出使蜀漢,一則是為了惡人先告狀,質問蜀漢為何背棄盟約;二則嘛,卻是為了讓孫俊等人去蜀漢看看,他們到底在搞些什麼名堂。
畢竟,據陸抗等將領回來所說,蜀漢軍隊,好像出現了一些頗為厲害的武器。
若是此行能探查個虛實,才不枉跑這一趟。
孫俊聽到孫皓的問話,臉色更苦,搖頭道:「臣弟無能,剛入蜀漢朝堂,便被那狗皇帝一頓臭罵,然後著人將臣弟等架出朝堂,一路押著送返到吳境。其間,根本沒探查到半點蜀漢情況。」
說完這話,孫俊將頭埋進胸膛,靜等著皇兄的一頓劈頭蓋臉的怒罵。
可是,孫皓聞言,面上卻沒任何變化,只喃喃道:「既然沒探聽到有用的消息,那便再去一趟吧。」
「啊?!」
孫俊聞言,一臉驚愕。
自己剛回來,連回府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難道又要千里奔波?
孫皓不管孫俊臉上是何表情,自顧自地道:「此趟,你便按那狗皇帝說的,將宗預那老死鬼的骨灰衣冠帶回去,另外,你再從魯王府上備些金銀細軟,就當代孤前去賠罪道歉的。」
「啊?!」
聽到最後,孫俊又是一驚。
這皇兄,竟然讓自己從府上掏錢,代他去蜀漢賠罪道歉。
這他媽,典型的假私肥公啊?
「怎麼?俊弟有意見?」
孫皓見到孫俊連發兩個「啊」,一張嘴都快塞得進碗大的鵝卵石,臉上瞬間顯出寒霜。
孫俊見此,渾身一涼,趕緊垂首應道:「臣弟領旨,臣弟定不辱使命。」
孫皓一言恫嚇住了孫俊,也懶得理他,擺擺手,道:「俊弟自下去準備吧,最好明日便能出發。💣ඏ 69Şђu乂.𝓬𝓞M 🔥♦」
孫俊即便心中滿腹委屈,但在皇威面前,又豈敢說半個不字?
只能再次躬身應喏,恭敬地退出殿去。
看著比孫皓小了三歲、年齡不過二十多些的孫俊遭受如此冷遇,殿中的丁奉、陸抗等人,只能暗自吸氣。
他們身為孫皓重臣,自然知道,皇帝陛下早有除去這嫡弟之心,只是苦於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機會。
可惜,即便他們明白,也無力更無膽加以勸阻。
同人不同命,都是一個媽生的崽,卻要如此相殘,實在讓人唏噓?
魯王,自求多福吧。
見孫俊出了殿門,孫皓這才來到龍榻。
殿前那七八具屍首和滿地的血跡,已被宮人不聲不響地收拾乾淨。
孫皓斜斜躺進龍榻,兩名身著暴露的貌美宮女便施施然來到榻前。
當著眾人的面,委身躺進了孫皓的前胸後背,開始摸索起來。
孫皓雙目微閉,一臉的享受,對著面色頗有些難堪的丁奉、陸抗等人擺了擺手,不發一言。
丁奉、陸抗等人,只能你眼望我眼,也一言不發地躬身作揖,輕手輕腳地緩步退出了宮殿。
看著朱漆殿門緩緩關上,眾人才一點點直起腰來。
陸抗一臉苦澀,望向在他面前的丁奉,無奈道:「丁公,您看這——」
丁奉面上也滿是愴然,重重嘆了口氣,道:「罷了,陛下近來心裡也苦,興許緩過這陣子,便會好些吧……」
說到最後,丁奉的話音都沒多少底氣了。
陸抗見丁奉這般說,臉上一紅。
知道他言外之意,暗指自己丟了荊州一事,一時間也沒法接話。
丁奉一語堵住了陸抗的嘴巴,這才抬步,拾階而下。
陸抗等人,也只能跟在他左近,往宮外行去。
一直行到宮門口,丁奉才放緩腳步,待陸抗等人從身邊走過,才獨獨叫住陸抗一人。
陸抗見丁奉神色,知道他有話對自己說,只能落在最後。
待其餘都走出幾丈外,才低聲問丁奉道:「丁公,請示下。」
古代以右為尊,無論是官職抑或是威望,丁奉都比陸抗要高。
陸抗道一句「示下」,倒也合適。
丁奉駐足,沉聲道:「幼節(陸抗字幼節),聯魏抗蜀的策略是你提出,某也較為贊同。但今時不同往日,雖然咱們與曹魏都被蜀漢重創,但若論國力,還是以曹魏最盛。這聯盟之舉,莫要成了與虎謀皮之舉啊?」
陸抗聽到丁奉此話,一臉的鄭重,也沉聲道:「丁公放心,這其中利弊,幼節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若司馬昭未死,咱們此舉,的確和與虎謀皮沒甚兩樣。但現在曹魏在漢中大敗,司馬昭又死了,司馬炎還是年輕了些,難以掌控大局。如今曹魏朝堂,暗流涌動,各地叛亂將起。曹氏、夏侯氏與司馬氏之間的角逐,已再次拉開帷幕。這時與他司馬氏聯盟,指不定還能染指曹魏局勢。」
丁奉對曹魏國內局勢,也略有耳聞,聽到陸抗此語,略微放下心來,點頭道:「幼節素有大材,既有這全盤考慮,某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說著,丁奉與陸抗並肩往宮外行去。
走了十餘步,丁奉才又開口道:「某聽說,此次荊州戰事,蜀漢軍隊,用了些不知名的厲害武器,幼節才有此敗?」
陸抗聞言,思緒瞬間飄回到月余前的永安和江陵戰場,不由連連苦笑,無奈道:「不錯,哪等神兵利器,陸抗的確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若非有那些神秘的大殺器出現,十萬吳兵,早踏平了蜀漢巴東三郡,攻入成都了。」
丁奉一臉好奇,又問道:「那些武器,幼節可擄獲到幾個?」
陸抗連連搖頭,苦笑道:「連見都沒見得太清晰,更遑論擄獲了。」
丁奉聞言,不由大為失望,喃喃道:「莫不是諸葛武侯發明的隱藏神兵利器?這可如何破之啊——」
陸抗想起當日那可射出三里之地的巨形弩箭,以及兩三百斤當空砸來的巨形石彈,便沒來由地一陣心寒。
但要讓他說出個所以然,卻又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根本沒近距離見過那些到底是什麼,又談何形容出來呢。
沉吟片晌,才對丁奉道:「看來,咱們得安排探子,隨魯王的使團,去蜀漢探探情報才好啊。」
丁奉微微點頭,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理當如此,理當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