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善一行人,策馬來到城西的工官將作營。
雖然葉正親自押送霹靂彈、混江龍去往荊州,尚未回返,但將作營依舊一片熱火朝天。
現在臨時代替葉正主事的,是木工(匠官名)何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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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何敬不是別人,正是何方的父親。
此刻的何敬,年過五旬,身子單薄,但精神矍鑠,神采奕奕。
他本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木匠,之所以能夠在短短兩月間,升任為比大匠葉正之低三階的木工,除了有何方這個兒子的裙帶關係外,最主要的,還是這何敬木匠水平高超。
那三弓床子弩和神威大炮的主框架,都是何敬根據劉善的圖紙,帶頭製作出來的。
放眼整個蜀漢,木匠水平能夠趕得上何敬的,曲指可數。
正因為此,劉善自漢中凱旋之後,在葉正的大力推舉下,也就將何敬破格提拔為木工,專門統管將作營的所有木匠。
如今葉正離開將作營,更是把將作營諸事,都交給何敬處理。
這其中,當然有葉正以此向何方套近乎的小心思在。
雖然何方官職卑微,但畢竟是皇帝身邊的親信,若能在他那裡博個好感,自己行事,還不是方便許多?
劉善自然將葉正的心思猜得通透,但也沒有說什麼。
畢竟,水至清則無魚,人非聖賢,誰能不存私心?
只要做得不那麼過分,並且是一心忠於自己的,都好說。░▒▓█ ❻9sђยⓧ.𝔠𝓞m █▓▒░
何況,這何敬,德才俱有,配得上這個位置。
此刻,劉善行到將作營門口,由內侍通報了身份,自然無人阻攔。
劉善翻身下馬,逕往將作營里行去。
這將作營他是常客,對裡面的布局十分熟悉。
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帶路,便七彎八拐地來到一處闊大的房屋前。
這時,何敬才收到門口傳來的消息,趕緊帶著十餘名匠官,狼狽地奔出屋子,來到劉善跟前行禮。
劉善看著何敬等人,都是身著短衫的工作服,衣服頭髮滿是木屑塵土,顯然剛剛都在工作呢。
一見眾人如此模樣,劉善臉上露出讚許神色。
而其餘眾人,見到堂堂皇帝陛下又毫無架子地來到他們的面前,俱都感動莫名。
連忙上前,對劉善見禮。
劉善待他們行禮完畢,笑著問何敬道:「怎麼?還在忙?」
何敬連忙道:「臣等正在加緊製造陛下讓我等打造的物什哩。」
劉善微微點頭,又道:「辛苦眾卿了,進度如何了?」
何敬恭敬道:「已完成了一大部分,還有些比較精巧的,需要慢工出細活。🌷🐙 ♪♟不過,相信不出七八日,定能完成。」
劉善滿意地笑了笑,道:「既如此,便帶孤去瞧瞧吧。」
何敬連忙應喏,側身帶著劉善便往操作間行去。
這間操作間,占地很廣,也很空曠。
一進裡面,劉善便見到許多工匠都在裡面忙活。
鋸子、鑿子、刨子在木頭上肆意蹂.躪的聲音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那些木匠正忙得不亦樂乎,根本沒看到劉善到了身邊。
劉善也不想打攪他們,默默行走在操作間裡。
他的目光,卻在一件件嶄新的桌子、椅子、木床、木製沙發上掃過。
這些,都是他根據前世的家具的形狀和大致尺寸,親手設計的圖紙送到將作營來的。
對於皇宮中的那些不是跪就是盤的家具,實在是太折磨他這現代人了。
因而他早就想全部換掉,這才抽空,讓將作營加緊製作。
不成想,將作營的效率也真高,這才短短五六天的工夫,一套套嶄新的家具就被造了出來。
雖然這些家具的材質都是極普通的松木、胡桃木等,也未上漆,還是原木色,但經過將作營的手,看上去仍舊十分高大上。
劉善粗粗一看,就這純手工的雕花鏤空工藝,放在他原本的時代,一個不起眼的凳子,怕都要上萬塊軟妹幣。
劉善一邊走,一邊看,最終來到一把太師椅跟前。
看著椅子各處不是雕龍,就是刻鳳,好不精緻。終是忍不住輕輕摸了摸,然後緩緩坐上去。
當有些肥大的屁.股落到木板,脊背靠到椅背後,劉善只覺那好久未曾有過的熟悉之感終於回來了。
舒服!
真他娘的舒服啊。
閉目回味了下那久違的熟悉滋味,劉善戀戀不捨地抬起屁.股,又往太師椅旁邊的實木沙發走去。
這沙發,樣式完全與後世的沙發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沒有放上抱枕、靠墊。
這些東西,到時只需交給後宮中的織室就可以了。
劉善坐到全實木沙發上,即便硬邦邦的有些硌人,但依舊感覺十分舒坦。
又坐了好一會兒,劉善才起身,往下一家家具行去。
等到將屋中所有已經製作出來的家具都嘗試了一遍後,劉善才戀戀不捨地抬起屁.股,往操作間外面行去。
何敬一路跟著,到了外間。
劉善這才對轉身,對何敬道:「何木工,將作營現在製造的所有一切,都是大漢最高機密,若無孤的授意,任何人不得外傳。否則,夷三族!你,可記好了?!」
對於劉善而言,這將作營,可是他快速提升大漢國力的依仗。
他親自設計的許多東西,本不該在這個時代出現。
一旦這些核心技術外泄,對於自己、對於蜀漢,可未必是好事。
即便是這些新式家具,也還沒到面世的時候。
何敬身為將作營高級匠官,自然識得厲害。
聽到劉善所言,連忙恭敬保證道:「陛下放心,這將作營,外人進不來,裡面的人,也輕易出不去。即便出去了,咱們也會派人秘密跟蹤,一旦敢泄露,必會嚴懲。」
劉善聞言,點頭道:「如此甚好。你們先忙吧,待這些家具都弄好了,孤自會派人來取。」
何敬自是連連應喏,不敢有絲毫怠慢。
劉善囑咐完這些,也就不再逗留,離開將作營,回宮去了。
剛剛入宮,還來不及換上衣衫,張牛尖聲尖氣的聲音便即響起:「大喜!陛下大喜啊!」
靠,又是這樣的開場白。
怎麼聽怎麼感覺像是喜當了爹。
這張牛,難道小學都沒畢業,除了「大喜」二字,就不能換個詞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