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屠龍計

  步璣見此,趕緊道:「父親,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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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要說話,劉善卻已搶著道:「步家主,您醒啦?看來我這蜀地江湖郎中,比你們吳國醫術,還是要高明幾分吧。💢🐳 6➈𝕤𝓱υ𝔁.𝐜Ỗᗰ ♔★哈哈哈——」

  一聲爽朗大笑過後,劉善在眾人面面相覷中,緩緩起身,離開榻沿,對步璣言道:「步少主,令尊身體,已無大恙。只是臥床半月,身子虛浮,又旅途顛簸,元氣大傷,目前還不能開口說話,更不能受到什麼刺激。待靜養幾日,應該可以恢復一些。」

  聽到劉善這話,眾人才瞬間恍然。

  步協現在剛剛醒轉,身體十分虛弱,若此時將他步家已降了大漢的事情說出來,估計會立馬急怒攻心,直接嗝屁。

  明白了這點,本是興奮莫名的眾人,自然趕緊閉嘴,不敢多言。

  步璣將已涌到喉頭的話生生咽回肚裡,對劉善作揖感激道:「如此,便多謝神醫救命之恩了。」

  劉善笑笑,又囑咐道:「近幾日,保持房中通風,勤換藥物。另外,最好給步家主熬些肉沫稀粥餵食,切忌油腥葷辣的硬食。」

  步璣連忙恭敬道:「步璣記住了。」

  劉善說完,笑著掃了眼屋中諸人,道:「走吧,步家主剛剛醒轉,需要新鮮空氣,大家就都散了吧。」

  皇帝下令,眾人哪敢不聽?連忙退出臥室。

  劉善也不逗留,帶著諸葛瞻、鄭隱等臣子,逕往外間行去。

  步璣也連忙搶出,恭送劉善。

  一直行到院門口,劉善才轉身,對步璣另道:「這幾日,先等令尊身體將養好了些,再把實情告訴他吧。另外,若他步協也如爾等真心歸降我大漢,孤曾經作出的承諾,依舊有效。💋♩ ➅➈𝔰Ĥ𝓊𝔵.𝒸𝐨𝓂 💣👍」

  他的承諾,自然是之前文鴛攻打西陵時對步闡所說,步氏可封侯的承諾。

  步璣此刻,早已對劉善佩服得無以復加。

  試問當今天下,有哪個君主能夠對一降族如此照拂?

  不僅親自出宮探望,還親手為其治病。

  這樣的帝王,別說現在的魏吳兩國沒有,就是古往今來數千年,除了嘗百草的神農外,又有幾個?

  而今,劉善不僅親手操刀,治好了父親,並且封侯的承諾依然有效。

  如此恩遇,他們步家即便是身為孫吳丞相的步鷙,也不曾有過。

  一時間,步璣對劉善,又是感恩戴德,連連叩首作揖。

  劉善對步璣寬慰了幾句,然後在諸葛瞻、鄭隱、吾彥等人的護持下,出了驛館,返回皇城。

  路上,劉善對諸葛瞻道:「步家一百八十餘口,一直安置在驛館也不妥當,在城裡給他們覓出宅院、分些田地吧。畢竟是第一個投奔過來的孫吳大族,可不能顯得孤小氣了。」

  諸葛瞻思索了下,小聲道:「陛下,您看,譙府如何?」

  劉善微微一愣,反問道:「譙周的譙府?」

  諸葛瞻望著劉善,以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道:「譙周入宮已有月余,近日益州士族中間,頗不寧靜啊陛下。」

  劉善對諸葛瞻神秘一笑,道:「錄尚書,你倒打得把好算盤,不過這譙周,孤還有大用,先別打譙府的主意了吧。」

  諸葛瞻雖為劉善的心腹,但這心機深沉、謀略高遠的皇帝陛下,也不會將所有的計劃告訴他。🐝ൠ  😝🌷

  他只感覺,自己即便貴為蜀漢朝堂百官之首,仍舊只是劉善那局大棋盤中的一枚棋子。

  只是他這棋子的分量,比普通棋子重了一些罷了。

  諸葛瞻有這樣的自覺,聽到劉善所言,只有默默點頭,尋思著到哪再去給步家覓處宅院安置。

  劉善見諸葛瞻不再說話,又道:「諸葛愛卿不必為步氏一族憂心,十餘日後,當有很多豪宅可供你選擇。哈哈哈——」

  說完這句,劉善把袍袖一甩,翻身上馬,往皇宮的方向馳去。

  一路風馳電掣,穿街過巷,不多時就過了譙府那條街道,入了宮城。

  同樣的酒肆,同樣的二樓隱密房間。

  當劉善那一行人打馬而過的時候,兩雙眼睛在黑暗中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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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們消失在長街盡頭,兩人的談話聲又起。

  粗壯的聲音道:「這狗皇帝,現在對敵國降將降族,也如此恩遇,卻對咱們益州士族,百般打壓,該死!」

  蒼涼的聲音回道:「他劉氏皇族,是該死了!」

  「令伯,屠龍勇士,可曾找著了?」

  「不僅找著了,而且還是一對同胞兄弟。」

  「同胞兄弟麼?本事如何?」

  「掉腦袋的買賣,沒有那天大的本事,敢來接這活兒?」

  「既如此,為何還不動手?」

  「這死胖子已經把微服出訪當成了吃飯喝水,隨時可以動手。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現在,儲君仍在,即便咱們殺了這死胖子,蜀漢仍舊亂不了。」

  「那便將那無能的太子也一起幹掉算了。」

  「太子死了,還有那幾個皇子,難道也要挨個幹掉?就算把這些皇子都幹掉了,還有魯王呢?都是劉備那老狗的血脈,咱們不僅殺不完,而且還會引火燒身。」

  「這?皇帝不能殺,那咱們還找那屠龍勇士干甚?」

  「皇帝不是不能殺,而是不該現在殺。」

  「那該什麼時候送他下地獄?」

  「等到那些皇子王孫、權貴勛戚都開始入獄時,朝堂必生動盪。據聞,那太子和幾個不爭氣的皇子,也都有涉罪,到時這動盪,恐怕不會太小。那時,咱們再伺機下手,朝堂必亂。」

  「令伯就那般相信,這狗皇帝會對元從派和荊州派的後裔勛戚下手?」

  「嘿嘿,這狗皇帝若不下手,就會失信於蜀中百姓。何況,現在益州各地,在咱們的運作下,應該已經開始出現了糧荒了,百姓過不去這個隆冬,你說,劉氏皇權,會不會受到挑戰?若咱們再從廷尉那裡偷出這些權貴的罪狀,向益州百姓散布開去,這狗皇帝好不容易收取的民心,難道不會瞬間回到咱們手中?有了民心,要推翻他劉氏皇權,豈不更加簡單?」

  「所以,令伯言下之意,無論這狗皇帝對那些權貴下不下手,咱們都已穩操勝券了?」

  「蜀人治蜀,是咱們奮鬥了幾輩子的事業,今日,該當我輩實現了。」

  「令伯果然有天才之姿,這等計算,即便是令師譙周也遠不能及也。我益州士族,幸得有令伯坐鎮,不然都會像沒頭的蒼蠅,不知如何下手啊。」

  「過譽了,大事未成,咱們還得小心行事。另外,羅憲、霍弋等人,也是益州士族代表。現在坐鎮地方,深得那狗皇帝的信任,若是能夠將他們拉攏過來,此役,咱們益州士族,定能全勝。」

  「這幾人,身居高位,對狗皇帝忠心不二,怕是不容易拉攏啊。」

  「嘿嘿,他們與我,都是家師譙公的學生,若是知道他們的老師譙周已被下獄,你說,他們會不會動搖?」

  「動搖肯定是會動搖,可還不至於會加入我等陣營啊。」

  「若是譙氏一族被滅門,你說,他們還會觀望否?」

  「什麼,這狗皇帝真要將譙氏滅族?」

  「他即便不對譙氏滅族,咱們,也不妨幫他一把嘛。」

  「什麼?令伯的意思是——那可是你的老師啊。」

  「在我們整個益州士族的利益面前,犧牲老師一門,也是值得的。」

  「這這這——可是,可是——」

  「沒什麼可是,無毒不丈夫,為了我們蜀人的未來,必須如此。你,最好讓廷尉中的同僚,早些對譙賢、譙同等人下手。」

  「那譙公呢?」

  「譙公嘛,宮裡的掖庭和暴室仍有黃皓餘孽,可資利用。」

  「唉,好吧,看來一切,早就在令伯的算計之中。既如此,某這就下去安排吧。」

  ……

  聲音漸小,終至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