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卿等不答,是對孤的話,有異議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劉善先問呂辰,再問諸葛瞻,兩人聽到劉善的話,一時間都愣住了,久久沒有回話。
見此,劉善緩緩起身,冷冷問道。
諸葛瞻和呂辰、鄧良齊齊一震,頓時醒悟過來,連忙叩首答道:「臣等不敢,臣等定謹遵聖諭,絕不循私。」
劉善聞言,微微點頭,又道:「孤再說一遍,大漢治下,但有作奸犯科者、凌壓百姓者、欺上昧下者、百姓訴狀不睬者,一經查實,嚴懲不怠。孤要還這大漢,一個朗朗乾坤!」
諸葛瞻和呂辰、鄧良三人聽到劉善這擲地有聲的話,一臉肅然,也朗聲回道:「陛下聖明,臣等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劉善喃喃咀嚼這八個字,瞬間便覺出了其中深意。
看來諸葛瞻等人也明白,要動那些士紳大族,也是一場不見刀光的戰爭。
但越是這樣,劉善便越要藉此千載難逢的良機,好好剷除這些隱患。
作為一名熟讀三國史的穿越客,劉善十分清楚,蜀漢敗亡的原因很多,但其中最為重要的一條,便是沒有得到蜀中士族的支持。
當然,這裡面也有劉氏皇族本身的問題。
縱觀蜀漢政治,主要由荊州集團、東州集團、益州集團三方勢力組成。
劉備在荊州發家,來益州屬於外來勢力,卻占據政壇主要地位,而益州本土勢力長期處於底層,自然會心生不滿。
與蜀漢相反,曹魏實施九品中正制,確保了士族世代為官地位,若歸屬曹魏,益州士族可繼續為官。
蜀人治蜀,政治地位反而提升,因此,本地士族自然不會大力支持蜀漢政權。
另外,蜀國只占據一州,常年征戰,蜀漢百姓需要背負沉重賦稅,民不聊生,本地百姓也不會支持蜀漢政權。
失去本土士族門閥和百姓的支持,蜀漢滅亡,自然只是時間問題了。
現在,劉善已贏得益州百姓的支持。
下一步,自然該是對這些士紳大族下手了。
當然,劉善也十分清楚,蜀漢朝堂,派系林立,相互傾軋鬥爭空耗國力。
他這次不僅要動益州本地的士紳大族,還要對所有權貴勛戚來一次大整頓。
唯有將蜀漢徹底清洗一遍,才能讓各方勢力真正擰在一起,形成一加一大於二的合力。
但這樣的大整頓,將觸及多少門閥大族的利益?將有多少權貴勛戚激烈反對?
劉善不是很清楚,諸葛瞻更是想也不敢想。
所以,劉善一直在造勢,一直在等待時機。
而今,譙府這一場遭遇,眼前這成千上萬的百姓,正好為劉善提供了一個突破口。
機智如他,又怎會放棄這個機會?
諸葛瞻明白了皇帝的心思,自然覺得皇上是將自己這統攬朝中事務錄尚書,架在了火上烤。
若是一個處理不慎,必有身死族滅、不得善終的下場。
所以,他才會用「赴湯蹈火、萬死不辭」這八個字。
劉善對諸葛瞻心中所慮,洞若觀火。
彎腰將諸葛瞻從地上扶起,語重心腸地道:「諸葛愛卿且放寬心,有孤在,這大漢,若有人敢動諸葛家一根毫毛,孤滅他滿門!」
諸葛武侯一生為漢,他的兒子諸葛瞻、孫子諸葛尚雖然莽了點,但畢竟也先後戰死綿竹。
由此可見,諸葛滿門,對蜀漢何其忠誠?
另外,秦仲呈上的情報,也明明白白寫著諸葛瞻家徒四壁、府無餘財,說明這二楞子為了蜀漢大業,也是傾其所有,不貪不墨。
如此名門之後、忠烈之士,劉善才敢將許多大事相托,也才會為他作那堅強的後盾。
諸葛瞻聽到劉善的鄭重之語,臉上浮現的淡淡憂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也是滿面肅然。
抱拳恭敬道:「臣,必不負陛下!」
劉善握住他的雙拳,喃喃道:「相父曾助父皇建立大漢基業,卿也當助孤,成就不世霸業啊!」
諸葛瞻一直以自己的父親諸葛亮為自己的榜樣,也希望成為像父親那樣萬世留名的男人。
此刻,劉善竟將他與父親諸葛武侯相提並論,頓時只覺感愧莫名,雙目水霧氤氳,激動道:「臣,定為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劉善見諸葛瞻也是滿面毅然,知道話已至此,多說無益。
微微點頭,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轉身,對一眾百姓道:「父老鄉親們,孤今日說的話,你們都聽清了?」
這些百姓一個個激動非常,不住點頭,七嘴八舌地道:「聽清了,皇上,咱們都聽清楚了。」
劉善見此,面上終於露出笑容,溫和地道:「既然都聽清楚了,那大夥有什麼冤屈,儘管按規程伸張,孤給你們做主!」
一眾百姓聞言,高興得手舞足蹈,再次一遍遍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劉善又好言勸慰了一番,才讓這些百姓漸漸散去。
這時,劉善才轉身,看著怯怯立在一旁的可憐婦人,兩個小娃被她緊緊摟在身邊。
寒風之中,單薄的衣衫破破爛爛,看著讓人有些心疼。
劉善脫下將自己身上的外氅脫下,披在那婦人身上。
因著他的身形臃腫高大,這外氅也十分肥大,罩在婦人身上,剛好也能遮住身邊的兩個小娃。
那婦人受劉善如此對待,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簌簌掉落。
劉善見此,好言安慰道:「妹子莫哭,你家的天塌了,這大漢的天不會塌,孤定會給你主持公道。」
說著,劉善轉身,將手往諸葛瞻面前一攤。
諸葛瞻愣愣看著劉善這隻白白胖胖的手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劉善見他一臉茫然,只得道:「卿等出門可帶了銀錢?」
諸葛瞻這才恍然,趕緊手忙腳亂地伸手入懷,掏出十幾個銅子兒,恭恭敬敬地遞到劉善手中。
而呂辰、鄧良,以及身後的鄭隱等人,也紛紛慷慨解囊,叮叮噹噹地掏出些五株錢,交到劉善手上。
劉善粗粗一數,攏共不到一百文,不由對幾人翻了翻白眼。
媽蛋,都是些窮逼。
雖然不憤,但也知這幾人都比較清廉,隨身帶幾錠金銀才有鬼了。
這麼一想,劉善也就釋然。
雙手捧著一堆銅子兒,送到那婦人面前,溫聲道:「孤出宮甚急,這幾個臣子也身無餘錢,只湊了這麼點兒,妹子先拿去,給娃娃們買點吃食,置辦點禦寒的衣裳。再苦,不能苦了孩子啊。」
婦人早已泣不成聲,只知道抓著兩個娃撲通跪在地上,使勁給劉善磕頭。
又是一番好言安慰了好半晌,直到這婦人牽著兩個小娃,一步十回頭地消失在街角,劉善才長長一嘆,在一眾親衛的護持下,往皇宮行去。
無一人發現,譙府對面的酒肆二樓,正有兩雙眼睛,躲在窗戶後冷冷注視著劉善的背影。
這一場事關蜀漢國本的無聲的戰爭,在此刻,正式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