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文鴛將猇亭、夷道的兵馬全部收編後,在西陵收拾戰場的趙威也終於趕來與之匯合。
西陵作為百年堅城,裡面的物資,豐富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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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於本就沒帶多少糧草的蜀漢大軍,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不過,比這消息更要讓人振奮的是,趙威在西陵城裡,不僅接收了海量的物資,甚至還接手了三十餘艘戰船,一千名水軍。
因為文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硬生生推平了西陵城,那些水軍只能在一邊的江水中望城興嘆,徒呼奈何。
到後面步闡率眾投降,這一支水軍自然便隨之投降。
有這支水軍,趙威喜不自勝,便將西陵城裡許多糧草輜重盡皆搬上戰船,然後帶著五千兵馬,乘船而下,趕向文鴛的萬餘大軍。
因為西陵是江水上游,順風順水,只用了約莫兩個時辰,便在距離西陵郡治夷道二十里外時,趕上了文鴛的大部隊。
文鴛見到這支千餘人的水軍隊伍,一時間也喜不自勝。
蜀地本是江水源頭,這萬餘蜀軍之中,自然也有擅長水性的將士。
文鴛從大軍之中,硬生生挑選出八百多個蜀軍戰士,充實到這千餘人的水軍之中。
隨行的重型輜重,如三弓床子弩、神威大炮等,也全部拆卸下來,移到船上。
這下,文鴛的隊伍,已經充實到兩萬六千餘人,一路浩浩蕩蕩,水陸並進,抵達夷道。
作為西陵郡治,夷道又稱宜都,雖然也依山傍水,但卻不似西陵關城那般險峻。
建在江水一畔,地勢平緩,占地甚廣,一片繁華。
因為城中已無多少守軍,即便西陵關城被毀,守軍全線潰敗的消息傳到這裡,也只是引起了城內外士紳鄉民的震動,並沒有一兵一卒組織反抗。
等到步闡的投降命令傳來,夷道城內的關員只得戰戰兢兢,列隊出降。
為免城內有埋伏,文鴛先讓吾彥帶著一百陷陣營、兩千兵入城,接收城中各處防禦。
待吾彥確信城內無恙時,文鴛才帶著兩萬多大軍,在步闡等東吳降臣的陪同下,徐徐入城。
文鴛治軍甚嚴,這一路上,除非遇到膽敢抵抗的吳軍,會毫不留情地下令屠殺,對於吳地百姓,卻是秋毫無犯。
大軍入城後,文鴛又派人對城中百姓好生安撫,頓時讓緊張的城中局勢得以緩解。
原本關門上鎖的許多商鋪民居,也陸陸續續打開門戶,如往常一般開始正常生活。
從攻打西陵,到全郡投降,全程用時不過大半天。
等到徹底控制了夷道,夕陽也才剛剛落山。
如此神速的一場侵略戰,實屬罕見。
一切,自然要歸功於劉善親自發明的神威大炮和三弓床子弩。
若無這兩樣大殺器,文鴛即便有萬夫不當之勇,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攻下西陵。
更不可能,直接將這座百年堅城夷為平地。
正因為有這樣的威懾在,才將步闡的一身膽氣打得煙消雲散,也才能讓西陵全郡,望風歸附。
占據了西陵郡治夷道,文鴛並沒有如先前那般,只讓少數部隊接手這座繁華的大城,而是全軍駐紮城中,開始了難得的休整。
近兩萬大軍,這兩日來,不是在攻城,便是在攻城的路上。
連日作戰,黑白無休,若非一路大捷給他們不斷打著雞血,恐怕此刻早已累癱。
此刻,別說這些蜀軍士卒疲憊已極,就是猛如文鴛,都覺眼皮似灌鉛,恨不能直接以天為被、以地為席,好好睡他娘三天三夜。
強撐著一身的困意,指揮大軍分兵駐紮夷道各處休息。
然後一人一劍,一身鎧甲,踏步上了東城樓。
時至初冬,寒風吹在身上,已有如刀割骨的感覺。
文鴛任憑這樣的寒風在面上肆虐,好借這份冷意,驅散一身的疲倦。
一邊吹著寒風,一邊舉目東望。
只見滾滾江水,依城而過,一直向東,奔涌不盡。
江水之上,停泊著密密麻麻的戰船,隨著江水的奔涌而起起伏伏。
這些戰船,不僅有步闡帶到西陵關城的那三十艘,還有留在夷道的四十艘。
總共七十艘戰船,此刻停泊在那浩浩湯湯的江水之上。
但戰船之上的水軍,依舊只有一千八百人。
文鴛知道,江水源出蜀地,貫穿東吳,到了西陵,才變得格外壯闊起來。
沿江而下,河道寬廣,水勢也平,正適合大船往來。
東吳便是依靠這一條大江,建立了十分龐大的水軍,與曹魏、與蜀漢相抗衡。
看著那浮浮沉沉的戰船,文鴛並沒有一絲大戰得勝之後的興奮。
因為,自己在西陵弄出如此大的動靜,消息肯定早已走漏,奇襲江陵的計劃,已然破產。
他現在已能料想,駐紮江陵的陸抗,想必會有更為龐大的水師隊伍在那裡等著自己吧。
自己只有這一支陸戰部隊,而剿獲的戰船雖多,但水軍兵力不到兩千,到時如何對付得了陸抗的龐大水師?
如果不能將陸抗的水師牽制住,蜀軍在攻打江陵城的時候,難保不會被他們的水師溯江而上,繞到背後。
若是那樣,自己這兩萬兵馬,無異於陷入了腹背受敵的境地。
念及此,文鴛愁眉緊蹙,再無以前豪邁與爽朗。
真是力量越大,責任便越大啊。
「將軍,您找我?」
正在文鴛凝眉苦思對策之際,一人披著星月,自黑暗中爬上城樓,來到文鴛跟前。
文鴛轉身,看著這人,點頭道:「何都伯來啦,俺找你,確有要事。」
原來此人,正是掌管神機左營的都伯何方。
何方連忙恭敬道:「將軍儘管吩咐。」
文鴛也不與他多作寒暄,自箭袖中掏出一物,在火把下展開。
何方順目瞧去,發現此物是一張黃帛,不正是陛下寫給文鴛的密旨嗎?
文鴛掃了眼帛上的內容,對何方微微招手。
何方連忙上前,接過黃帛,仔細看了幾眼,有些不可思議地道:「這是真的?閻宇那廝,竟然——」
文鴛連忙抬手,制止他繼續說下。
顯然,何方看到帛上內容,也有些失態了。
何方連忙住嘴,呆呆看向文鴛。
「陛下親寫的密旨,錯不了!」
文鴛對劉善,已到了幾近崇拜的地步,對劉禪信中所述,也無條件地相信。
頓了頓,對何方續道:「陛下何等聖明,值此大戰之際,這等涉及邊關重臣的大事,他老人家豈會含糊?
「按陛下在密旨所述,永安那邊,陛下派出的人應該快到了。而另外一顆釘子,卻需要我們自己拔除。
「此等機要之事,關係兩萬大漢兒郎的安危,俺不敢輕易交給別人。
「都伯乃陛下密使,所以俺只能麻煩都伯,辛苦這一趟了。」
何方見文鴛對自己這般客氣,有些不自在地道:「將軍言重了,將軍能將這等重任交給末將,是將軍看得起末將,何來麻煩?」
文鴛見何方如此,伸手重重拍了拍肩上甲冑,關切道:「你先下去好好休息一晚,天亮時便帶上陷陣營去吧,俺就在這等你的消息!」
何方聞言,面色一震,恭敬抱拳,肅然道:「末將領命。」
說完,何方再不多言,轉身便下了樓去。
文鴛望著何方,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這才轉身扭頭又極目遠迢,依舊凝望著江上隨波起伏的戰船。
他選擇在江陵駐紮休整,而非如先前一般,大舉東進,除了有這顆釘子存在外,還有一層隱憂,便是東吳水師,他目前也不知道該如何破之。
也不知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是否有什麼巧妙法兒對付東吳水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