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回 死戰求生

  「濮陽城左側乃是陳翎一部,在右是一群勁卒騎士,中間就是此戰敵之大將張遼。」瞭望之後小校將此情況報知曹操聞之,如此曹操方才將自己軍中連弩調撥至針對鮮于輔、鮮于銀父子的幽州兵馬處去。

  戰鬥卜一起,鮮于輔、鮮于銀父子就率騎軍突向曹軍過去。

  在鮮于輔、鮮于銀這對父子的心中,或許認為不必面對曹操帳下諸員大將之後,自己就能彷如在幽州那般,肆意縱橫戰場。

  可剛剛衝突奔襲間,突兀而至的箭矢就打斷了兩人的妄想。

  比之跟隨張遼、周泰等於中殺向曹軍,自成一軍的難處現在顯而易見。

  曹軍中的箭矢實在多了些,也實在過於厲害了。

  雖然見識過陳翎麾下的諸葛連弩後,鮮于輔、鮮于銀父子都自承在那般的箭雨之下,自己無能為力,不敢冒險突襲而戰。

  而此時此刻此景此情,有異曲同工之妙,鮮于輔、鮮于銀都心生膽寒怯戰之意,不過念及就算此刻脫戰,亦不能得生。

  想起張揚雖然為人不錯,和順有威儀,但若是有溫侯的處罰決斷,他張稚叔總是秉公辦理,鮮于輔、鮮于銀兩人自知,若是此時就此不戰而退,就算仗著戰馬之捷,亦不能遠遁他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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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

  除非這個心思剛剛出現在心間,就為鮮于輔所捨棄。

  自己父子倆人的根基畢竟在幽州,而非是中原。

  如此想念著,鮮于輔恨恨一咬牙,暗道著這一次從軍而戰,戰功未得半分,卻需耗損這無數的自家兒郎了。

  策馬而馳間,鮮于輔令麾下諸將校向曹軍拼死一突,無論如何也得衝破了對面的連弩陣勢,殺入敵陣方能有勝算。

  見如織雨下般的箭矢攻擊中,前方的己方騎卒無一存者,於後的這些鮮于輔麾下將卒各個心生怯戰畏縮之意。

  躊躇不前中,鮮于輔馳馬奔進,速殺數校,顧視這些茫然無措中的騎卒,鮮于輔厲色喝道:「開戰之前,軍師就已有決斷,」鮮于輔說著一指身後城樓之上,眼中帶著冰冷之意的審配,接著說道:「停滯不前就是如此,不止是你們死,還有我!」

  見自家將卒各個不敢出言相向,鮮于輔語氣放緩,繼續說道:「今日一戰頗為艱難,我亦知也。不過,汝等可知曉,若是此戰能勝曹操,溫侯攻下鄴城之後,主公就已有君臨天下之勢?」

  此言作為大將的鮮于輔是明白的,而他面前的這些兵卒並不清楚這些。

  聽得鮮于輔此言之後,各個心中微微一動,皆暗自言道,合著這一戰是決定天下歸屬誰的一役。

  「如此一戰,汝等不禁不以身在其中為榮,還存著心思從這裡逃跑,這令我如何是處?」鮮于輔說著的同時,脫下身上披掛著的大氅,從旁親衛手中接過重甲,一邊穿戴一邊接著說道:「我意已決,此戰不勝則死!」

  綽起大槍,鮮于輔向著曹軍連弩陣列處向麾下眾將士言道:「勝則列侯,敗則成寇,此乃亘古不變之道理,汝等願隨我同來者,俱有封賞!」鮮于輔說完此話,向著自己兒子鮮于銀微微一點頭,便縱馬提槍率先奔向曹軍而去。

  鮮于銀伸手欲攔,卻怎麼也開不了這個口,自己父親雖然不是名將,但在遼東深孚眾望,很得人心,就是由於他在,匈奴、烏桓等蠻夷不敢入寇關內。

  如今在這場大戰中,在這萬矢齊飛之際,他沖了上去!

  鮮于銀自問著,自己是膽怯心寒了嗎?

  還是其他緣由,令自己直面看覷著父親不顧生死衝殺了出去?

  邊塞上長久的安逸生活,令自己已經喪失勇氣了嗎?

  不!

  不是這樣的!

  鮮于銀正想提槍躍馬跟隨自己父親同赴戰場之時,忽從身後上來兩人,一拉住他的韁繩,一扯住他的袍甲,帶著顫意,含著熱淚勸解言道:「少將軍,府君此去已存死志,你不能再去了!」

  另外一人安慰著鮮于銀,亦言道:「鮮于一家不能無後,府君早有準備,少將軍你…」

  鮮于銀怒吼一聲,望著兩人喝道:「我父還沒死!」鮮于銀說著,脫出兩者的束縛,掙扎著縱馬向前而去。

  張遼接了徐晃一斧之後,便驅馬踐踏向前,一路怒斬無數曹軍兵卒。

  似乎緣由此處乃是雙方大將搦戰之地,布置於此的弓矢手並不多,只有無數的重甲之士,還有馬超的騎軍。

  又砍殺了一曹軍僚將之後,張遼見周泰從後跟了上來,揮舞著他的巨劍血潑一般的狂斬。

  張遼就著砍敵的短暫間隙,向周泰問道:「徐盛、廖化何在?」

  周泰眼中帶著一絲惆悵,回答言道:「文向隨後就來,而元儉…」

  「元儉與我同接典韋一合,我勉力御之,而元儉被掃落下馬,現在不知生死。」徐盛環首刀左右劈斬中,向著張遼解說道。

  徐盛、周泰兩人與自己匯合,張遼心中稍安,聞聽此消息之後,便出口安慰言道:「我觀元儉非是短命之相,…」

  徐盛奮力撕開三曹軍兵卒的圍殺,來到張遼身旁,喘著氣笑言道:「元儉出身賊寇,在我想來就算我等全部戰死沙場,而他…」

  「不錯、不錯,的確如此!」周泰很是肯定如此附言道。

  方才與馬超一合之斗,他周泰小小吃了一點虧,畢竟比起馬超手中的長槍來說,周泰所持的巨劍算是短柄兵器。

  兩人兵刃相架的那一刻,周泰心中雖然無畏懼之意,但在實際的交戰過程中,卻因此落在了下風,束手束腳的感觸,周泰不想再一次品嘗到,由此他起意要換慣用武器作戰。

  而更兼彼時兩軍在相對衝殺,就算武勇在強大,亦不能逆勢而為,只能跟隨洪流向著拼殺,直至穿陣而過,或者就此戰沒於陣中。

  夏侯恩遇上了曹仁所率的重甲步卒,在他一如前者,悠閒徐徐驅動鐵騎奮蹄而擊之時,曹仁率著大隊同樣的鐵甲兵卒在他前進之路上布下了陣型。

  此陣型得馬超所傾囊相授之後,呈現在夏侯恩面前的便是數千鐵甲之兵卒布下的魚鱗陣。

  魚鱗陣,就是彷如魚鱗那般的緊密排列在一起,無論對上箭矢齊射,抑或是重騎踐踏,都有意想不到的妙處。

  得陳翎告誡,夏侯恩知曉自己的鐵騎最怕火攻,其次就是水淹土陷,除了這幾項之外,夏侯恩心中並不懼怕任何敵手。

  就算是昔日的長者,從前自己所敬仰的曹仁曹子孝也不行!

  本是一族人,現在互為仇寇,夏侯恩沒有上前與曹仁相暄之意,經歷過不少戰鬥之後,夏侯恩的名聲並不比曹仁弱上幾分,或許在另外一方面來看,夏侯恩的聲勢或在曹仁之上!

  不然,曹操也不會派遣曹仁這一他帳下的大將來迎戰夏侯恩,從這之中,夏侯恩足可自豪!

  從容布置麾下校卒一路從左、一路於右,而自己親提重槍驅馬如同奔雷一般的殺向曹仁陣列而去。

  曹仁謹慎的看覷著夏侯恩的重騎,孟德亦想編制此般這樣的一軍,可惜的是現在軍中「虎豹騎」已成型,另制一軍的話,軍中強悍、勇烈校卒被抽調的太過多,會令其餘諸軍不堪為戰。

  何況,陳翎能起此一鐵騎軍,所需的戰馬皆須負重良多,若無戰馬來源地,實不宜配製此一鐵騎軍。

  或許待妙才歸來,就可辦到…

  曹仁正如此念道間,便見夏侯恩率先一騎,從前方就殺奔了過來。

  曹仁心中暗笑,忖道,往日那個貪生怕死的小輩,現在竟然能夠身先士卒,率軍征戰了。

  或許是以為自己不會下死手,夏侯恩他才會這般肆無忌憚般?

  曹仁如此念想著,號令眾軍擎舉起長矛,待夏侯恩率鐵騎再近一些,便投擲出去,刺向這一鐵騎軍。

  所向無敵,一向未曾有過敗績,就算是那次為郭嘉埋伏,於泰山腳下,陳翎所率之軍幾乎全滅的戰鬥中,夏侯恩亦能保存了一份戰力,死戰脫離而走,之後無論是北伐幽州,還是對陣袁紹、曹操兩家軍陣,夏侯恩從未有過一敗。

  如此的心氣,在互為知根知底的曹仁面前,夏侯恩不復畏懼之意,放馬直入,抬舉著重槍就沖向彷如近在咫尺的曹仁!

  曹仁見夏侯恩接近,沉聲喝令言道:「投射!」

  隨著曹仁令下,這數千兵卒奮力將手中的長矛投擲而出,向著夏侯恩貫射過去。

  夏侯恩突見本來平靜以待的曹仁陣型投出長矛,心中一震,自思著道,往日雖有為長槍、長矛刺襲過,但那是在近處,現在這麼挾勢而來,是否能夠抵禦的住?


  長矛挾帶著威勢,凜冽而至,在一陣令人心悸的震動聲中,擊中了這一路夏侯恩親自率領著的鐵騎軍。

  「噌噌」聲中,不少的騎士為這一打擊晃動了身形,搖搖欲墜的模樣,看覷似乎要掉落下馬。

  夏侯恩大驚,自己方才低頭間,為二、三桿長矛擊中,雖然鐵甲在意料之中為自己抵禦住了曹仁的襲擊,但自己所感覺到的力道,卻是不小!

  這還是第一波攻擊,連綿不絕的長矛還有無數尚處在空中,在向自己擊落下來,若是曹仁再加緊、加密一些,…

  夏侯恩還在念道間,便聽得身後有人驚呼喊道:「將軍,有人墜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