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建業城南門。
陳龍一身黑色勁裝,腰懸飛龍槍,騎著一匹普通的烏騅馬,不緊不慢地出了南門。他沒有掩飾行蹤,馬蹄聲在寂靜的官道上格外響亮,彷佛生怕暗處的人聽不見。
城門外的陰影里,五川柳像一隻壁虎般貼在城牆根上,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幽光。他看見陳龍單人獨騎上了官道,立刻從懷中摸出一支響箭,對著天空一揚手——
嗖的一聲,響箭劃破夜空,向著雞鳴塢的方向飛去。
\」魚兒上鉤了。\」五川柳舔了舔嘴唇,身形一晃,如一片落葉般跟了上去,遠遠綴在陳龍身後百步之外。
與此同時,官道旁的一片密林之中,服部近衛門已經帶著人等在那裡。
他身邊站著遠雄近太,手裡提著那柄三十二斤的倭刀,刀身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寒光。風魔小次郎蹲在一棵大樹上,灰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醒目,腰間掛著一串黑色的瓷瓶。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超讚 】
\」五川的響箭。\」服部近衛門微微一笑,\」陳龍果然出城了。\」他轉頭看向風魔小次郎,\」風魔,準備好了?\」
風魔小次郎點了點頭,從樹上躍下,手中捏著一隻瓷瓶。
\」近太。\」服部近衛門最後看向遠雄近太,\」陳龍交給我,那些跟隨的雜魚,你來清理。記住,不要讓他跑了。\」
遠雄近太悶聲應道:\」知道。\」
服部近衛門抬頭看了看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今夜要讓陳龍知道,什麼叫從天而降的死局。
——
陳龍騎著烏騅馬,沿著官道不緊不慢地走著。
他知道身後有人跟蹤。五川柳的輕功雖高,卻逃不過他團息功的感知——那道輕盈的氣息,始終綴在他身後百步,像一條甩不掉的尾巴。
他也知道,前方的密林之中,藏著更多的人。四道強橫的氣機,如出鞘的刀,蟄伏在黑暗裡。
\」來了。\」陳龍在心中默念。
他一抖韁繩,烏騅馬加速,進入了一道兩山夾峙的谷地。這是從南門通往江夏的必經之路,兩側山坡陡峭,長滿了低矮的灌木。
正是埋伏的好地方。
陳龍剛進入谷地中央,忽然一聲呼哨——
兩側山坡上,數十支弩箭如同蝗蟲般射了下來!
陳龍早有準備,他猛地從馬背上一躍而起,飛龍槍在身前舞成一團光幕,將射來的弩箭紛紛擋落。烏騅馬一聲哀鳴,身中數箭,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陳龍!你的死期到了!\」服部近衛門從密林中躍出,雙手各持一柄倭刀,刀光如雪。
他身後,遠雄近太提著大闊刀如鐵塔般站起,風魔小次郎站在高處,手中瓷瓶已經拔開了塞子。
五川柳也從樹梢上躍下,三寸毒針夾在指間,封住了陳龍的退路。
四個方向,四把刀,四條人命。
陳龍手持飛龍槍,站在谷地中央,環視四周,忽然哈哈大笑:\」服部近衛門,就憑你們四個?\」
服部近衛門臉色微變:\」你知道我名字?\」
\」從你們踏上中原土地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陳龍冷笑,\」白蝴蝶就派你們四個來送死?\」
\」送死?\」服部近衛門怒極反笑,\」陳龍,你也太狂妄了!今天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伊賀忍術的厲害!\」
他話音剛落,身形忽然一晃——
三個服部近衛門,幾乎同時出現在陳龍面前!
\」影分身!\」山坡上的忍者們發出一陣歡呼。
陳龍卻不慌不忙,他目光一掃,嘴角微微上揚——
月光之下,三個分身之中,只有腳下兩個有影子。
\」兩個是假的。\」陳龍心中雪亮。
他團息功驟運,飛龍槍如毒龍出洞,不閃不避,直取左側那個沒有影子的\」服部近衛門\」!
噗的一聲——槍尖穿過分身,那分身化作一道白煙,消散在夜風中。
與此同時,陳龍側身一讓,避過另外兩個分身刺來的倭刀,槍尾一擺,將第二個分身也點散。
\」什麼?!\」真正的服部近衛門大吃一驚。他的影分身之術從未被人一眼看穿,陳龍怎麼可能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他不知道,陳龍不僅是武道高手,更是穿越而來的現代人——在絕對的月光下,有沒有影子,是再簡單不過的物理常識。
\」有點意思。\」陳龍微微一笑,\」來而不往非禮也。\」
他團息功灌注槍尖,飛龍槍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取服部近衛門本體。服部近衛門慌忙舉刀格擋,金鐵交鳴之聲響徹谷地,他被陳龍一槍震得後退三步,手臂發麻。
就在這時,風魔小次郎動了。
他站在高處,將瓷瓶一傾,一股灰白色的煙霧順著山谷的風向陳龍飄去。那煙霧看似普通,卻帶著一股甜膩的腥氣,吸入一絲便讓人頭暈目眩。
\」迷香!\」山坡上的呂常大喊,\」主公小心!\」
陳龍早有準備,他從懷中摸出一塊濕布,蒙住口鼻——這是張寧特意為他準備的,用草藥浸泡過,能解尋常迷藥。
但風魔小次郎的毒煙,遠比尋常迷藥厲害。
陳龍剛屏住呼吸,便看到毒煙之中,人影晃動——那不是呂常的人,而是幾個自己人,正瞪著血紅的眼睛,舉著刀相互砍殺!
\」幻術!\」陳龍心中一凜。這毒煙不僅讓人頭暈,還能令人產生幻覺。
\」呂常!\」陳龍大喝,\」吹號!\」
呂常立刻從懷中摸出一隻牛角號,嗚嗚地吹了起來。號聲尖銳,在山谷中迴蕩。
這是訊號。
號聲一起,山坡兩側忽然亮起火把——
不是忍者的火把,而是呂常帶來的二十名特戰隊員!
他們早就埋伏在山坡上,每人手中一把連弩,此刻弩箭齊發,如雨點般射向谷地中的忍者!
忍者們這才發現,自己中了埋伏!
\」不好!有埋伏!\」五川柳驚叫一聲,身形如猿猴般躥上樹梢,躲進了密林。
但他快,呂常的人更快——幾張早就張開的鐵網從天而降,將幾個來不及逃上樹的忍者罩了個正著。
遠雄近太怒吼一聲,三十二斤倭刀舞成一團光幕,將射來的弩箭紛紛劈落。他的橫練功夫果然了得,幾支弩箭射中他的肩頭,竟然只劃破了一層皮!
\」擋我者死!\」遠雄近太如出籠猛虎,一刀劈向最近的特戰隊員。那隊員舉盾格擋,卻被連人帶盾劈飛出去,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呂常見狀大怒,挺刀上前,與遠雄近太戰在一處。但他哪裡是遠雄近太的對手?只三兩個回合,便被一刀震退,虎口崩裂。
\」呂常退下!\」一聲大喝從水路傳來。
只見下遊方向,數十艘快船如箭般駛來,為首一人一身短打,手中一柄環首刀在月光下閃閃發亮——正是甘寧!
他率五百青龍特戰水軍,從蘆葦盪順流而下,恰好切斷了忍者們退回雞鳴塢的水路。
\」殺!\」甘寧一聲令下,五百水軍齊聲吶喊,跳上岸來。
這些水軍人人短刀鐵盾,配合默契,以三人一伍、五人一隊,結成小小陣型,將忍者們分割包圍。他們的連弩射出的箭,比呂常的特戰隊員更狠更准——尋常江東軍三個近不了身的青龍特戰精銳,對上這些忍者,竟然不落下風。
服部近衛門見狀,臉色鐵青。他沒想到陳龍不僅有埋伏,還有水軍在外圍切斷退路。
\」撤!\」他當機立斷。
\」想走?\」陳龍長槍一抖,再次撲向服部近衛門。
服部近衛門咬牙舉刀相迎。兩人在谷地中央大戰十餘回合,陳龍團息功深厚,一槍快過一槍;服部近衛門劍術陰毒,刀刀不離陳龍要害。但陳龍舊傷未愈,久戰之下氣息漸漸不支。
服部近衛門察覺到陳龍的虛弱,眼中寒光一閃——
他忽然賣個破綻,左手一揚,一把毒針從袖中射出!
陳龍側身躲過,卻不料服部近衛門真正的殺招在右手——一柄短刀從靴筒中抽出,如毒蛇出洞,直刺陳龍小腹!
\」主公小心!\」呂常嘶吼著撲過來,用身體擋在陳龍身前。
短刀刺入呂常左肩,鮮血噴涌而出。
陳龍又驚又怒,團息功驟然爆發,一槍挑飛服部近衛門的短刀,槍尖劃破他的左臂,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服部近衛門悶哼一聲,藉著後退之勢,從懷中摸出一枚煙霧彈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聲,白煙瀰漫。
等煙霧散去,服部近衛門、風魔小次郎、五川柳,已經消失在密林中。只有遠雄近太,還在原地揮刀斷後,他肩上插著兩支弩箭,卻如沒事人一般。
\」近太!走!\」密林中傳來服部近衛門的叫喊。
遠雄近太一刀逼退甘寧,轉身沖入密林,瞬間消失不見。
陳龍想要追趕,卻被呂常一把拉住:\」主公!窮寇莫追!\」
陳龍看著密林中沉沉的黑暗,緩緩收槍。
這一夜的伏擊,以邪馬四傑全身而退告終。忍者們死傷三十餘人,被青龍軍俘虜十人;呂常左肩中了一刀,三個特戰隊員犧牲,五個水軍受傷。
陳龍站在谷地中央,看著滿地的屍體和血跡,久久不語。
他贏了這一陣,卻沒能拿下邪馬四傑任何一個。
而這只是開始。
——
雞鳴塢內。
白蝴蝶一身白衣,端坐案前。服部近衛門單膝跪在她面前,左臂的傷口已經包紮過,卻仍有血滲出來。風魔小次郎和五川柳站在他身後,面色凝重。
\」陛下。\」服部近衛門低著頭,\」末將無能,中了陳龍的埋伏。三十個兄弟,沒能回來。\」
白蝴蝶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一下,兩下,三下。
良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讓四個忍者都感到一陣寒意。
\」陳龍……\」白蝴蝶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北方沉沉的夜色,\」果然有兩把刷子。我的影分身,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毒煙,他早有準備。我的退路,他早就安排了水軍切斷。\」
她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欣賞,又閃過一絲殺意:\」這樣的人,才值得我白蝴蝶親自出手。\」
服部近衛門抬起頭:\」陛下,您的意思是?\」
白蝴蝶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北方,喃喃自語:
\」溫侯的傷,也該好得差不多了。\」
服部近衛門心中一凜。他知道,陛下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那是天下第一勇將——呂布,呂奉先。
服部近衛門猶豫了一下,又道:\」陛下,要不要再聯絡周都督?只要他在城內配合,封鎖水路,陳龍縱有通天本事也出不了建業。\」
白蝴蝶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必了。周瑜,已經撤手了。\」
服部近衛門一愣:\」撤手?\」
\」孫陳盟約已定,孫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公開聯陳抗曹。\」白蝴蝶走回案前坐下,語氣平淡,\」周瑜若是再與我暗中往來,傳出去就是通倭弒盟,他周瑜擔不起這個罪名。孫權用整軍備戰的兵權換他釋放諸葛亮、停止攻山越,這筆交易,周瑜認了。\」
她頓了頓,又道:\」何況,徐盛新敗,山越罷兵,盟約墨跡未乾。周瑜若在這個節骨眼上讓我殺了陳龍,孫陳聯盟立刻破裂,曹操揮軍南下,第一個問罪的就是他周瑜。他不傻,不會為了我把自己搭進去。\」
服部近衛門沉默了。他這才明白,不是周瑜不想殺陳龍,而是他已經沒有能力、也沒有膽量再與白蝴蝶合作了。
\」所以,\」白蝴蝶的目光重新落在北方,\」從今夜起,我與周瑜,兩不相欠。殺陳龍的事,只能靠我們自己。\」
她站起身,白衣勝雪:\」而我們手裡最大的一張牌,還在下邳。\」
夜色深沉,雞鳴塢的燈火,在風中搖曳。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