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降有三種,一種是敗降,此乃地位最低也,二種是主動歸降,這種地位也高不到哪裡,對方會認為你是走投無路,都是無條件被動而降,三種是先以壓制,卻不吞併,反亦利許之,是為共謀!」
「我知道將軍是要面子的人,讓你率這四千涼州戰場上百戰打下來的精銳主動棄刃摘甲,詡亦何忍之!」
「將軍,可能說起這涼州有無著名謀士乎?」
徐榮撓了撓頭,說到:「先生不就出自涼州?」
「詡問的是現在?」
「無一人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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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馬超雖勇,卻謀略不足,他能想到八百鐵騎擾關中,便是做給涼州那些豪族看的,所謂豪族卻與士族、世家完全不同,他們在地方的利益需要馬超這樣的人來保護,至於士族和世家是完全看不上和馬超合作的。」
「但是馬超只懂得冒進,卻不知道怎麼守涼州,從散關之戰便能看出來,孤軍奮戰爾,只有自家和韓遂部曲願意跟隨,侯選等人卻在觀望。」
「八百兵能打長安,卻不能守涼州,所謂有勇無謀!」
「所以將軍只要將這隴右一分為二,卻不趕盡殺絕,而是尋求合作,素來話語權在贏家手中,將軍便有了講條件的話語權。」
「將軍不是涼州出身,要想在涼州立足,短時間內還離不開韓遂等會人的支持,更可把控馬超這等悍將為己用!」
「董卓必亡矣,涼州卻可成將軍中興之地!」
徐榮已然被賈詡高談闊論所吸引,他向來對賈詡這些謀士很是敬重,見賈詡雖勸自己投降,卻是給了自己另一番事業,自然大喜。
鼓掌道:「先生高論,先生入涼州定無人能敵,更遑論到現在涼州無一人知我部北上意欲何為,一日可拿下街亭也!」
賈詡令徐榮調兵,四千兵馬分作三隊,一隊先占柳城高地,監察視野,兩處支援,一隊直進街亭,一隊為拒守關中道。
是日清晨,徐榮早早讓兵士造飯,天色將明之時,便親率二隊直占街亭。
賈詡自己率一隊上柳城,更帶十餘快馬斥候,往來傳遞信息。
二月間,山間還是一片肅穆,正在解凍的渭河直流傳出一陣一陣咕嚕聲。
這是冰面豁口發出的聲響,徐榮讓所有騎兵下馬牽行,雖然有賈詡妙計,但是徐榮骨子裡的謹慎讓他不敢冒進。
「往日裡,我隨董卓在涼州、并州討賊,只覺得涼州苦寒,如此苦寒之地卻滋生眾多賊人,那時董卓也不想著留在涼州,他想辦法到關中去,甚至到洛陽去,可我聽說那些洛陽的官員們聽到董卓是涼州來的,無不表現出厭惡之色。」
徐榮也不騎馬,卻與身旁牽馬的副將聊天。
「將軍,我卻是涼州生人,家原在武威姑藏,家裡耕地為生,交完稅,還有餘存,日子還算安穩,可是後來一切都變了,從北邊來了許多羌人,他們不以種地為生,卻善養馬,他們的馬很高大,拿著長刀闖進村子劫掠,地種不下去了,我便隨著豪強打羌人,再後來董卓的部隊到了武威,我便從了軍!」
「你覺得在董卓麾下如何?」
見副將有為難之色,「盡可直言,往後我們便摘去了董軍這一身份。」
「如果敢殺敢搶,在董卓手裡的前程一定很好,可是我實難看下去,董卓一切軍資往往直接劫掠於鄉野,我亦是鄉民啊!」
副將眼神中似有淚珠,不知道想起了什麼,想起了家鄉還是故人?
「那這裡離你的家鄉姑藏還有多遠,待打下隴右,我們能否去看看!」
副將搖頭嘆息到:「家中已無人了,村子的面貌我都已忘卻,當時我跟著董卓從武威到漢陽,足足走了十日之久!」
人馬行至隴山山道大半,不見守軍更不見百姓。
「這個季節沒有人會來此的,隴右的耕作今年可能要遲了。」
說話間,探子來報。
「軍師有信,不得日間入街亭,待夜間寂靜時再入街亭!」
徐榮揮手讓探子回去。
「可惜這馬超勇冠三軍,謀略不足,文和先生竟對隴右之勢如此清晰,我大軍如入無人之境。」
「吩咐下去,我軍此番進隴右,不可劫掠百姓,落日之時就地歇息,待我號令進街亭!」
賈詡領兵中途登山,柳城是山坳之上一小城,登高可望街亭、略陽、隴縣。
「登高望遠乎,隴右風采皆在我眼!」
「此等沃土卻沾染兵禍良久,詡實乃心痛也!」
隴右大地夕陽染紅山巒,此間村民多盤山而居,不時便可見炊煙裊裊。
「與徐將軍傳令,四下無伏兵,可出擊也!」
傳令兵快馬下山,傳信於徐榮。
徐榮令將士上馬持械,直出谷口。
馬蹄聲噠噠噠在山谷間迴響,剛到一谷口極為狹隘之處,突見遍山樹起無數火把。
聲振高崗:「徐榮下馬!」「徐榮下馬!」
徐榮大驚,不知從哪裡冒出敵軍,忙令士兵持盾防守。
卻聽得落石滾滾,後軍稟報「山石塞道,不能前進。」
徐榮嘆氣,令士兵強出谷口,卻見一將軍立於高山之上。
「徐榮,安敢襲我涼州!」
「我家太守早料到你會自關中道偷我街亭,特命我在此等候!」
「你家太守是誰,我乃大漢中郎將,收復涼州而來!」
「我家太守正是馬超是也,太守有令,優待徐將軍,止殺!」
「我勸山下諸位不要造次,否則刀槍無情!」
【啊,賈詡害我,誰說馬超有勇無謀,人家早早就猜到了!】
「快發號令,讓賈詡來救,後軍變前軍出山谷!」
賈詡所在柳城望此谷口,剛好視野被阻隔,不知道山下發生了什麼,卻遲遲不見大軍占街亭。
再派斥候遷往打探。
卻得知下山之道已被馬超部曲阻斷!
「怎可,怎可,我襲街亭馬超怎會得知?」
「先生,所派出去的斥候回來無幾,都是僥倖逃脫,我們下山的路斷了!」
賈詡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心想自己這邊被襲,那徐榮部料定被阻。
「涼州何來如此高人謀士,料定我從此道而入。」
「先生,且讓我等護您突圍下山,此地危險!」
「不急,有人正欲見我也!」